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欢 迎
我带着女儿去了大理,一路上孩子很兴奋,因为她总算可以亲眼见到送她漂亮首饰的阿姨了。我没有让小微来接我们,反正已经熟门熟路就直接去了饰品店。太阳快要落山了,余辉洒在院子里一片金黄,院子里的那只猫早已不认识我了,看见我们从院外推门而入直接跳过来,把女儿吓得惊叫起来,顿时吸引了屋子里的主人。
首先是小微抱着孩子走了出来,看见是我们后,惊喜地直呼“阿妈,阿妈,阿姐来了,妞妞也来了!”紧接着就见微妈应声出来,笑意盈盈。我教女儿喊微妈“奶奶”,女儿有点害羞不过还是打了招呼。当然最吸引她的当属洁娃娃了,小微那些精心制作的小衣服穿在婴儿身上别提多可爱了,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已经会咧嘴笑了。女儿对洁娃娃爱不释手,连吃饭都要握着洁娃娃的小手,这一幕被小微打趣说,要是我的孩子是个儿子,她一定要结个娃娃亲,我们都笑了。
以前我以为微妈养尊处优肯定不太进厨房,殊不知经历了一连串的变故后,如今她为了方便照顾洁娃娃,凡事都和小微亲力亲为,俨然一个能干的俏外婆。我原以为小微已经很心灵手巧了,不料微妈才是不显山不露水的高手,看来小微基因里就有了先天优势。微妈不仅给洁娃娃做了很多的衣服帽子鞋袜,连我的女儿也没忽略。
当女儿穿上了小微设计微妈刺绣的白族衣裙时,我都惊呆了。太美了!特别是衣领袖口处的针脚处理得相当细腻,就像缝纫机做的一样整齐。看着孩子蹦蹦跳跳舍不得脱下来的样子,我也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当初生女儿时,我的妈妈也曾为女儿准备了很多的衣服帽子,也是一针一线手工缝制,有时候兴致来了还要点上台灯完成,而且家里的拖鞋和鞋垫全是她老人家一人所为,连婆家的拖鞋都有她的杰作。孩子爸爸甚至习惯了她做的鞋垫后,就再也不买外面的了。
每一个妈妈都不忍心自己的孩子受委屈,总想给她很多很多的爱,供她“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可是越是给予孩子很多爱的妈妈,女儿往往过得都不如想象中好。这也许就是能量守恒的另一种存在方式吧。
我们五个女性在饰品店里谈笑风生,全然忘了那些劫后余生的经历。期间还听到微妈给微爸打电话说早点回来吃晚饭,至于微爸同没同意我们也不太关心。我知道微妈是想隆重欢迎我们,在她心里我这个陌生人误打误撞闯入小微的生活,曾和他们肝胆相照,也和小微血脉相连,她想给我们娘俩一点仪式感以示欢迎。所以,很多礼仪和教养是刻在骨子里的,并不是物质丰裕才想得到。重要的是被重视的感觉。
不忍心微妈一个人在厨房忙前忙后,加上小微要哄孩子,我主动上前和微妈一起做饭。小微已经习惯了我的饭菜,但微妈和微爸我不太了解,所以我主要负责打下手,掌勺的是微妈。小微的饰品店是那种前店后院的布局,因此厨房里容纳一个人是没问题的,但两个人就显得有点拥挤了。我问微妈怎么不和小微回别墅区,她笑着说那地方离小微远,难得两头跑。
她还说,房子再大,没有家的味道也是枉然。床垫再软,没有安全感也是失眠梦魇。正在剥蒜的我眼泪“刷”地流了下来,趁着她炒菜的功夫,赶紧悄悄拭去。
微妈做了满满一大桌当地菜,连烤豆腐都给我准备好了,作为吃货的我在美食面前根本没有抵抗力。而微爸也在微妈即将打电话催促的时候到家了。四个大人和两个小孩子的屋子别提多热闹了,小微说她的饰品店从来没有这么温馨过。我接过她的话说“以后会更热闹的”,她未置可否,但我知道她懂我的意思,一如我懂她眼中的等待和期许一样。
微爸和微妈吃了饭就回家了,而且还带走了洁娃娃。本来也想带走女儿的,主要是别墅区那边睡得宽敞点,但女儿和他们毕竟是第一次见面,有点认生更舍不得离开妈妈,就连小微说借她的妈妈一个晚上她都不干,我懂孩子的不安全感从何而来,加上我也不想太麻烦两个老人,就婉拒绝了微爸微妈的好意带着她挤在小微的床上。
大理的夜晚总是给人一种很舒服很自在的感觉,我们先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后来实在睡不着就干脆搬了两把藤椅悄悄到院子里看星空。记得上次看星空还是和恩师驱车到山上去的,那种静谧的环境特别能让人停下来和内心坦诚面对。
小微:说吧,遇到啥事了?
我:没有啊。
小微:你也就骗骗我阿妈差不多。你俩在厨房的时候你哭什么?
我:(我惊讶于她什么时候看见了),我只是剥蒜辣了眼睛,哪里是哭了嘛。
小微:不说实话是不?
我:这就是实话呀。(我习惯性看向卧室里的女儿)
小微:孩子睡着了,你看她干嘛?
我:我担心孩子踢被子不行啊。
小微:你少转移话题。是不是家里因为我的事情姐夫有意见了?
我:不是,不是。(我急忙否认),是我们自己的问题。(情急之下我说了实话)
小微:有我的问题大吗?(她朝我眨眨眼,还是那样调皮)
我:好吧。我说。
于是在安静的星空下,我说了家里的那些烦心事。尽管在心里酝酿了很多遍,说出口的依然是藏不住的委屈。小微没有打断我,时不时还递给我纸巾。我想此时的我可能颠覆了在她心中那个一直以来洒脱自在干净利落的形象。
内里已是千疮百孔,面上怎会波澜不惊?
已经和萍倾吐过一遍了,所以和小微的倾述明显条理清晰的多,也就没有花太多时间。而且这些天以来我也有理智思考接下来的规划,也就不像当初那样歇斯底里哭哭啼啼。当然也可能是流干了眼泪后看清了现实,不再抱怨连天也少了恶意诋毁,因此几乎都是客观陈述。
小微一直安静地听着,最后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绪,连我说完了都没抽离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