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逃出生天

陆战队员的装甲靴子踩过焦黑的泥土，发出咯吱的声响。他（或者说“它”？王破虏还没完全适应这个念头）的动作高效得近乎冷漠，机械臂辅助下的手指精准地翻检着每一具尸体、每一块扭曲的金属残骸。碰到有价值的部分——相对完整的能量电池、武器零件、未彻底损毁的装甲板——那些部件便会在一阵微弱的蓝光中消失，被系统回收。

王破虏系统光幕上的资源点数字，也随之缓慢而稳定地跳动：【14…17…19…】。

小腿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疼，每一次心跳都像锤子敲打在那片模糊的血肉上。王破虏背靠着那块被叛军主炮轰得只剩半截的合金墙板，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衬布料，咬着牙，哆哆嗦嗦地将伤口上方死死勒紧。血暂时流得少了些，但疼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涌上来。他必须保持清醒。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伤口上移开，聚焦在系统光幕上。除了资源点的数字，光幕边缘多了一个小小的、不断闪烁的黄色三角标志。他意念集中过去，一段信息流涌入脑海：

【警告：检测到小范围、低烈度战斗能量波动残余（叛军堡垒方向）。判定为交战状态持续。】

【警告：检测到中距离（约3公里）有多组高能量反应正在向此区域接近。信号特征比对：帝国边防军标准突击装甲运兵车（3辆），‘鬣狗’级轻型侦察机甲（2台）。友军识别码：无。威胁评估：中。】

【建议：宿主当前状态（负伤，武装薄弱），建议规避或利用地形进行隐蔽防御。】

帝国的人来了。来得真快。是督战队发现这边情况不对，还是堡垒里的叛军发出了求援信号，惊动了后方？

王破虏心头一紧。他现在只有一名陆战队员，自己还半残。硬碰硬绝对是找死。

“士兵！”他压低声音，对正在十几米外回收一块动力装甲胸板的陆战队员喊道，“停止回收！向我靠拢！有敌人接近，准备防御！”

陆战队员的动作立刻停止。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那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胸板，端着高斯步枪，迈着沉重而迅捷的步伐回到了王破虏身边，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或情绪。这种绝对的服从让王破虏稍微安心了一点，但同时也感到一种非人的冰冷。

“能看到他们的具体方位和移动路线吗？”王破虏试着询问系统。

光幕上的简易雷达立刻放大、细化，勾勒出更清晰的地形轮廓。几个显眼的红色箭头正从东北方向沿着一条相对平坦的、被炮火犁过的缓坡向这边移动。代表装甲运兵车的红点较大，移动速度平缓，而代表侦察机甲的红点则更小，移动轨迹更灵活，忽左忽右，显然是前出侦察。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战场的一个凹陷部，周围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合金残骸和弹坑，地形还算复杂。但对方有载具，有机甲，一旦被咬住，这点地形优势根本不够看。

跑？他这腿跑不远。

打？兵力悬殊。

王破虏的目光急速扫视着周围。弹坑……残骸……更远处，似乎有一个被炸塌了半边的合金结构体，像是个小型碉堡或者掩体指挥所的废墟，入口被扭曲的金属门封死了一大半。

“去那里！”他指着那个废墟，“我们进去，固守！你能轰开那扇门吗？”

陆战队员面罩转向废墟，短暂停顿，似乎在进行扫描评估。“目标：破损合金密封门。C-14高斯步枪常规弹药，预计三轮点射可破坏铰链结构。建议使用破甲模式，单发高效。确认执行？”

“破甲模式！快！”王破虏忍着疼，试图站起来。

陆战队员再次举枪，这次枪口有微弱的能量汇聚蓝光闪过。“砰！”一声更为低沉、穿透力极强的闷响。远处那扇扭曲的金属门靠近铰链的位置应声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边缘金属呈现熔融状。

“扶我过去！”王破虏伸手。

陆战队员收起枪，一只手稳稳地架住王破虏的胳膊，几乎将他半提起来，快速向废墟移动。他的力量很大，步伐稳健，即使搀扶着一个人，速度也比王破虏自己爬快得多。

几十米的距离在煎熬中度过。王破虏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的狂跳，也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引擎轰鸣和重型机械足踏地的震动。

他们冲进废墟入口。里面空间不大，弥漫着灰尘和电路烧焦的味道，地上散落着破碎的仪器和凝固的血污。一半的天花板塌了下来，但剩下的结构看起来还算坚固。最重要的是，这里只有一个狭窄的入口。

“堵住门口！寻找有利射击位置！”王破虏被放下，靠在还算完整的墙壁上，立刻下令。

陆战队员没有多余动作，迅速移动到入口侧面一个被坍塌物半掩的射击孔位置，蹲下，高斯步枪架起，枪口指向外面。厚重的装甲和沉稳的姿态，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块突然生长在废墟里的灰色岩石。

王破虏则抓紧时间，忍着恶心和眩晕，继续回收这个废墟里可能存在的“资源”。一个烧毁的控制台（资源点+1），几把完全变形的小型工具（资源点+0.5），角落里一具穿着帝国军官制服、半边身子焦黑的尸体……王破虏犹豫了不到半秒，伸手摸向他腰间可能有的配枪或装备。

【发现可回收资源：‘制式军官手枪（能量枯竭）’、‘破损的指挥链路数据板’、‘未开封的战场急救包（标准）’。综合回收价值估算：8-12资源点。】

“回收！”

东西消失。资源点跳到了【29】。

还不够！离下一个陆战队员的50点还差21点！

外面的轰鸣声更近了，已经能听到装甲车履带碾过碎石的摩擦声，以及机甲关节转动的液压轻响。

“里面的人听着！”一个经过扩音器放大、带着明显帝国边防军口音的粗犷男声在外面响起，“我们是帝国第三边防巡逻队！立刻放弃抵抗，交出武器，走出掩体！重复，立刻放弃抵抗！”

王破虏心脏一缩。他看向陆战队员，后者纹丝不动，面罩下的视线死死锁着入口外的某个方向。光幕雷达上，三个运兵车红点呈半包围态势停在了百米开外，而两个机甲红点则一左一右，借助残骸的掩护，正在缓缓靠近，距离已不足五十米。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幸存者！”王破虏哑着嗓子对外面喊，试图拖延时间，“叛军的堡垒刚刚被攻击，我们躲在这里！”

“幸存者？”外面的声音带着怀疑，“报告你们的身份编号和所属部队！为什么只有一个人回应？刚才我们侦测到这边有异常高斯武器射击能量特征，怎么回事？”

“我……我是死囚营‘碎岩者’先锋队的！编号……我记不清了！”王破虏脑子飞快转动，“刚才有叛军的小股部队摸过来，我们发生了交火！武器是捡的！其他人……都死了！”他刻意让声音显得惊恐而虚弱。

外面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机甲靠近时金属足踏地的“铿、铿”声，越来越近。

“死囚营的炮灰？”另一个略显阴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可能是机甲驾驶员，“李察那家伙扔过来的垃圾倒是命大。不过，高斯武器的能量特征对不上号。老三，你从左边绕过去看看。老四，火力掩护，稍有异动，直接摧毁那个破房子。”

“明白！”

“收到！”

不好！他们根本不信，而且要动手了！

王破虏看向资源点：29。还差21点！这废墟里已经刮不出什么油水了！

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陆战队员身上。这套CMC动力装甲……还有那把C-14高斯步枪……

一个疯狂而冰冷的念头窜了上来。

“士兵！”他压低声音，急促地对陆战队员说，“你的装甲……或者步枪，有没有……不那么重要，可以拆卸下来的非核心部件？任何能快速回收换取资源点的东西！”

陆战队员的头盔微微侧转，深色面罩对着王破虏，停顿了大约一秒。系统那冰冷的合成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似乎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拟人化的“检索”意味：

【单位：标准陆战队员（CMC-300/ C-14）。分析中……】

【非核心/可临时拆卸部件列举：】

1.备用弹匣（非当前装载）：每个可回收资源点 3-5。

2.装甲外部附加装甲板（非关键防护区域）：如肩甲、小腿外侧护板等，每块可回收资源点 4-7。

3.辅助观瞄设备（非主传感器）：如左侧头盔附加红外灯，可回收资源点 2-4。

4.单兵急救包（标准配备）：可回收资源点 1-3。

【警告：拆卸非核心部件可能轻微影响单位作战效能（防护、持续火力、辅助功能）。是否执行？】

“拆！拆掉所有列举的非核心部件！立刻回收！”王破虏没有丝毫犹豫。效能降低？总比马上死在这里强！

“指令确认。”陆战队员回应。

他身上的装甲立刻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和气密泄压的嘶嘶声。左肩一块附加的弧形护甲板自动弹开脱落，右侧小腿外侧一块较小的护板也随之解除。头盔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圆柱体装置（红外灯）被机械手辅助取下。同时，他从大腿侧面的挂载点卸下两个备用的、装满“刺钉”子弹的长条形弹匣。

所有这些部件，在脱离陆战队员身体的瞬间，便化作微弱的蓝光消失。

【回收‘CMC装甲附加肩甲板’……获得资源点：5。】

【回收‘CMC装甲小腿外侧护板’……获得资源点：4。】

【回收‘AN/PEQ红外辅助观瞄灯’……获得资源点：3。】

【回收‘C-14高斯步枪标准弹匣（满）’* 2……获得资源点：8。】

【总计获得资源点：20。】

资源点瞬间从【29】跳到了【49】！

还差1点！就1点！

王破虏眼睛都红了，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疯狂扫视着逼仄的废墟内部。灰尘、碎片、血污、焦痕……没有任何看起来像“资源”的东西了！

外面的机甲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最多二十米！他甚至能听到机甲关节液压系统运作时特有的低沉嗡鸣。

“里面的人！最后警告！举起双手，慢慢走出来！否则我们将视你为叛军同伙，格杀勿论！”那个粗犷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杀气。

拼了！

王破虏猛地扯下自己头上那顶裂了纹、毫无防护能力的破旧头盔——这是他从死囚营领到的“装备”之一。

“回收这个！”他在心中怒吼。

【回收‘严重破损的基础防护头盔’……获得资源点：1。】

【资源点：50。】

够了！

“征召！再征召一个陆战队员！就在我面前！快！”指令几乎是在咆哮中发出。

【确认消耗50资源点，征召基础单位：人族陆战队员（Marine）。】

【征召中……】

熟悉的空气扭曲和能量汇聚再次出现，就在第一个陆战队员身后不到两米处。蓝光勾勒，实体凝聚。

这一次，王破虏没有时间震撼或激动。

就在第二个陆战队员的身影即将完全凝实的刹那，废墟入口处，光线一暗！

一台“鬣狗”级轻型侦察机甲的轮廓出现在那里！它大约三米高，外形狰狞，两条反关节机械腿支撑着棱角分明的躯干，躯干上方是扁平的传感器头和一门旋转着的20mm速射机炮。机炮的炮口已经转动，锁定了废墟内部！

“发现未识别重型步兵单位！开火！”机甲驾驶员惊恐的声音通过外部扬声器传来。

“砰砰砰砰砰——！”

机炮喷吐出炽烈的火舌，一连串大口径穿甲弹如同金属风暴，席卷而入！

“找掩护！”王破虏只来得及嘶喊一声，拼命向侧面一个倒塌的控制台后面翻滚。

第一个陆战队员反应极快，在机炮开火的前一瞬，已经猛地向侧面扑倒，同时手中的高斯步枪甩向入口方向，根本没有精确瞄准，全凭装甲辅助系统和战斗本能，扣动了扳机！

“滋砰！”

几乎同时，第二个陆战队员完全凝实，他出现的瞬间就处于战斗姿态，面对迎面而来的弹雨和巨大的机甲阴影，他没有丝毫迟滞，同样是第一时间举枪射击！

“滋砰！”

两发电磁加速的“刺钉”子弹，一左一右，以惊人的速度射向侦察机甲的胸口和传感器头部！

“铛！轰！！”

机甲胸口爆开一团火花，厚重的复合装甲被凿出一个深坑，电路和液压管断裂，溅射出熾热的液体。传感器头部更是被直接命中，光学镜头和雷达阵列瞬间炸碎，黑烟冒出。

机炮的嘶吼戛然而止。庞大的机甲像是喝醉了一样踉跄后退，机械腿胡乱踩踏，撞在入口边缘，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令人牙酸。

“老三？！”外面传来惊怒交加的吼声。

“他们还有重型武器！不止一个！是陷阱！”另一个声音尖叫。

“所有单位！自由开火！摧毁那个掩体！”粗犷的声音彻底变成了咆哮。

下一刻，猛烈的火力覆盖而来！另一台侦察机甲的速射机炮，三辆运兵车顶搭载的自动榴弹发射器和重机枪，同时向废墟倾泻弹药！

爆炸的火光、横飞的弹片、机枪子弹打在合金墙壁上叮当作响的撞击声，瞬间将小小的废墟淹没。灰尘和硝烟弥漫，几乎令人窒息。

王破龟缩在控制台后面，碎片和冲击波打得他抬不起头，耳朵里只剩下连绵不绝的爆炸轰鸣。他能感觉到身下的地面在震颤，灼热的空气炙烤着他的皮肤。

“士兵！反击！优先攻击运兵车和另一台机甲！”他在震耳欲聋的噪音中嘶吼，也不知道自己的命令能否被听到。

但回应他的是更密集、更有节奏的高斯步枪射击声。

“滋砰！滋砰！滋砰！”

两个陆战队员依托着废墟内有限的掩体，冷静而高效地交替射击。他们的子弹仿佛长了眼睛，专打载具的薄弱处和武器的射击位。

外面接连传来爆炸声和惊恐的喊叫。

“我的炮塔！”

“车体被击穿！弃车！”

“老四！小心！他们的子弹能打穿我们的正面装甲！”

“撤退！呼叫空中支援！我们对付不了这种重步兵！”

帝国的火力明显减弱，变得凌乱。光幕雷达上，代表运兵车的红点有一个迅速黯淡下去（可能被击毁），另一个开始移动，试图后退。两台机甲红点也在后撤，但其中那个传感器受损的（老三）移动轨迹混乱，显然失去了部分行动能力。

机会！

王破虏挣扎着探头，看向第一个陆战队员。他刚刚完成一轮射击，正在更换弹匣——正是之前卸下备用弹匣后，身上仅剩的最后一个。

“不能让他们跑了！追出去！扩大战果！”王破虏喊道，心脏因激动和紧张狂跳。打掉这支帝国巡逻队，他能回收的资源点将大大增加！

第一个陆战队员换好弹匣，毫不犹豫地起身，厚重的装甲撞开入口处一些坍塌的碎块，冲了出去。高斯步枪的射击声立刻在外面变得清晰而急促。

第二个陆战队员紧随其后，提供交叉火力掩护。

王破虏也连滚爬爬地挪到入口边缘，小心地向外张望。

外面已是一片狼藉。一辆帝国运兵车冒着滚滚黑烟瘫在原地，车身有几个触目惊的贯穿孔。另一辆正在狼狈地倒车，车顶的榴弹发射器哑火了。那台完好的侦察机甲（老四）一边用机炮盲目扫射压制，一边拖着那条受损的机甲（老三）向后撤。

两个陆战队员呈分散队形，利用弹坑和残骸快速逼近，高斯步枪点射精准而致命。又一阵短促交火后，那台完好的机甲腿部中弹，液压系统爆裂，轰然跪倒。拖着它的受损机甲也彻底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仅存的那辆运兵车见状，再也顾不得其他，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加速向远处逃去。

“别让它跑了！”王破虏急道。

一名陆战队员立刻半蹲，举枪瞄准运兵车的尾部引擎舱。

“滋砰——！”

子弹划破长空。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远处天际，传来尖锐的破空呼啸！不是子弹或炮弹的声音，更像是某种高速飞行器撕裂大气层的爆鸣！

王破虏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三道炽白的流光，如同死神的标枪，从极高的云层之上垂直贯下！它们的目标，赫然是那辆正在逃窜的帝国运兵车，以及倒在地上的两台侦察机甲！

“那是……”王破虏瞳孔骤缩。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接连响起！炽白的光芒瞬间吞噬了运兵车和机甲所在的位置，膨胀成三团巨大的火球！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海啸，裹挟着碎石、金属碎片和灼热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

王破虏被气浪狠狠拍回废墟入口内，摔得七荤八素。两个陆战队员也迅速卧倒，寻找掩护。

爆炸的光芒渐渐暗淡，轰鸣声远去。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和金属冷却的扭曲声。

王破虏咳嗽着，再次看向外面。

运兵车和两台机甲已经不见了，原地只剩下三个焦黑的大坑和散落各处的、熔化又凝固的金属残骸。一击，彻底抹除。

而天际，那三道白光的来源——三架流线型的、银灰色涂装、机翼锐利如刀的小型飞行器，正以优雅而冷酷的姿态，在战场上空缓缓盘旋了一圈。它们的机腹下，某种能量武器发射口还闪烁着未散尽的微光。

不是帝国的制式战机。涂装、造型、攻击方式……都截然不同。

王破虏的系统光幕上，雷达区域剧烈闪烁起来，红色的警告标识疯狂跳动：

【检测到高强度、高精度轨道打击能量残留！】

【检测到未知型号高速大气层内攻击机（3架）。信号特征数据库无匹配记录。威胁评估：极高！】

【警告：攻击机搭载高灵敏度侦察设备，疑似已扫描本区域。】

【建议：极度危险！立即寻找深层掩体，最大限度降低能量信号与热辐射特征！】

那三架未知攻击机盘旋了最后几秒，似乎在确认战果，又似乎在扫描整个区域。然后，它们机头一昂，尾部喷吐出幽蓝色的等离子尾焰，瞬间加速，如同三道银灰色的闪电，撕裂昏红的云层，消失在天际，只留下渐渐消散的尖啸。

废墟内外，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焦土和残骸的呜咽，以及远处叛军堡垒方向依旧零星、却仿佛被刚才的打击惊得更加迟疑的枪炮声。

王破虏瘫坐在废墟入口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看着外面那三个新鲜的、还在冒烟的死亡弹坑，以及更远处帝国巡逻队覆灭的残骸。

帝国的人死了，被未知的第三方以绝对碾压的方式抹杀。

而他，王破虏，一个本该死在第一次冲锋里的矿工死囚，现在却活着，身边站着两个由他召唤出来的、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杀戮机器。

资源点因为刚才的追击和此刻满地的“新鲜”残骸，正在系统自动回收范围内缓慢增长，已经跳到了【65】。

但他感觉不到丝毫喜悦或安全。

小腿的伤口在麻木过后，传来更剧烈的抽痛。喉咙干渴得像要冒烟。而比身体上的痛苦更深的，是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寒意，从脊椎骨慢慢爬上来。

这片星域的水，比他想象的，深得多，也浑得多。

帝国，叛军，还有刚才那惊鸿一瞥、冷酷到极致的未知第三方……

他抹了把脸，手上沾着黑灰、血痂和冷汗。

“收集所有能用的。”他的声音沙哑，但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颤抖，只剩下一种疲惫的平静，“我们得离开这里。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两个陆战队员沉默地转身，开始高效地清扫战场，将那些帝国巡逻队留下的、尚未被彻底摧毁的装备残骸一一回收。

王破虏看着系统光幕上跳动的资源点，又看了看视野尽头，那颗“铁砧”恒星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最后一片暗红如血的光，泼洒在这片满目疮痍的死亡大地上。

路还很长。而且，比他醒来时预想的，要黑暗和崎岖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