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奔赴
我虽然知道孩子爸爸的办事效率很高,但也没料到会如此迅速。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已经有中介主动来找我签字了,房子周边的环境我也很满意,于是毫不犹豫就成交了,剩下的按揭手续也交给了中介办理。而我们成都的房子,居然在挂网售出12小时内就接到了很多的买家电话,24小时内就达成了成交意向,顺利的令人咋舌。
而在这一系列买和卖的过程中,我只是提供了一下证件,以及签字和授权签字就完事了。我们用一种摧枯拉朽的速度结束了成都十年来的痕迹,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在昆明安营扎寨。紧接着就是户口迁移,原本打算等我落户以后再迁孩子的户籍,后来直接是全家迁移。一个月的时间里,孩子爸爸飞了两趟昆明,就办妥了所有的事情,连孩子的幼升小都完成了预报名。
剩下的就是他的工作了。他一直喜欢软件开发,这点我是清楚的。他也一直觉得在证券公司做软件维护不得志,尽管压力小人也轻松很多。因此,对于他合伙开的那个工作室,我相信一定是倾注了热忱和感情的,割舍之前有一番思想斗争是肯定的。我不能做那个推波助澜的小人,我希望是他自己想通了,悟透了,冷静客观地分析后得出的结论,而不是迫于某种心理压力。
我们之间因为有孩子,做不到不闻不问。但我们也是独立的个体,相互尊重是做人底线。
孩子爸爸对原生家庭那种付出,主要源于对家人的理解和体谅。他大学开始就没花过家里一分钱,诠释了“穷人的孩子懂事早”的道理。所以尽管刚出校门的他羽翼并不丰满,依然源源不断反哺原生家庭。十多年来,他几乎没有拒绝过他们的要求,总是竭尽所能地予以满足。
到头来就是老家物质条件越来越好,精神世界却一成不变。难怪国家出手扶贫都是先扶智。也对,思想没有打通,行为自然不能与时俱进。孩子爸爸一直在输血,但他们拒绝自己去造血,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依赖。
我不是不懂他的为难,我只是不能理解他那种不能持续的自我牺牲的反哺。量力而行量体裁衣的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不愿意主动去当一时的恶人。父母与子女也好,夫妻之间也好,如果不能良性互动相互体谅,那么最后的结果都是不欢而散。
所幸,他及时刹了车,止了步。而我也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上。如果这两年的经历是一种渡劫,那么他的改变和我的回头,对家庭和孩子来说,就是和好的先兆。
但我更希望这些改变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而不是他一时的兴起。
因此,当孩子爸爸风尘仆仆出现在营业部时,我恍如隔世。
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过我下班了。以前我们在一个营业部上班,天天一起下班去幼儿园接孩子。后来我去了别的营业部,距离远了也不顺路,他就很少接我,我们甚至因为接送的问题还吵了一架,导致我在出租车里大哭一场。紧接着我就辞了职,当了家庭主妇,再后来就是我重新步入职场。
我们之间的距离感是什么时候产生的,我都说不清楚。可能就是一次次的失望累积起来,直至把理所当然变成了小心翼翼,让无话不谈的分享欲变成了有话不说的死气沉沉。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心病还须心药医,他已经知道了我们之间的症结所在,也在试图改变,只是沉疴旧疾并不能瞬间就药到病除,还需要时间的催化。
过去的十年,我见证了他的成长,他也看到了我的付出。说实话如果没有家长里短的障碍,他只是我的丈夫,孩子的爸爸,我们之间的相处可能会少很多的摩擦。但婚姻虽是源于两个人的自愿,但牵扯两个家庭的人际关系和价值观,不是我们想嫁接就能嫁接得好的。
我们一起去幼儿园接了孩子。为了表示这一个月以来他的运筹帷幄,我提议晚饭就在外面吃。因为爸爸的出现,孩子自然是高兴到尖叫,他也欣然应允。我们就近找了个餐馆,点了几个小菜,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也许是即将实现的乔迁之喜,一顿简单的饭菜我们却吃得津津有味。
原来真的可以“心情好,胃口就好”。因为胃在心的下面,心情好,会传导给胃,而胃吃饱了,心情就会好起来,相辅相成。
此次孩子爸爸的奔赴像极了当初我的追随。怀着身孕四处转战,只为早点到有他的城市,买一个房子,建一个家庭。好不容易实现了有家有室的生活,却因为各种琐事心力交瘁疲于应付,直到后来相看两生厌。
人没变,心远了。
真心希望那些事情全都是过去式了。
既然孩子爸爸都来投奔我们娘俩了,我建议他出去多走走看看,也不急于这三五天的养家糊口,孩子我也能照顾。也许旅行能让他遇到有趣的人和事。洗尽铅华,归于本心,选自己所爱,爱自己所选,就像当初的我一样。
因为遇到了小微,后来喜欢上了大理,现在连恩师也常住在那,过上了她想要的美好时光。
妥妥的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也因为一座城,想念一个人。
尤其是大理到昆明的动车开通以后,最开心的莫过于恩师了。昆明有孩子换个责任,大理有兴趣与爱好。两头跑的她抽空还参加了徒步群和太极班,没事就去洱海边坐坐,兴之所至时不断在院子里修修剪剪,连慵懒的猫都穿上了手工织的衣服。恩师字也写得很有风骨,总是刚劲有力一气呵成,据说已经有回头客慕名去求字了。
而孩子爸爸也接受了我的建议。这些年,他从来没有为自己外出旅行过,要么是陪孩子,要么是陪父母,要么是陪我回娘家,要么就是因公出差。所以当我提出旅行的建议时,我捕捉到了他眼里的光一闪一闪。于是我趁机鼓励他去攀登一座山,或者征服内心的一个障碍,以此突破自己的极限。
其实是想告诉他,打破原有的平衡,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难。不要恐惧变化。这世间唯一的永恒就是瞬息万变。
于是,五一节那天,我和孩子南下大理,他一个人北上华山。虽然物理距离越来越远,关心却越来越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