第六章 案发现场的推演，糖纸里的心思

周五下午的班会课，班主任临时有事，让大家自习。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林骁正对着一道物理题皱眉，前排的女生突然压低声音议论——校门外的“惠民超市”昨晚出事了，老板被人发现倒在仓库里，据说现场被翻得乱七八糟，像是入室抢劫。

“我妈说警察来了好几辆警车，”女生的声音带着紧张，“仓库的门是锁着的，窗户也从里面插着，不知道凶手怎么跑的。”

林骁的笔尖顿了顿。门窗反锁的密室？他想起上周看的《福尔摩斯探案集》里，有个类似的案例，最后发现是利用了门闩的弹性。

放学时，他特意绕到惠民超市门口。警戒线还没撤，几个警察正在里面勘察，门口围了些看热闹的居民。林骁站在对面的公交站，视线扫过超市的门窗——仓库在超市后排，窗户是老式插销锁，玻璃上有个不起眼的小孔，边缘很整齐，不像被硬物砸的。

“听说丢了不少现金，”旁边的大妈们在聊天，“老王头（超市老板）平时把钱藏在仓库的米缸里，这次米缸都被翻倒了。”

“奇怪的是，仓库门是从里面反锁的，钥匙还在老王头的口袋里呢。”

林骁摸着下巴——如果是抢劫，凶手没必要反锁门；米缸被翻倒，更像是故意伪造现场。他的目光落在仓库窗户的小孔上，突然想起物理课学的“气压原理”：用细线穿过小孔，拉住插销，关窗后轻轻一拽，细线脱落，插销就能自动锁上。

“在看什么？”林雅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

林骁回头，她背着舞蹈包，手里拿着个纸袋：“刚排练完，看见你站在这发呆。”

“在看超市的事。”林骁指了指警戒线，“你觉得是抢劫吗？”

林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摇摇头：“不知道，但老王头人很好，上次我忘带钱，他还把牛奶赊给我了。”她把纸袋递给他，“给你带的糖醋排骨，我妈特意多做了点。”

林骁接过纸袋，指尖碰到她的手，有点凉。他把排骨塞进书包，突然说：“我觉得不是抢劫。”

“为什么？”

“现场太刻意了。”林骁指着仓库的窗户，“门窗反锁，像密室杀人；米缸被翻倒，像是凶手知道钱在哪，却故意留下‘找钱’的痕迹。更像是……熟人作案，想伪装成抢劫。”

林雅听得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猜的。”林骁笑了笑，没说自己翻了多少本刑侦书，“走吧，送你回家。”

路过小巷时，林雅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递给她——是颗用粉色糖纸包着的水果糖，糖纸被捏得有点皱。

“给你的。”她的声音有点小。

林骁接过来，发现糖纸里夹着张纸条，上面用娟秀的字写着：“下周三下午有文艺汇演，我跳独舞，你能来看吗？”

他捏着糖纸，指尖有点发烫。这才想起，林雅之前提过要参加汇演，他当时在算一道力学题，随口“嗯”了一声，没想到她记在心上了。

“有空就去。”他把糖塞进嘴里，橘子味的甜漫开来，比平时的糖更甜些。

林雅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林骁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突然觉得，那些复杂的案件推演，都不如这张皱巴巴的糖纸，来得让人记挂。

走到小区门口，林雅突然想起什么，从舞蹈包里掏出烟盒——还是上次没收的那个，里面的烟少了两根，是他前几天忍不住抽的。

“这个还你。”她把烟盒递过来，“你要是想抽……就少抽点。”

林骁没接，把烟盒推了回去：“放你那吧，你拿着，我抽得少。”

其实他自己也没发现，这几天就算烟盒在手里，也没想过要抽。好像那点想抽烟的念头，早就被她气鼓鼓的样子和水果糖的甜味，悄悄取代了。

林雅愣了愣，把烟盒重新放进包里，笑了：“那我可就真管着了。”

看着她跑进楼道的背影，林骁摸了摸口袋里的糖纸，上面还留着点她的温度。远处的超市门口，警察还在勘察现场，而他的心思，却第一次从那些复杂的推演里抽离出来，落在了下周三的文艺汇演上。

或许，有些事，不用算得那么清楚，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