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舞台下的目光，琴键上的心跳

舞蹈比赛那天，市剧院的后台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林雅穿着水蓝色的舞蹈服，对着镜子整理裙摆，耳尖却一直发烫——她知道林骁就在台下，那个总是坐在角落的人，今天答应了会坐在前排。

“别紧张，你练得最好。”舞蹈队的队友拍了拍她的肩。

林雅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目光却忍不住往台下瞟。前排正中的位置，林骁果然坐在那里，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没拿书，也没看手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望着舞台，眼神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雅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转回头，对着镜子扯出个笑——还好，没出差错。

音乐响起时，她的紧张突然就散了。旋转、跳跃、下腰，每个动作都像刻在骨子里，裙摆扬起时，她能清晰地看到林骁的目光，像追光灯一样，牢牢地跟着她。

跳到高潮部分，她做了个高难度的“倒踢紫金冠”，落地时重心稍微晃了晃，台下传来几声低低的惊呼。她下意识地看向林骁，发现他的手攥成了拳，眉头微蹙，像是比她还紧张。

那瞬间的慌乱突然就变成了笃定。她稳住身形，继续跳下去，最后一个动作结束时，全场掌声雷动。林雅鞠躬谢幕，视线穿过人群，正好对上林骁的眼睛，他的嘴角，带着点浅浅的笑意。

下台时，队友们围着她欢呼，说她肯定能拿金奖。林雅笑着应着，心里却只想快点去找林骁。

走出剧院，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林骁站在门口的梧桐树下，手里拿着瓶矿泉水，见她出来，把水递过来：“跳得很好。”

“真的？”林雅接过水，指尖有点抖。

“嗯。”林骁点头，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脸颊上，“最后那个动作，吓我一跳。”

“那是故意的，增加难度。”林雅嘴硬，心里却甜丝丝的。

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谁都没提比赛结果，却觉得空气里都飘着甜。路过一家琴行时，林骁突然停下脚步：“进去坐坐？”

琴行里很安静，只有一个老师在教小朋友弹《小星星》。林骁走到角落里的钢琴前坐下，示意林雅过来：“上次没弹完的，继续？”

林雅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的指尖落在琴键上。《致爱丽丝》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比上次流畅了太多，虽然还有点生涩，却带着种认真的温柔。

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的侧脸上，浓眉下的杏眼专注地盯着琴键，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这一刻的林骁，没有了平时的冷劲，也没有了推演案件时的锐利，只剩下琴键上的沉静。

曲子结束时，林雅轻轻鼓了鼓掌：“进步很快嘛。”

林骁笑了笑，没说话，手指却在琴键上弹出了一段新的旋律——很简单的调子，有点像《小星星》，却又带着点不一样的温柔。

“这是什么曲子？”林雅好奇地问。

“随便弹的。”林骁的耳尖有点红，“想试试能不能弹出……你的样子。”

林雅的心跳突然就乱了，像被琴键敲得咚咚响。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好像都藏在这断断续续的旋律里了。

“我也会弹。”她突然说，伸手覆在他的手上，指尖一起落在琴键上。

简单的旋律重新响起，带着点笨拙的配合，却异常和谐。琴行的老师看过来，笑着摇了摇头，没打扰这对年轻的孩子。

夕阳的光慢慢暗下去，琴键上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林骁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比琴键暖多了。他突然明白，福尔摩斯的小提琴里藏着案件的线索，而他的钢琴声里，藏着的是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

走出琴行时，林雅的手机响了，是舞蹈队的队友打来的，说她拿了金奖。

“我拿奖了！”林雅挂了电话，眼睛亮得像星星。

“恭喜。”林骁看着她，突然说，“为了庆祝，我请你吃晚饭。”

“好啊！”

晚风里，林雅的笑声像风铃一样清脆。林骁看着她蹦蹦跳跳的样子，摸了摸口袋里的粉色笔袋——拉链上的铃铛轻轻晃着，像是在为他加油。

有些旋律，不用完美，能一起弹就很好；有些人，不用看透，能一起走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