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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星际征兵逆袭

共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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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痛苦

黑暗,冰冷,破碎。

意识如同沉在万米海底的碎片,每一次试图上浮,都被无形的重压和剧痛碾回更深的混沌。灵魂仿佛被那幽蓝核心最后的爆发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冰冷的、混乱的能量残渣在里面横冲直撞,带来一种持续不断的、源自精神深处的尖锐刺痛和麻木感。

王破虏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那无处不在的、类似能量过载后低鸣的嗡嗡声,以及自己沉重得像是灌了铅的呼吸声,在死寂中空洞地回响。

他试图动一下手指,失败了。身体像是断了线的傀儡,除了痛,感觉不到任何连接。眼皮也沉重如山,只能透过睫毛缝隙,勉强感受到一片模糊的、不断闪烁跳跃的幽蓝色光影。

那是……核心爆发的余晖?还是系统濒临崩溃的警示?

系统……

他挣扎着,将几乎要散逸的意念集中向视野边缘。那里,原本稳定存在的幽蓝光幕,此刻像是信号不良的老旧显示屏,布满了扭曲的雪花和色块,大部分区域漆黑一片,只有中间一小块还在顽强地、断断续续地闪烁着零星的信息:

【系统状态:严重过载……核心协议受损……能量回路紊乱……自检中……0.1%……】

【警告!宿主精神链接不稳定!灵能(幽能)污染侵入检测!】

【警告!环境能量辐射等级:致命!持续暴露将导致宿主细胞崩溃及精神湮灭!】

【紧急生存协议……启动失败……能量不足……】

【尝试建立最低限度维生循环……失败……宿主生命体征持续下滑……】

刺目的红字和冰冷的判定,如同最后的丧钟,敲打在他逐渐模糊的意识上。

他要死了。死在这个被遗忘的、充满疯狂和扭曲的实验室遗迹里。死在塔达林的监视之下,死在复仇开始之前。

真不甘心啊……

矿坑里第一次握住矿镐时,掌心磨出的血泡;被李察抢走所有积蓄,扔进死囚营时的绝望;第一次看到陆战队员在蓝光中凝聚时的震撼;看着陆二一次次挡在自己身前的沉默背影;还有那短暂触碰到的、浩瀚如星海般的幽能感知……

一切都要结束了。像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湮灭在这片无垠而残酷的星海。

不。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他意识最深处,那被冰冷与绝望冻得几乎僵硬的角落里,挤了出来。

像是一点火星,落在干透的油毡上。

不。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剧痛如同海啸般袭来,视野里是狂乱的、色彩扭曲的光斑和黑影。但他强迫自己聚焦,看向前方。

他正躺在通往大厅的通道入口处,半个身子还在通道内,半个身子已经暴露在大厅的边缘。眼前的大厅,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中央那高达十米的幽蓝核心已经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个焦黑的、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坑,坑底是熔融后又急速冷却形成的、布满裂纹的玻璃状物质,边缘还在袅袅冒着青烟,散发出刺鼻的臭氧和某种金属烧熔的怪味。大厅的合金穹顶被掀飞了大半,露出后面黑黢黢的、被爆炸冲击得支离破碎的岩层,碎石和扭曲的金属结构如同垂死的触手般耷拉着。

环形摆放的那些半生物半机械设备,大部分被彻底摧毁,只剩下扭曲的框架和散落一地的零件,其中几台还在微弱地闪烁着电火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能量过载的臭氧味,以及……一股淡淡的、甜腻的、却带着死亡气息的幽能余韵。

而他的陆战队员们……

王破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陆一,倒在距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面朝下,厚重的CMC装甲背部一片焦黑,多处开裂,露出里面烧毁的线缆和元件。他一动不动。

陆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以各种姿势散落在通道口附近和大厅边缘。有的靠在墙上,装甲凹陷,指示灯全灭。有的直接扑倒在地,武器脱手。最近的是陆十三,他的一只手甚至搭在了王破虏的脚边,那只手上覆盖的装甲已经融化变形,手指保持着握枪的姿势,僵硬了。

全都……不动了。

拖板被炸得四分五裂,上面的陆二……不见了。或者说,和拖板的碎片混杂在一起,只剩下一些焦黑的、难以辨认的金属和……可能是生物质残留的痕迹。

他最后的士兵,他仅有的依靠,为了他那个疯狂的命令,为了那一线渺茫的生机,全部倒在了这里。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大厅深处偶尔传来的、碎石滑落的簌簌声,和能量残余发出的、如同鬼魂呜咽般的轻微噼啪声。

王破虏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这片由他自己亲手(至少是下令)造成的废墟和死亡。喉咙里堵着什么,又干又涩,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早已流干,或者被那冰冷的绝望冻结在眼底。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掉了刚刚建立的一切,输掉了所有忠诚的追随者,也输掉了自己活下去的几乎所有可能。

系统濒临崩溃,身体重伤濒死,环境致命,孤立无援。

还有什么?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大厅,扫过那些残骸,最后,落在了那焦黑巨坑的边缘,靠近原来核心控制台的位置。

控制台本身已经炸得只剩下一个扭曲的金属底座。但在它旁边,一个半埋在碎石和熔化金属液下的、大约手提箱大小的、银灰色金属盒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盒子材质特殊,在周围一片焦黑狼藉中,依然保持着相对完整的轮廓和黯淡的金属光泽。盒子表面似乎有一些复杂的、非人类的纹路。它没有被完全摧毁,甚至看起来没有严重变形。

是什么?实验室的重要数据存储?某种样本容器?还是……别的什么?

不知道。但那是这片死亡之地里,唯一看起来“不同”的东西。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悄然缠绕上他的心脏:拿走它。不管是什么,拿走它。这是他最后的战利品,是他用一切换来的……或许唯一有价值的东西。

活下去……至少,要把这东西带出去。

这个念头给了他一丝力量。一丝冰冷的、近乎偏执的力量。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开始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每动一下,都像是用生锈的锯子在骨头上来回拉扯。后背的伤口彻底崩裂,温热的液体浸透了破烂的衣服,粘在冰冷的地面上。头部的刺痛和灵魂被撕裂的感觉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他没有停。手指抠进地面的缝隙,手肘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向着那个银灰色盒子爬去。

几米的距离,如同跨越了整片星海。

当他终于颤抖着伸出手,触碰到那冰冷光滑的金属表面时,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能量脉冲,顺着指尖传来,直接刺激着他那因幽能污染而变得异常敏感(或者说脆弱)的精神。

不是混乱的幽能,不是冰冷的格式化幽能,也不是塔达林的灵能。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晦涩、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和“孤独感”的能量印记。

盒子没有锁,或者锁已经被爆炸破坏。他用力扳开盒盖。

里面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复杂的仪器。只有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由某种黑色晶体构成的、极其复杂的多面体结构。它静静地躺在柔软的衬垫上,内部似乎有极其缓慢的、星辰般的光点在流转,看久了仿佛整个意识都要被吸进去。

右边,则是一个小小的、不到拇指大小的透明胶囊,里面封存着一滴浓稠的、暗金色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无数比尘埃还要细微的、闪烁着七彩光芒的颗粒。

当王破虏的目光落在这两样东西上时,他脑海中,那濒临崩溃的系统光幕,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剧烈闪烁起来,刷过一片前所未有的、混杂着乱码和清晰信息的洪流:

【警告!检测到极高阶未知造物!能量特征无法完全解析!】

【物品A:萨尔纳加神器碎片(?)——蕴含‘万物归一’与‘无尽轮回’概念熵增熵减模因残留……极度危险!不可直视!不可理解!】

【物品B:星灵领袖(???)基因原质(严重劣化、污染)——蕴含部分卡拉网络最高权限密匙碎片及个体巅峰灵能印记残留……极度危险!接触可能导致基因崩溃或灵能反噬!】

【发现关键‘模因’及‘科技原型’!宿主权限强行检定……】

【权限不足!强行接触将导致系统彻底崩溃及宿主即时死亡!】

【紧急规避协议……启动……】

【消耗剩余所有系统能量……建立临时屏蔽场……】

【屏蔽场建立成功。暂时隔绝两件高危物品对宿主的直接影响。】

【系统能量耗尽……进入强制休眠……修复倒计时:未知……】

【最后提示:携带……它们……离开……或……销毁……】

最后一行字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

系统光幕,连同那幽蓝色的背景,如同断电般,彻底消失在王破虏的视野中。连同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一直存在于他脑海深处的、与系统之间的微妙连接感。

系统……沉睡了?或者说,为了屏蔽这两样东西的直接影响,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关机了?

王破虏愣愣地看着盒子里的两样东西。萨尔纳加神器碎片?星灵领袖基因原质(劣化)?每一个名词都远超他之前的认知,每一个都带着“极度危险”的标签。

但他没有感到恐惧。或者说,极度的疲惫、伤痛和失去一切的麻木,已经压过了恐惧。

他只是看着。看着那仿佛蕴含宇宙奥秘的黑色晶体,看着那滴带着辉煌与没落气息的暗金色液体。

这就是塔达林寻找的东西?或者之一?这就是这个实验室研究的核心?这就是……他用一切换来的“战利品”?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但脑海中系统最后的警告和那冰冷的“屏蔽场”感觉,让他停了下来。

不能碰。至少现在不能。

他艰难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已经破烂不堪、浸满血污的外套,小心翼翼地将银灰色盒子包好,用最后的力气,塞进自己怀里,紧紧贴着胸口。冰凉的金属质感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带着一丝微弱的、仿佛心跳般的能量脉动。

然后,他瘫倒在地,望着头顶那被炸开的、漆黑一片的破碎穹顶和岩层,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没有系统了。没有陆战队员了。只有他一个人,重伤,濒死,怀里揣着两个不知道是宝藏还是诅咒的“神物”,躺在这片刚刚被他自己引爆的废墟里。

塔达林可能会被爆炸吸引回来。管道深处可能还有别的怪物。这里的能量辐射是致命的。

他必须离开。立刻。

可是,往哪走?怎么走?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大厅。六扇侧门……其中一扇,在爆炸冲击下,似乎微微变形,露出了一道缝隙。那扇门,不是他们进来的方向。

也许……那后面,有别的出路?哪怕只是一条死路,也好过躺在这里等死。

求生的本能,再次压倒了身体的极限和精神的麻木。他像一条垂死的蠕虫,开始向着那扇微微开启的侧门,一点一点,蠕动过去。

身后,留下了一道断断续续的、暗红色的血痕,在焦黑的地面上,显得格外刺目。

前方,是未知的黑暗。

怀里,是沉重的、冰冷的、可能带来一切也可能毁灭一切的“希望”。

王破虏的眼中,最后一点属于人类情感的波动,仿佛也随着系统的沉睡和陆战队员的覆灭,彻底熄灭了。

只剩下最纯粹的、冰冷的、如同废星“铁砧”恒星般暗红的……

活下去的意志。

他爬进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