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屈辱谈判

凝固的空气中，只有平台边缘残骸燃烧的噼啪声和SCV维修时的微弱嘶嘶声。十三名陆战队员（包括超人口征召的六个）如同钢铁雕塑，枪口锁定着头顶那片被黑暗和未知笼罩的竖井口。王破虏站在最前，后背挺得笔直，冷汗却早已浸透了内衫。

他在赌。赌那傲慢的塔达林会对“萨尔纳加遗迹”的情报产生一丝兴趣，赌他们会在意可能的“信息广播”带来的麻烦，赌他们评估“消灭这支突然出现的小股‘人族’部队”所需的代价是否划算。

每一秒都像在滚烫的刀尖上行走。

终于，通讯频道里响起了系统提示音，带来了塔达林的回应：

【接收到加密信号回应（延迟约1.7秒）：**

“……有趣的抵抗。低等种族的顽强，总是带着可悲的盲目。”

“‘萨尔纳加遗迹’……你触及了不应知晓的词汇。情报……核实中……”

“暂缓净化程序。保持当前位置，解除主动攻击姿态。一支登舰检查小队将在六十秒后抵达。配合检查，交出所有数据载体。这是你们唯一的选择。”

“任何异动，即视为欺骗与敌对。净化程序将即刻重启，绝无第二次警告。”

没有立刻开火！他们接受了谈判（或者说，单方面的命令）！王破虏心头一松，随即又绷紧。登舰检查小队……要直接面对这些塔达林了。而且对方明确要求解除主动攻击姿态，交出数据（笔记本、星图、数据棒）。

“所有单位，枪口下垂四十五度，保持警戒，但不要做出任何瞄准或挑衅动作！陆一，带领新征召的六名队员（标记为陆七到陆十二）退至平台西侧岩壁下，呈防御队形。陆二、陆三、陆四、陆五、陆六，在我身后五米处，同样姿态。”王破虏快速下令，同时补充：“SCV-01，SCV-02，停止维修，原地待命，收起所有工具。”

他必须表现出足够的“配合”姿态，但又不能完全放弃防御。将一半兵力（超人口征召的，状态稍差）稍微后撤，既显示退让，也保留预备队和交叉火力点。

队伍立刻开始移动，金属靴子踩在网格地板上发出整齐而沉重的声响，带着一种沉默的威慑。

王破虏自己则站在原地，从怀中取出那个金属盒子，打开，将笔记本、星图和几支数据棒拿在手中，高高举起。幽能样本管他没动，那东西太敏感，而且已经交给系统封存解析。

六十秒倒计时如同敲击在心脏上的鼓点。

当最后几秒流逝，竖井上方传来了不同于攻击机尖锐呼啸的、更加低沉浑厚的推进器轰鸣。一道粗大的、暗红色的光束从井口垂直射下，并非攻击，而像是一种牵引或传送光束。

光束中，三个身影缓缓降下。

他们落地时悄无声息，暗红色的光柱随即消散。

王破虏瞳孔微缩。

那是三个……人形生物？但绝非人类。

他们大约两米高，身形修长挺拔，覆盖着暗金色与深红色交织的、流线型且带有复杂华丽纹路的贴身盔甲，盔甲材质非金非石，闪烁着金属和能量混合的冷光。头盔是全封闭的，造型奇特，带有向后延伸的、如同羽冠或刃翼般的装饰，面甲是平滑的暗色镜面，看不到任何五官。他们手中持握着类似长柄战戟般的能量武器，戟刃部分流淌着不稳定的暗红色电弧，尾部轻轻点地。

一股无形的、混合着灵能威压与金属冰冷的压迫感，随着他们的出现弥漫开来。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三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为首的塔达林（从他的盔甲纹路和站立姿态判断）向前迈了一步。他的面甲转向王破虏，明明没有眼睛，王破虏却感到一种被彻底看穿的冰冷扫描感。

“低等种族的幸存者。”一个冰冷、高傲、直接在王破虏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回响，并非通过空气传播。“交出你手中的原始数据载体。然后，解释这一切——你们的存在，这些……粗劣的机械造物（他微微偏头，扫了一眼陆战队员们），以及，你提及的‘萨尔纳加’情报来源。”

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命令和不容置疑的审视。

王破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他上前两步，将手中的笔记本、星图和数据棒放在地上，然后后退。

“数据载体在此。我们……如我之前所说，是矿区灾难的幸存者。这些自动防御单位，是旧帝国矿业公司遗留的安保系统一部分，在污染爆发后被激活。我们利用它们自保，并摧毁了矿坑深处一个危险的污染源装置。”他尽量简略地重复之前的说法，指向主矿洞方向。

为首的塔达林没有去捡地上的东西，只是轻轻一挥手。他身后一名同伴上前，战戟尖端射出一道暗红色细光，扫过那些物品。片刻后，那名塔达林微微颔首。

“数据载体真实，存在加密，但结构原始。初步扫描内容，部分与‘铁砧’矿区旧记录及地嗪污染事件吻合。”报告的也是直接的心灵感应，声音同样冰冷。

为首的塔达林这才将“目光”重新锁定王破虏。“那么，‘萨尔纳加遗迹’情报。源自何处？”

关键来了。王破虏知道，笔记本和星图里确实提到了“萨尔纳加遗迹疑似坐标”，但语焉不详。他需要抛出足够分量的诱饵，但又不能暴露自己拥有幽能样本，更不能提及观察者。

“来自那位留下记录的研究员。”王破虏指向维修站方向，“他在笔记中怀疑，引发污染的‘调和器’装置，可能源自某处‘萨尔纳加遗迹’。他留下了一张星图，标注了一个疑似坐标点，位于‘铁砧’星系邻近区域。他认为，真正的源头或解决之道，可能在那里。”他半真半假地说道，将研究员的猜测作为“情报”抛出。

为首的塔达林沉默了几秒。面甲后的“目光”似乎更加锐利。

“星图坐标。”他命令道。

王破虏报出了星图上那个被标注的恒星系坐标（他早已记下）。

又是一阵沉默。三名塔达林之间似乎在进行着无声的、高速的灵能交流。

“坐标区域……存在记录。虚空暗影与灵能潮汐异常区。低等种族标记为‘未探明高危’。符合远古干涉残留特征。”一名塔达林报告。

“所以，”为首的塔达林再次“看”向王破虏，“你们掌握的情报，仅此而已？一个研究员基于污染装置的逆向推测，和一张标记了高危区域的原始星图？”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失望和……一丝不屑。

王破虏心中一沉。果然，这点东西在对方看来价值有限。他必须拿出更多，或者……转移焦点。

“不止这些。”他硬着头皮，决定抛出另一个重磅信息，“我们在对抗污染生物时，发现它们在‘进化’。从简单的节肢怪物，到能使用工具、甚至拼接金属和武器的类人形变种。笔记中也提到，污染可能具有‘引导’或‘催化’生物朝特定方向突变的能力。我们认为，这可能与‘萨尔纳加’遗留下的某种……‘技术’或‘模因’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