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考场外的等待,笔袋里的糖
月考的铃声像根绷紧的弦,在清晨的校园里骤然响起。林骁坐在靠窗的位置,笔尖划过答题卡,沙沙的声响里,能听见自己平稳的心跳。
他瞥了眼斜前方的林雅——她正低头演算数学题,眉头微蹙,握笔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阳光落在她的发顶,绒毛泛着浅金色,和他第一次在走廊里注意到她时,几乎重合。
考完最后一门,林骁刚走出考场,就被林雅拦住了。她手里捏着张草稿纸,上面画满了函数图像。
“最后那道导数题,你算的结果是多少?”她的语气带着点紧张,像怕自己算错。
“-1/2。”林骁报出答案。
林雅松了口气,笑着拍了下手:“太好了,我也算的这个!”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林骁突然觉得,刚才考场上的紧绷感,都被这笑容熨平了。
“去吃点东西?”他问。
“好啊,我知道学校后门有家新开的馄饨店,据说味道不错。”林雅转身往校门口走,白球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馄饨店很小,只有四张桌子,老板娘系着蓝布围裙,端上来的馄饨冒着热气,撒着翠绿的葱花。林雅吃得很慢,时不时抬头看他,像有话要说。
“下周六……”她搅了搅碗里的馄饨,“有个全市的舞蹈比赛,在市剧院,你……”
“有空。”林骁打断她,语气比自己预想的更肯定,“几点开始?”
林雅的眼睛亮了:“下午两点。”
“到时候我去。”他喝了口汤,暖意从胃里散开。
从馄饨店出来,林雅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个粉色的笔袋:“给你。”
笔袋上印着只小兔子,拉链上挂着个铃铛,一晃就叮当作响。“我昨天逛街买的,觉得挺好看的。”她的声音有点小,“里面……放了点糖。”
林骁接过来,指尖碰到她的手,铃铛又响了一声。他拉开拉链,里面果然躺着几颗水果糖,还有一支新的黑色水笔。
“谢了。”他把笔袋塞进书包,指尖能摸到糖纸的弧度。
“不客气。”林雅笑得有点不好意思,“那我先回舞蹈队了,下午还要排练。”
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林骁摸了摸书包里的笔袋,铃铛又轻轻响了一声,像敲在心上。
下午的自习课,后排的男生又在聊最近的新闻——说是城西的废弃工厂发现了具无名女尸,现场被处理得很干净,警察查了好几天都没头绪。
“听说凶手是个惯犯,反侦察能力特别强。”黄毛压低声音,“骁哥,你说这案子能破不?”
林骁正在看物理书,闻言抬了抬眼:“现场越干净,越容易留下破绽。”
“为啥?”
“刻意抹去痕迹,本身就是痕迹。”林骁翻了页书,“比如反复擦拭的地面,会留下清洁剂的残留;过于整齐的现场,反而不符合紧急作案的逻辑。”
他说得轻描淡写,黄毛却听得眼睛发直:“骁哥,你不去当警察可惜了。”
林骁没接话,目光落在桌角的粉色笔袋上。铃铛安静地垂着,像藏了个不会响的秘密。
放学时,他路过那家废弃工厂的路口,警戒线还没撤,几个警察正在周围勘察。林骁站在对面的树荫下,视线扫过工厂的铁门——锁是被暴力撬开的,但边缘的划痕很整齐,不像是慌乱中所为;门口的泥地上有串脚印,鞋码43,步幅约70厘米,推测身高175左右,走路时重心偏左,可能左腿有旧伤。
这些细节在他脑子里飞速串联,像解一道复杂的物理题。
“你怎么在这?”林雅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骁回头,她背着舞蹈包,显然是排练结束路过。“刚放学,顺道路过。”他往旁边站了站,挡住她的视线,“别看了,晦气。”
“嗯。”林雅没追问,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快走吧,天黑了。”
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谁都没说话。暮色渐浓,路灯次第亮起,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林骁突然觉得,那些复杂的案件推演,远不如身边这阵平稳的呼吸声,来得让人安心。
快到站台时,林雅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颗糖,剥开糖纸递给他:“给。”
是柠檬味的,酸得恰到好处。林骁含在嘴里,看着她的侧脸,突然说:“比赛那天,我早点去,帮你拿包。”
林雅愣了愣,随即笑了:“好啊。”
公交车来了,林雅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林骁站在原地,看着公交车消失在夜色里,摸了摸口袋里的粉色笔袋,铃铛又轻轻响了一声。
他想起笔袋里的糖,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答案,比任何案件的真相,都更值得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