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面试
研究生的笔试成绩过了以后，我们开始准备复试。查阅了很多资料后得出，以我们的成绩几乎稳上了，唯一的担忧就是学费很贵。原本我们计划再买个大一点的学区房，没曾想中途因我的辞职，家里的资金就一直闲置，只是偶尔买点理财产品保值而已。若两个人上MBA，无疑就增加了支出，而且收入还少了一半，家里随着孩子的学习进度，费用也在不断停上涨，于是考虑一番后我们准备暂缓买房，先读书。
对于学习的投入我们向来大方，因为我们都获得了学习带来的回报，不仅仅是一个人生活质量的提高，更多的是精神层面的满足。我深知节流不是主基调，开源才是。于是趁着一个人在家，悄悄写了简历投在了网上。我心想的是，虽不着急找工作，但我想知道自己的实力还有没有市场，价值多少。若遇上了满意的工作，那我也可以结束慢生活投身职场。
简历投了快一个月了，当我以为再就业无望的时候，电话响了。一家实力雄厚的西南大券商，岗位也是我的老本行，电话里简单地询问了我的情况后，约了第二天面试。挂完电话，我赶紧把许久不穿的职业装拿出来熨烫整齐，再将可能遇到的问题仔细想了一遍，有点渴望有点忐忑地等待着。
爷俩回来时我并没有将这个事情说出来，我想的是等有结果了再说也不迟。我们像往常一样陪孩子学习和做游戏，期间他偶尔聊聊工作，我时不时说说柴米油盐。至于他那个女同事，在我们吵完架的第二天，我就强烈要求赎回其他理财产品让他还了债。过程他自己处理的，我也不关心细节，只是我们再也不提这个事。后来听说女同事又轮岗去了别的部门，他们之间是否真的有故事发生，我不得而知。但我看他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也就难得理会。
这就是没有名正言顺的身份，连出现在一个异性面前嘘寒问暖都是错误的，何况她超出了正常的界限。不论她是有心还是无意，让一个已婚男性动了心思，开始对另一半隐瞒，他们之间的交往就不再纯粹。
送完孩子后，我开始往面试地点赶。许久不穿高跟鞋，走一会儿就磨破了皮，我不得不停下来贴个创可贴。但一想到这份工作可能带来的改变，我又强忍着疼痛跑起来。还好，没有迟到，我知道迟到往往会失去很多机会，因为容易给面试官留下没有时间观念的拖拉印象。我比约定的时间早到十分钟，被工作人员带到指定位置后，就安安静静地翻看自己的材料，偶尔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
时间到了，工作人员领我进了一间办公室，里面已经坐了三位面试官。他们分别对我的专业，我以前的工作经历，以及我接下来的个人规划进行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提问，甚至是否生二胎也提到了。面试当然免不了很多尖锐的问题，好在我应聘的本身就是熟悉的岗位，倒也对答如流。到了最后一个环节，面试官给了几个地点让我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排序。有昆明，成都，重庆，贵阳，我稍加思索就排成了成都，重庆，昆明，贵阳。成都有家庭，重庆也不远，昆明和贵阳其实我应该不会去的，毕竟我就是因为不能兼顾家庭选择的辞职。我不想重蹈覆辙。
听到面试官说“近期不要远行”时，我知道可能妥了。一般都是“回家等通知”的客套话，他们不按常理出招给了我小小的期待，于是我在当天的餐桌上分享了这一消息。孩子只要天天有妈妈做好吃的，给她扎小辫子，准时接送他，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倒是爱人，明显有点惊讶，还有点惊喜。
他曾见过我最叛逆的样子，见过我最低落不堪的样子，也见过我的高光时刻，参与过我或好或坏的事情，还默许过我的一意孤行，我真实的每一面都不曾逃过他的双眼，按理说他应该不至于呀。但他的确没有过问我面试的动机，反而一个劲儿夸那家券商的薪酬和福利待遇，仿佛我接下来要水涨船高坐享其成了。
他那么如数家珍，我反而有点胆怯。没有哪份工作是可以捡漏的，金融行业的残酷我不是没领教过，你想要赚高工资，那你就必须让东家赚得盆满钵满。因为只有锅里有，碗里才可能有，毕竟东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而我，其实还没有做好卖命的准备。
不想打击他的分享欲，我只是安静地倾听，还时不时交流两句让话题得以继续。你看，交流中被冷落过的我，就会感同身受学会理解，而他，完全没关注到这些小事，还在滔滔不绝显摆不停。其实，我好想告诉他，我对此求知欲并不强。我只是想努力给自己看，并不关心回报的多少，显得太早了点。
在我看来，工作应该是双向的，既不是我对薪酬的狮子大开口，也不是他对人力的吹毛求疵，应该是合作前沟通好就行。反正无非就是干活拿钱，拿钱干活的逻辑。早了显得我急迫，晚了暴露我愚钝。所以，我选择静观其变。
果然不出所料，三日后的下午，我接到了录用通知。没有想象中的惊喜，甚至还有点出乎意料。因为工作地点既不是成都，也不是重庆，而是不被看好的昆明。我原想一口回绝，但想到爱人的态度，还是委婉表达了想先和家人商量一下，而对方给我的时间是一周内回复。
我们家通常是晚餐上畅所欲言，平时吃饭寡言少语。因为只有晚餐是小孩子叽叽喳喳分享欲最强的时点，当然也是我们大人忙了一天总算歇一歇坐下来聊天的机会，故而不受“食不言寝不语”的限定。我如实说了电话里的内容和自己的担忧，爱人这次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