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寻找资源

那团蠕动的、吞噬血渍的“烂泥”消失在岩石阴影后很久，王破虏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但寒意却更深地渗入了骨髓。这不只是废星夜晚的低温，更是一种对未知威胁的悚然。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在轮流警戒中缓慢熬过。没有其他异常生物信号出现，只有风，永不停歇的、冰冷的风，在古河道里打着旋，呜咽作响。

“铁砧”恒星的第一缕暗红色光线刺破地平线时，王破虏几乎要冻僵了。伤口在低温下疼痛变得迟钝，但整个左腿都有些不听使唤。他喝掉最后一点浓缩水，又服下第二支（也是最后一支）镇痛剂。药物带来的虚假精力和温暖勉强驱散了部分寒意。

他命令陆一和陆二再次对周围环境进行了一次更详细的扫描，重点是寻找稳定的水源或可能的安全食物来源。干涸河床下的蓄水层可能很深，没有专业工具难以获取。而这片被战火反复蹂躏的区域，肉眼可见的荒芜，连那种硬壳鼠都看不到一只。

“上游方向，约一点五公里处，扫描到微弱但持续的液态水蒸气信号，伴有不规则热源反应。”陆一报告，“地形显示该区域存在一个较大规模的旧矿坑入口，疑似废弃。热源性质不明，可能是地热泄露，也可能是人工能量残留。”

废弃矿坑？王破虏心中一动。矿坑意味着可能遗留有工具、设备，甚至……未完全开采的能源晶体矿脉？资源点！而且矿坑结构复杂，易于隐蔽和防守。

“就去那里。”他做出决定，“保持最高警戒级别。昨晚那种生物……如果再次出现，允许在其表现出明显攻击意图时开火。”

“指令确认。”两名陆战队员将最后一点碎石堆垒好，掩去他们短暂停留的痕迹，然后护卫着王破虏，沿着古河道向上游进发。

白天的萨尔纳加-7星地表，光线依旧昏沉，但视野开阔了许多。满目尽是铁锈色的岩石、灰白的尘埃、以及大片大片被酸性降雨或工业废料污染形成的怪异色斑。天空是永恒的暗红，低垂的云层厚重而污浊。

他们行进得很小心，尽量利用河床的起伏和两岸的岩柱作为掩护。王破虏的腿还是不方便，速度缓慢。路上，他们又遇到了两处小规模的战场遗迹，散落着更古老的、锈蚀严重的机甲和载具残骸，看样子是前几年帝国与叛军拉锯战时留下的。王破虏没有让陆战队员停下仔细回收，只是快速掠过，系统自动吸收了一些零散的金属碎屑，资源点缓慢增加到【119】。

大约一小时后，目的地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个嵌入在河床尽头陡峭岩壁上的、黑黢黢的巨大洞口。洞口呈不规则的拱形，边缘布满了爆炸和机械挖掘的痕迹，高约二十米，宽超过三十米，像一头怪兽张开的巨口。洞口附近散落着生锈的轨道矿车、断裂的传送带和倾覆的大型机械臂，一切都覆盖着厚厚的尘土。几根粗大的、早已停止工作的通风管如同死去的触手，从岩壁上耷拉下来。

陆一所说的水蒸气信号，来自洞口深处，肉眼无法看到。而那不规则的热源反应……

王破虏示意停下，隐蔽在一块巨大的、从岩壁上崩落的巨石后面观察。他让陆一再次进行了一次主动生命扫描，尽管这可能暴露自己。

“扫描完成。洞口外围未发现明显生命信号或近期活动痕迹。内部结构复杂，扫描受到严重干扰，深度超过五十米后无法有效探测。热源信号位于坑道深处约两百米位置，呈现间歇性波动，初步判断非生物性，但存在低概率为高度能量屏蔽的生命体或装置。”

未知总是伴随着风险，但他们需要资源，需要一个更稳固的据点。

“陆二，前面探路。陆一，掩护我，保持十米距离跟进。”王破虏下令，拔出了那把能量所剩无几的手枪，虽然知道它更多是心理安慰。

陆二端起高斯步枪，以一种猫科动物般轻盈（相对其沉重的装甲而言）的姿态，悄无声息地滑向洞口，贴着边缘阴影移动。陆一则架着王破虏，落后一段距离，枪口随着陆二的移动而微微调整方向。

进入矿坑的瞬间，光线骤暗，温度却反常地升高了一些，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金属锈蚀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电离臭氧的微甜气息。地面是粗糙开凿后又经过加固的岩石，积着厚厚的灰尘。两侧岩壁上，稀疏的、大部分已经损坏的矿灯，偶尔有一两盏还在顽强地闪烁着接触不良的暗黄色光芒，将坑道内映照得鬼影幢幢。

坑道非常宽阔，足以让大型矿用机械并行。地面有老旧的轨道延伸向黑暗深处。随处可见丢弃的工具箱、破碎的安全帽、翻倒的物资箱。一些地方有明显的坍塌痕迹，岩石和扭曲的金属支架堵死了部分岔路。

陆二在前方不时停顿，蹲下检查地面，或用枪口上的战术灯（调至最低亮度）快速扫过前方和头顶。他的装甲传感器全开，任何细微的声音或热源都逃不过探测。

走了大约一百米，前方出现第一个较大的岔路口。一条主坑道继续向前，另一条较小的、倾斜向下的坑道分支出去，里面传来更明显的、汩汩的流水声和更浓郁的湿气。

“水声来源指向分支坑道。”陆二在通讯频道里低声报告（系统提供了他们之间简单的短距通讯连接），“主坑道深处热源信号强度增加。”

“先去分支坑道，确认水源。”王破虏做出选择。水是眼下更迫切的需求。

分支坑道更加狭窄、潮湿，岩壁上渗着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形成一汪汪小小的、浑浊的水洼。空气闷热，霉味更重。走了几十米，前方空间稍微开阔，出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被矿工们稍加修葺过的地下岩洞。岩洞中央，一个约莫澡盆大小的水潭正在从顶部的岩缝中不断渗出水流，又顺着底部另一条缝隙流走，形成活水。水质看起来不算清澈，带着矿物质沉淀的乳白色，但至少是流动的。

王破虏心中一喜，正要上前，陆二突然抬起手臂，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检测到潭边有生物活动残留痕迹。”陆二枪口指向水潭边缘一块略干燥的岩石地面。

王破虏凝神看去。灰尘地面上，印着几片模糊的、湿漉漉的痕迹，形状不规则，像是某种多足生物爬过留下的水渍。痕迹很新。

昨晚那种东西？还是别的？

“扩大扫描范围，小心。”王破虏低声道，握紧了手枪。

陆二和陆一呈夹角站位，枪口分别指向岩洞的不同方向，传感器功率开到最大。

寂静中，只有水珠滴落的声音。

“沙……沙沙……”

极其轻微的摩擦声，从岩洞顶部一片钟乳石状的阴影中传来。

陆一和陆二同时将枪口上扬！

战术灯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那片区域。

王破虏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昨晚看到的“烂泥”状生物。这东西更大，约有猎犬大小，身体呈扁平的节肢状，覆盖着暗绿色、带有金属光泽的几丁质甲壳。它紧贴在岩壁上，八条带着倒钩的锐利长肢深深嵌入岩石缝隙，使其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它的头部……或者说前端，长着三对复眼，此刻正反射着战术灯冰冷的光。下方是一个不断滴落粘稠口器的、布满细碎锯齿的圆形口器。

被灯光惊扰，这生物发出一声尖锐的、类似金属刮擦的嘶叫，三对复眼凶光毕露，长肢一蹬，竟从十几米高的岩顶直扑下来！速度极快，目标是站在稍靠前的陆二！

“开火！”王破虏几乎是在嘶吼。

“砰砰砰！”

陆一和陆二的高斯步枪几乎同时开火！刺钉子弹撕裂空气，带着致命的蓝光射向空中扑下的怪物。

那怪物异常敏捷，在空中竟然能微微扭动身体，躲开了大部分子弹！只有一发擦过了它的一条后肢，甲壳破裂，溅出暗绿色的浓稠体液。

但它扑击的势头只是略微受阻，依然朝着陆二的面罩狠狠撞来！口器大张，露出里面螺旋状排列的利齿！

陆二没有后退，左臂的机械护腕猛地向上格挡！

“铛！！！”

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在岩洞里回荡！怪物的口器狠狠咬在陆二的护腕上，锯齿与高强度合金摩擦，溅起一溜火星！巨大的冲击力让陆二向后踉跄了半步。

与此同时，陆一冷静地调整枪口，再次射击！这次距离更近，子弹几乎全部命中怪物的胸腹部！

“噗噗噗！”

甲壳碎裂，暗绿色的体液和内脏碎片爆开。怪物发出凄厉的哀嚎，松开口器，从陆二身上跌落，在地上疯狂扭动，八条长肢胡乱划动。

陆二稳住身形，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对准怪物的头部补了一枪。

“砰！”

怪物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岩洞里弥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和酸腐气味。

王破虏心脏狂跳，刚才那电光火石般的交锋让他手心全是冷汗。他看着地上那只造型狰狞的怪物尸体，又看看陆二护腕上那清晰的、带着腐蚀痕迹的咬痕。这矿坑里的“土著”，攻击性和危险性远超昨晚河床上那只。

“陆二，损伤报告！”他急问。

“左前臂护腕外部装甲轻微破损，表层防腐蚀涂层失效。结构完整性未受重大影响。战斗效能下降约2%。”陆二的声音依旧平稳。

2%……还好。但如果是自己挨上一下……

“检查周围！还有没有其他同类？”王破虏不敢放松。

两名陆战队员再次扫描了整个岩洞，包括水潭和所有阴影角落。

“未发现其他大型生物信号。但检测到多处类似的生物爬行痕迹，新旧不一。此地疑似为该类生物的固定水源点或巢穴外围。”陆一报告。

巢穴？王破虏头皮发麻。一个猎犬大小的就这么难缠，如果有一群……

但水就在眼前。而且，这怪物……是不是也算“资源”？

他强忍着恶心和恐惧，走到那怪物尸体旁。近距离看，那甲壳的质感更像某种生物合金，复眼结构复杂，口器狰狞。他尝试用系统进行接触。

【发现可回收资源：‘未知变异节肢生物残骸（完整度72%）’。初步分析含有高韧性几丁质-金属复合物、高腐蚀性生物酸液、低活性神经组织。是否回收？回收可获得资源点：25-40。】

这么多？王破虏吃了一惊。这玩意儿比一辆破损的运兵车残骸还值钱？

“回收！”

怪物尸体在蓝光中消失。

【获得资源点：35。】

【当前资源点：154。】

果然是一笔“横财”。但这财发得让人心底发寒。

“收集一些水，动作要快。我们离开这里，去主坑道看看热源。”王破虏迅速下令。他不敢在这里久留，谁知道那些外出觅食的“同类”什么时候回来。

陆一从背包里（系统召唤时自带的少量基础装备）取出折叠水袋，快速灌满了几个。水质检测显示含有多种矿物质和微量生物毒素，经过简单过滤和煮沸后勉强可饮用。

他们迅速退出分支坑道，回到主路口。这次，王破虏更加警惕，几乎是贴着墙根，一步三看地向主坑道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微甜的电离臭氧味道越浓，温度也明显升高。坑道两侧开始出现更多人工设施的痕迹：更大规模的电线管道（大多已断裂）、控制阀、甚至还有几扇锈死的密封门。地面的灰尘上，除了他们自己的脚印和之前那种节肢生物的爬痕，还出现了一些……拖拽痕迹，以及零星的、已经干涸发黑的、类似血迹的污渍。

前方传来了低沉的、持续的“嗡嗡”声，像是某种大型设备在低功率运转。

转过一个弯道，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人工开凿出的地下洞窟出现在眼前。洞窟高达百米，方圆数百米，中央堆砌着如同小山般的、闪烁着暗淡幽蓝色光芒的晶体簇！那些晶体呈现不规则的几何形状，最小的也有人头大小，最大的如同房屋，彼此勾连生长，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幽蓝的光芒映照着整个洞窟，将岩壁和地面都染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色彩。

而在晶体矿脉的旁边，靠近洞窟一侧岩壁的位置，矗立着一个让王破虏瞬间瞪大眼睛的东西！

那是一个造型奇特、风格与帝国或已知叛军科技迥异的装置。它大约有三层楼高，整体呈暗沉的青铜色与墨绿色交织，表面布满复杂而诡异的、仿佛生物血管和骨骼般的纹理与浮雕。装置的主体是一个不断缓慢旋转的、多面体结构的核心，核心周围环绕着几圈悬浮的、大小不一的金属环，环上刻满了难以理解的符号。低沉的“嗡嗡”声正是从这装置内部传来。装置底部延伸出许多粗大的、半生物半金属质的管线，有些插入地下，有些则如同触手般，蜿蜒连接到不远处的晶体矿脉上，似乎在从矿脉中汲取能量。

更让王破虏感到诡异的是，装置周围的空地上，散落着许多“东西”。

有帝国制式的步枪、装甲碎片，也有叛军风格的武器零件，更多的则是……那种变异节肢生物的残骸！甲壳、断肢、甚至还有几个相对完整的尸体，都堆积在装置周围，像是某种怪异的祭品或……原料？

而在这些“堆积物”靠近装置主体的地方，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不断微微蠕动着的、暗红色的菌毯状物质！菌毯表面鼓起许多半透明的囊泡，有的囊泡里似乎有黑影在缓慢成型。

王破虏的系统光幕，在进入这个洞窟的瞬间，就疯狂闪烁起来，刷过一大片红色的警告和信息：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高纯度地嗪（Terrazine）晶体矿脉！极度危险！非特定基因谱系生命体接触可能导致不可逆突变、精神紊乱或直接死亡！】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科技/生物混合装置！能量信号特征与数据库部分‘星灵（Protoss）’远古遗迹有微弱相似性，但混杂强烈虚空（Void）与异虫（Zerg）生物质污染特征！威胁评估：无法判定！极度危险！】

【警告！检测到活跃的生物质转化场（疑似）！存在孵化未知生命形式的能量活动！】

【建议：立即撤离！立即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