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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星际征兵逆袭

共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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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离开矿坑

“对不起……”他对着黑暗,无声地蠕动嘴唇,干裂的唇瓣渗出血丝,“对不起……兄弟们……”

没有回应。只有隔离阀室恒定的、低沉的机器嗡鸣,以及通风系统送来的、带着机油味的冰冷气流。

疲惫和药物(或许还有营养膏)的作用渐渐上来,意识开始模糊。在半梦半醒的边缘,他似乎又“感觉”到了怀里那两件神物的存在。不是视觉,不是触觉,而是一种更玄奥的“感知”。黑色晶体缓慢旋转,内部星辰流转,散发着“万物归一与无尽轮回”的冰冷叹息;暗金色液体中的七彩微粒微微闪烁,带着“巅峰与残缺”、“辉煌与污染”的复杂回响。

它们很“重”。不仅仅是物理重量,更是一种概念上、因果上的沉重。携带它们,如同携带着两个即将熄灭的宇宙最后的余烬,也携带着可能招致无数觊觎和毁灭的漩涡。

但他没有选择。丢弃?他本能地觉得,那或许会引发更不可预测的灾难。毁灭?他做不到,也没有能力。上交?给谁?帝国?塔达林?那等于自投罗网。

只能带着。如同背负着原罪,也如同……握着两张无法预知效果的、可能通往天堂也可能直落地狱的船票。

昏沉中,时间流逝。也许一个小时,也许更久。

当他再次被冻醒(也可能是饿醒)时,阀室内的灯光依旧明亮恒定。背部的伤口传来阵阵钝痛,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尖锐。头脑虽然依旧昏沉刺痛,但思维清晰了一些。

他检查了一下身体状况,依然虚弱得厉害,但似乎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濒死线。

该走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塔达林的监控可能覆盖矿坑外围,帝国的巡逻队也可能发现这个被遗忘的阀室异常开启。

他扶着墙壁,一点点站起来,双腿依旧发软,但勉强能支撑。他走到那扇印有“地表隔离阀室-未经授权禁止进入”的密封门前。

门是厚重的合金材质,中央有一个圆形的观察窗,玻璃模糊不清。门侧有一个身份识别面板和一个手动应急开启阀轮。

身份识别面板的屏幕是暗的,显然早已断电或损坏。他将希望寄托在手动阀轮上。

他握住冰冷的阀轮,用力旋转。

“嘎吱……嘎吱……”

阀轮有些滞涩,但并未完全锈死。随着他的转动,门内传来沉重的机械解锁声。

“咔哒……嗤……”

气密泄压的声音响起,沉重的密封门向内缓缓滑开一条缝隙。

一股更加凛冽、干燥、带着沙尘和废星特有铁锈味的空气,猛地灌了进来!同时涌入的,还有远比阀室内昏暗得多的、暗红色的自然光线——那是“铁砧”恒星透过废星稀薄大气层投下的、永恒不变的黄昏暮光。

王破虏的心跳骤然加快。他贴着门缝,向外望去。

门外是一条短小的、同样由金属板材构筑的走廊,尽头是一个向上延伸的、坡度陡峭的金属楼梯,楼梯上方,是一个敞开的、通往外面的闸门口。暗红色的天光,就从那个闸门口倾泻下来,将楼梯和走廊尽头染上一层血色的朦胧。

没有看到人影,没有听到机械或人声。只有永不停歇的风,卷着沙砾,吹过金属结构发出的呜咽。

这里似乎是矿坑某个偏僻的、早已废弃的地表出入口或维修通道出口。

他深吸一口那带着沙尘味的“自由”空气,尽管肺部传来抗议,但胸腔中却有什么东西在膨胀。

他一步,迈出了隔离阀室。

金属走廊很短,他很快走到了楼梯下方。抬头望去,楼梯大约有三四十级,通往那个敞开的、仿佛吞噬着暗红天光的闸门口。

他抓紧扶手(冰冷的金属),开始向上攀爬。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受伤的身体和虚弱的体力让这个过程变得极其漫长。汗水再次浸湿了他刚刚有些干燥的额头和后背,伤口处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但他没有停。一级,又一级。

暗红色的光越来越浓,风沙的呜咽声越来越清晰。

终于,他爬完了最后一级台阶,站在了闸门口。

外面,是一个被巨大、风化的岩山环抱的洼地。地面是铁锈色的沙砾和裸露的黑色基岩,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和废弃的工业垃圾——断裂的管道、倾覆的手推车、半埋的黄褐色标识牌。远处,是连绵不绝的、被开采得千疮百孔、如同巨大伤疤般的矿山轮廓,在暗红天幕下沉默地矗立。更远处的地平线,是污浊的、仿佛凝固着铁锈的云层。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和工业废气的味道,风不大,却冰冷刺骨,卷起细小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这里,就是废星“萨尔纳加-7”的地表。荒凉,死寂,被遗弃。

但这就是“外面”。不再是幽闭的坑道,不是充满变异怪物的管道,不是塔达林的观察笼。

王破虏站在闸门口,任凭冰冷的风吹拂着他破烂染血的衣衫,吹动他沾满灰尘和血痂的头发。他眯起眼睛,眺望着这片无边无际的、残酷而真实的荒芜。

没有欢呼,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麻木的平静,以及……一丝更加冰冷的决意。

他活下来了。从最深处爬出来了。

但这只是开始。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硬邦邦的、象征着无尽秘密与危险的包裹。

塔达林在找他(或者说,在找这些东西)。帝国或许也在关注这片区域的异常。他身无分文,重伤未愈,对这个世界几乎一无所知。

他需要藏身之处,需要资源,需要了解外界的情况,需要……力量。

目光扫过这片荒芜的洼地。远处,依稀能看到一些低矮的、像是临时营房或仓库的简陋建筑轮廓,但大多破损严重,不见人烟。更远的地方,似乎有车辙的痕迹,通向矿山的方向。

该往哪走?

他回忆着矿工笔记里提到的“灰鼠”走私船。那或许是一条出路,但也可能是另一个陷阱。而且,他没有任何身份,没有任何信用点,拿什么当船费?怀里的神物?那等于自寻死路。

先活下去。找个能遮风挡雨、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观察情况。

他的目光,落在洼地边缘,一处背风的、由几块巨大崩落岩石形成的天然夹角。那里相对隐蔽,可以暂时栖身。

他走下楼梯,踩着沙砾,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那个岩石夹角走去。

每一步,都在松软的沙地上留下清晰的脚印,但很快就被风吹来的细沙掩埋。

他走到岩石夹角下,这里果然背风,地面相对干燥。他靠着冰冷的岩石坐下,再次检查了一下伤口和怀里的包裹。

然后,他抬起头,望着废星那永恒暗红的天空。

系统沉睡(或消失)了。陆战队员们永远留在了地下。他现在,是真正的孑然一身。

但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是用无数代价换来的。

他不会浪费。

风,依旧在呜咽。沙砾,轻轻敲打着岩石。

王破虏靠在岩石上,闭上了眼睛,不是休息,而是在这片陌生的、残酷的星空下,开始第一次,真正地、冷静地,规划自己的未来。

怀里的神物,微微发烫,仿佛两颗冰冷的心脏,在寂静中,与他微弱的心跳,同步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