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惊喜
小微已经转危为安了,我也该启程复工了。
微爸让司机送我到车站前,递了一张名片给我,让我在昆明有事就找名片上的人,我接下了名片并道了谢,不过我从来没用过。我深知别人的人脉不是自己的资源,我对小微的情分也不是我攀附他家关系的筹码,我不喜欢生活和工作搅在一起。
尽管干我们这一行的,恨不得天天和有钱人交朋友,但我做不到。我出卖的是自己的知识,客户选择我的时候,我用投资服务赚钱心安理得,不用担心多了一层熟人关系发挥不好。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我不做熟人投资的原因,我的客户群里一开始就没有自己的亲朋友好友。至于经过我的专业水平和服务能力成为朋友的倒是不少,那是他们对我能力的认可。主要我这人吧,不喜欢先入为主的感觉。
依然是干不完的工作,加不完的班。但是日子忙碌却充实,团队由开始的松散到团结,也许只是一次利益均沾就能搞定。营业部失去了一个产品经理,对我们而言,就必须立即启动对她名下客户的危机管理,避免被她挖走当下一家的嫁妆。于是我当机立断将她的客户化整为零分配给其他投资顾问,而且提出了相应的物质奖励方案。一时间正苦于客户扩容毫无进展的投资顾问,有了这些营业部分配的客户后就可以进行再次开发,简直不要太兴奋。
大家开启了疯狂的客户挽留行动,整个营业部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一致行为,当月成交量让总部都叹为观止,而我也一扫前段时间在总部面前的挨骂架势,并趁着总部的一片叫好声,不断给营业部争取权限和利益。整个6月刚结束,大家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收入范围,庆功宴自然是必不可少了。
辛苦了那么久,总算有点成绩了,我忍不住邀请爱人带着女儿来昆明团聚。爱人也卖了个关子,说是带了个大大的惊喜给我。
盼着女儿到来的日子里,我甚至觉得空气都是甜的。我都计划好了,我们要去西山公园坐缆车,还要去看音乐家聂耳,要去看各种鲜花,我还没去过真正的鲜花市场——斗南鲜花市场了。还要去大观楼看天下第一长联,顺便考考孩子能不能背下来。当然我们必定会去看恩师,我想让她看看我的女儿又长高了,我的工作基本熟悉了,总之告诉她,我很好。
爱人和孩子如约而至,先带他俩吃了点米线,我总觉得别的地方的米线汤汁不够浓郁,所以一定要他们尝尝正宗的云南过桥米线。孩子对未知的世界总是很好奇,特别是云南不如四川炎热,所以她很喜欢逛街,也不觉得累。我带他们去了我工作的地点,因为是周末休市期间,暂时没机会认识我的同事们,然后又带他们去看了我住的地方。
爱人还专门检查了一下房间里面的水电气是否安全,甚至绕小区查看了一圈物业和安保,我觉得他担心的有点多余,正嫌他小题大做的时候,他却一句话把我噎住了,“离家那么远,要是真有事,有你哭的”。是啊,我怎么好赖不分呢?真是中年人不懂风情了吗?我都有点嫌弃自己了。
我们到恩师的病房时,刚好赶上晚饭时间。本来想接她一起出去吃饭的,但是她说外面的很多食物她吃了不消化,于是我们临时决定陪她在病房吃疗养餐。看着我们其乐融融的样子,她很欣慰,接连给孩子夹菜,嘱咐爱人多吃点,她自己却几乎一口没吃。看着她骨瘦如柴的模样,我们没去打断她爱我们的举动,一个劲儿吃了很多饭菜。
有时候能吃是福,特别是在老人或病人面前。吃完以后我们收拾了一阵,才坐下来陪她好好聊天。这时只见爱人掏出了一个EMS信封,示意我拆开。我已经大致知道是什么了,激动地用眼神求证,他默认了。是的,是我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而爱人也神不知鬼不觉地掏出了他自己的那份。我们赶紧递给恩师看,她端详了半天,一直自言自语“真好啊”。
临走前我去找了主治医生,得知恩师最近又恶化了,心情莫名沉重。临别时恩师还是像上次一样,不断告诫我努力过程,随缘结果就好,要好好生活,不要担心她。每一次的告别都像是最后一次,她总是放心不下我的幸福,担心我用力过猛适得其反,也担心我裹足不前与快乐擦肩而过。
而我一直都知道,知我者,恩师也。
回去的路上我不断感谢爱人给的惊喜,不仅是对我,对恩师也是。他说,恩师见证了我们整个家庭的成长,让她宽心,放心,不过是我们的举手之劳,所以不用太过客气,那样显得很生疏。他这一提醒,我才惊觉,不知道从何时起,我们之间的交流非常地礼貌,来昆明工作后我几乎没有理所当然地安排过他什么事,对于他的付出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挂在嘴上。
我们客套吗?生疏吗?可能吧。内心里我一直觉得他负责了孩子的一切琐事用以支持我的工作,如果我连工作上的事都搞不定还要占用他的时间和精力,就太过分,也太无能了。我对自己的定义是,一个对家庭贡献很少的人。所以我特别感谢他对孩子对家庭的每一点付出。
夫妻之间如果一个人的付出总能被另一个人发现,那么吵架什么的就自然而然少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这两个月难得见面沟通,却鲜少争执的主要原因。见我心情低落,他还开导我,认为我到昆明工作也许真的是上天的安排,可以想见恩师就能见,比起以前一年两次三次算好的了。工作上也找准了自己的方向,虽然孩子没有常在身边,但是孩子一直知道自己的妈妈在很努力地奋斗着,也不失为一种帮助孩子早日独立的“身教”方式。
此他一席话,内心宽慰不少,也支撑了接下来在昆明的无数个日日夜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