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琴键上的试探，醋意里的在意

周六的午后，阳光透过琴行的玻璃窗，在黑白琴键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林骁坐在钢琴前，指尖悬在琴键上方，有点生疏地落下——《致爱丽丝》的旋律断断续续地飘出来，带着点生涩的停顿。

他是上周突发奇想报的钢琴班。起因是重看《福尔摩斯探案集》，书里写福尔摩斯破案时总爱拉小提琴，说“旋律能理清混乱的思绪”。他没找到小提琴老师，索性报了钢琴班，没想到上手竟比想象中快。

“这里的节奏错了。”琴行老师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调整指法，“手腕放松，像握着个鸡蛋。”

林骁跟着练习，指尖在琴键上跳跃，旋律渐渐流畅起来。他发现弹琴和推演案件很像——都需要专注，都需要掌控节奏，甚至连指尖的力度变化，都像在拆解一个复杂的逻辑链。

练到傍晚，他走出琴行，刚拿出手机想给林雅发消息，就看见她站在街角的梧桐树下，抱着舞蹈包，眼神有点沉。

“你怎么在这？”林骁走过去，注意到她的嘴角抿着，不像平时那样爱笑。

“路过。”林雅的声音有点冷，目光扫过琴行的招牌，“你在学钢琴？”

“嗯，随便学学。”林骁没多想，“刚练完，一起去吃晚饭？”

“不了，我妈让我早点回家。”林雅转身就走，脚步有点快。

林骁愣了愣，察觉到她不对劲，赶紧追上去：“怎么了？生气了？”

“没有。”林雅的声音硬邦邦的，却放慢了脚步。

两人走到公交站，沉默地站着。林骁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突然想起刚才在琴行，有个穿白裙子的女生过来问他练的什么曲子，他随口答了两句。

“刚才那个女生……”他想解释。

“跟我没关系。”林雅打断他，眼睛却有点红，“你学钢琴挺好的，挺配你的。”

这话听着像夸奖，却带着股酸溜溜的劲儿。林骁突然笑了——他总算明白过来，这姑娘是吃醋了。

公交来了，林雅抬脚要上，被林骁拉住了手腕。他的指尖有点烫，语气却很认真：“我学钢琴，是因为福尔摩斯会拉小提琴。”

林雅愣住了，回头看他。

“书里说，音乐能帮他理清思路。”林骁看着她的眼睛，“我觉得挺有意思，就试试。不是为了给谁看，也不是为了跟谁搭话。”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弹得很烂，也就你能忍。”

林雅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却还嘴硬：“谁忍你了？我才不听。”

“那下次弹给你听。”林骁松开她的手，语气带着点笑意，“就弹今天练的《致爱丽丝》，弹到你满意为止。”

公交车门关上的瞬间，林雅回头看他，眼里的冰霜早就化了，只剩下点不好意思的红。

林骁站在站台，看着公交车走远，摸了摸口袋里的粉色笔袋——是林雅送他的那个，拉链上的铃铛轻轻晃着，像在笑他迟钝。

他以前总觉得，人心是最复杂的谜题，比任何案件都难推演。可此刻看着林雅闹别扭的样子，突然觉得，这种藏在醋意里的在意，直白得可爱。

晚上，林雅发来条消息：“明天上午有空吗？我舞蹈服的拉链坏了，你能帮我看看吗？”

林骁笑着回：“来你家修？顺便弹钢琴给你听。”

那边秒回了个“哼”的表情，后面却跟着个“好”字。

第二天上午，林骁提着工具箱去了林雅家。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着，手里拿着件水蓝色的舞蹈服，拉链卡在中间，扯不动了。

“就是这个，昨天排练时卡住了。”林雅把衣服递给他。

林骁拿出小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拆开拉链头，清理掉里面的线头，又滴了点润滑油，轻轻一拉，拉链顺滑地合上了。

“好了。”他把衣服递回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两人都像触电似的缩了缩。

“谢了。”林雅接过衣服，脸颊有点红，“你……要弹钢琴吗？我家有电子琴。”

林骁跟着她走进书房，角落里放着台电子琴，琴键上落了点灰，看来很久没碰过了。他坐下，指尖落在琴键上，深吸一口气，弹出了《致爱丽丝》的开头。

旋律还是有点生涩，却比昨天流畅了些。林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托着下巴听着，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侧脸的轮廓很柔和。

弹到一半，林骁突然停下了。

“怎么了？”林雅抬头看他。

“忘了后面的谱子。”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是刚才看她看得太入神，走神了。

林雅却笑了，凑过来指着琴键：“我教你吧，这里应该这样……”

她的指尖落在琴键上，和他的手碰到一起，暖暖的。电子琴的旋律断断续续地响着，混合着两人的笑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漫开来。

林骁看着她认真教琴的样子，突然觉得，比起福尔摩斯的小提琴，好像身边这阵带着点跑调的琴声，更能让他理清思绪。

有些谜题，不用急着解开，慢慢猜，才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