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图书馆的灯光，错题本里的心意

周三的模拟考像一场无声的战役，铃声落下时，整个年级都弥漫着松了口气的疲惫。林骁走出考场，刚把笔袋塞进书包，就看见林雅抱着一摞习题册站在走廊尽头，眉头皱着。

“考得怎么样？”他走过去，注意到她手里的数学错题本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画满了红色的叉。

“不太好，”林雅的声音有点蔫，“最后那道圆锥曲线题，我还是没算对。”

“晚上去图书馆？”林骁提议，“我给你讲。”

林雅的眼睛立刻亮了，像被点燃的星星：“真的？”

“嗯。”他看着她瞬间舒展的眉头，心里那点因考试而起的紧绷感，也跟着散了。

傍晚的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林骁和林雅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摊着数学卷子和错题本。夕阳透过玻璃窗斜射进来，在林雅的发顶镀上一层金边，她低头算题时，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认真得像只蓄势待发的小兽。

“这里，”林骁的指尖落在她的错题本上，“设点坐标的时候，应该用参数方程，比代数法简单。”

他的指尖偶尔会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一下，空气里飘着点说不清的甜。林雅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抬头问问题时，目光撞进他的眼里，又赶紧低下头，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旁边坐着两个女生，偷偷往这边看，小声议论：“你看林骁对林雅多耐心，上次我问他题，他就扔给我一句‘自己看答案’。”

“可不是嘛，这就是偏爱吧……”

林骁听见了，却没在意，只是把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推给林雅：“按这个思路再算一遍。”

林雅接过草稿纸，指尖触到他写的字——笔锋利落，却比平时柔和了些，大概是用了她送的那支钢笔。她抿了抿唇，心里甜丝丝的，低头认真演算起来。

算到一半，她突然卡住了，抬头想问，却看见林骁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温柔。四目相对的瞬间，林雅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哪步不懂？”林骁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这里……”林雅的声音有点抖，指着草稿纸上的一个公式。

他重新讲了一遍，这次特意放慢了语速，指尖在纸上划过的动作也放轻了。林雅总算听懂了，低头算出答案时，忍不住欢呼一声：“算出来了！”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林雅的脸瞬间红了，赶紧捂住嘴，林骁却笑了，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闭馆音乐响起时，两人收拾好东西往外走。夜风格外凉，林雅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林骁注意到了，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不用，我不冷……”

“穿着。”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别感冒了，影响下周的月考。”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裹得暖暖的。林雅的心里像揣了个小太阳，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小声说：“谢谢你，林骁。”

“谢什么。”他看着她被外套罩住的小身板，像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猫，忍不住想笑。

走到公交站，林雅把外套摘下来还给她：“给你，不然你该感冒了。”

“不用，我火力壮。”林骁没接，目光落在她泛红的鼻尖上，“下周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林雅愣了愣，想了想说：“我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吧。”

其实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只要是他送的，什么都好。

公交车来了，林雅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晚安。”

“晚安。”

林骁站在站台，看着公交车消失在夜色里，手里还攥着那本林雅落下的错题本。他翻开一看，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用很小的字写着一行话：“他讲题的时候，好像比平时更温柔一点。”

字迹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像藏着个没说出口的秘密。

林骁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把错题本小心地放进书包。图书馆的灯光还亮着，像撒在地上的星星，而他的心里，也像被什么东西照亮了，暖融融的。

他突然觉得，比起解开那些复杂的案件，能帮她解开一道数学题，好像更有成就感。有些心意，藏在错题本里，藏在披外套的动作里，藏在每一次不经意的对视里，早就比任何逻辑推演都更清晰了。

晚风里，林骁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笔帽上的“骁”字硌着掌心，像个温柔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