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寻找水源

箱子内部空间比从外面看稍大一些，长约四米，宽约三米，高约两米五。空气浑浊，充满铁锈、尘土和一股淡淡的、像是机油和霉变食物混合的怪味。借着通风口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星光，他勉强能看清里面的情形。

靠墙摆放着两张简陋的金属折叠床，床上只有腐烂的帆布垫子。一张小金属桌，一把椅子，都翻倒在地。地上散落着一些空罐头盒、破碎的玻璃瓶、以及几团看不出原样的破布。墙角堆着几个生锈的工具箱和几个瘪了的塑料桶。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箱子最里面，靠墙立着一个大约一人高的、灰绿色的金属柜子，柜门紧闭，上面有一个简单的机械密码锁，锁盘上的数字已经模糊不清。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临时性的野外工作站或巡逻哨所。

王破虏的心脏再次加速跳动起来。他首先摸索着找到那几个塑料桶，挨个摇晃。前两个是空的。第三个，发出轻微的、液体晃荡的声音！

他立刻拧开桶盖（盖子同样锈蚀，费了些力气），一股刺鼻的、像是某种工业酒精或劣质燃料的味道冲了出来。不是水。他失望地放下。

但他没有放弃，开始仔细搜索散落在地的杂物。在一个翻倒的工具箱下面，他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长方形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军绿色的、硬质塑料外壳的防水盒，大约有字典大小，沉甸甸的。

他打开卡扣。里面没有食物或水。只有几样东西：一卷用了一半的防水地图（纸质，摊开后很大）；一支还剩一点墨水的防水笔；一个老式的、带夜光指针和简单指南针功能的腕表（停了）；还有……一把保养得相当不错的、带有能量切割功能的军用匕首，匕首旁还压着两个满的能量弹匣，型号看起来像是配给某种老式冲锋枪的。

地图！

王破虏精神大振，也顾不上匕首和弹匣，立刻将地图摊开在地上，几乎趴在上面，借着通风口那点可怜的微光，仔细辨认。

地图描绘的正是“萨尔纳加-7”星这片矿区的局部，比系统扫描的轮廓详细得多。上面清晰地标注了主要的矿坑入口、运输道路、矿石处理厂、居住区、防御哨塔、甚至还有一些用虚线表示的“辐射污染区”、“地质不稳定区”和“未经勘探区”。

更重要的是，在地图的边缘，靠近他现在所在的大致方位附近，有几个用不同颜色笔迹（似乎是后来添加的）做的标记。

一个红色的叉，旁边潦草地写着“旧勘探站，已废弃，有狼蛛（变异生物？）”。

一个蓝色的圆圈，写着“走私者临时点（水？）”。

还有一个绿色的箭头，指向一片被标记为“重度塌方区”的地方，箭头末端写着“？疑似通道？未验证”。

“走私者临时点（水？）”！蓝色圆圈的位置，距离他现在这个地方，按照地图比例估算，大约有两到三公里，方向偏向矿山外围。

水！可能有水！

王破虏的心脏狂跳起来。这地图和标记，很可能属于之前驻扎在这里的帝国巡逻队或勘探队员，他们或许和走私者有接触，或者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这是一个机会！风险极大，但值得冒险！没有水，他撑不了多久。

他立刻记下蓝色圆圈的大致方位和路线，然后将地图小心折好，连同防水笔、腕表和最重要的匕首、能量弹匣一起，放回防水盒，塞进自己怀里（和那银灰色盒子分开放）。

接着，他开始翻找其他可能的东西。在腐烂的帆布垫子下，他找到了一件沾满油污、但还算厚实的帝国边防军制式旧大衣（破损了几处，但能穿），一双尺码偏大、但靴底还算完好的旧军靴。他毫不犹豫地换上了，将原来那身破烂扔掉。大衣的厚重感和靴子的坚实感，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人”的感觉，也提供了些许保暖。

他又在一个工具箱的角落里，翻出半包压得变形的、过期更久的压缩饼干（硬得像石头），以及一小瓶碘酒（同样过期）。饼干他掰了一小块尝试咀嚼，几乎崩掉牙齿，只能含在嘴里慢慢软化。碘酒虽然过期，但聊胜于无，他小心地涂抹在几处较深的划伤上，刺激性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

做完这些，他感觉恢复了一点力气，至少不再因为寒冷和虚弱而无法行动。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带密码锁的金属柜子。直觉告诉他，里面可能有好东西，或许是武器，或许是其他补给。但密码未知，强行破坏会发出巨大声响。他决定暂时不动。

他需要尽快赶到那个“走私者临时点”。在天亮之前，借着夜色掩护。

他爬上通风口，先将防水盒和怀里的重要物品小心递出去，然后自己再艰难地挤出来，重新将栅格大致盖回原位（虽然盖不严了）。

夜空更加深沉，星辰却更加明亮刺眼。寒风凛冽。他穿上那件厚实却带着浓重机油味的大衣，将匕首别在腰间（弹匣塞进大衣内袋），紧了紧不合脚的靴子，再次确认了方向，然后，一头扎进废星夜晚无边的荒芜与黑暗之中。

这一次，他的步伐比之前稍微稳了一些，目标也更加明确。

怀里的地图、匕首、还有那两件冰冷的“神物”，如同沉甸甸的砝码，压在他的胸口，也压在他的命运天平上。

他不知道那个蓝色圆圈标记的地方，等待他的是甘泉，是陷阱，还是又一次徒劳。

他只知道，必须向前走。

在这片被遗忘的、吞噬了无数希望与生命的废土上，一个背负着秘密与血仇的幽灵，正悄然移动，寻找着下一口续命的活水，以及……那微乎其微的，通向复仇与真相的缝隙。

夜还长。路，也还长。风，永不停歇，刮过铁锈色的沙砾，穿过岩石的缝隙，发出如同呜咽般的低吼。暗红的恒星“铁砧”正沉向地平线，将最后一抹近乎凝固的血色光芒，泼洒在连绵如巨大溃烂伤口的矿山上。

王破虏倚靠在岩石夹角冰冷的阴影里，身体因脱力、失血和寒冷而微微颤抖。粗糙的岩壁硌着背上的伤口，带来持续不断的钝痛，却也像一根钢针，时刻提醒他保持清醒。

活下来了。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