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散场
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厘清他们之间的是是非非,但直觉告诉我,微爸一定是有苦衷的。
闲聊之际,我观察了一下阿吉。如果不是他们两家之间的纠葛,其实小微和阿吉真的很般配。看他们一家三口的满月照,简直赏心悦目,微妈和微爸站在后面,小微抱着洁娃娃坐着,阿吉附身亲吻小微的额头,当然忽略掉了微爸不自然的表情,一家五口其乐融融。
我告诉小微我给孩子取的名字,也讲了缘由,小微欢喜不已,直呼“洁娃娃,你有大名了喔”。而我也拿出了另一份给她的礼物,是一对穿着婚服的瓷娃娃摆件,还可以放照片在里面,我知道她渴望婚礼,当是我对她的提前祝福吧。
小微对这份礼物爱不释手了好久。当然,既然小微都重获新生了,我对她那些贵重物品的保管也到此为此了。我拿出了那些文件和清单以及首饰和卡片,郑重地还给她,还嘱咐她好好活着,不要胡思乱想。
宴会厅里的仪式其实很简单,与其说是满月宴,不如看成小微的重生答谢宴,大家都或多或少知道小微的身体状况,也都听说了小微差点殒命的事情,而且来的都是微爸微妈的至交好友,所以恭喜小微康复出院喜得贵女的声音不绝于耳,全都是真情流露。小微也大方地介绍阿吉是孩子的爸爸,同时也感谢了微爸和微妈的付出。
当了妈妈以后的小微,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母性的光芒,知易行难后更懂得感恩。当说到感谢微爸微妈时,她的声音一下子就哽咽了,而阿吉在旁边也红了眼眶。他们没有因为疾病而退缩,却因为家人的不理解而几度被迫分离,个中曲折只有当事人能体会。
而无论微爸在生意场如何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在小微的事情上,就是一个父亲的角色,保护自己的孩子不受伤害也是人之常情。如今,只要女儿健康地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她喜欢谁,就随她吧。
席间,正当微爸抱着洁娃娃和好友们展示时,一群便装打扮表情冷峻的陌生人鱼贯而入直奔主桌。我还没搞清楚状况时,微爸已经跟他们走了,微妈瘫软在地,小微一边哭泣一边死死抱着孩子,阿吉早已急红了双眼扶着微妈的手青筋凸起颤抖个不停。一时之间宴会厅再也没有了喜悦的气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安静。
“报警呀,还愣着干啥?”宾客中有人吼了出来,惊醒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于是阿吉首先拨打了报警电话,说明情况后没多久,警察就到了。简单的笔录做完后,让大家稍安勿躁等消息。
满月宴是无心再吃了,大家安慰了一下微妈以后,识趣地离开了。宴会厅里只剩下了我们四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张妈也不知所踪。
我们还没从宴会厅的残局中理出头绪来时,小微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惊恐的小微几次都没有点开接听键,还是阿吉接了过去。电话里的人恶狠狠地说:“*微,马上让阿吉回来,不然你爸得吃牢饭了”,并且没等阿吉说话电话就挂断了。阿吉痛苦地蹲下身子,而小微看起来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毕竟之前的几次打砸饰品店,也是这样的结局,所以她看到那个号码才会惊恐万分。
以往打砸饰品店,阿吉没有在场。如今,他亲眼目睹了父母为阻挠他和小微使出的手段,也终于知道了父母和父母是完全不同的。有的父母可以为了子女的幸福一再妥协,比如微爸和微妈;有的父母可以不惜一切卑劣的手段拆散子女,比如他的父母。
而不被父母认可的感情,想要幸福,分外艰难。
如果不是自己的再三恳求和保证,如果不是自己的一夜孤行,微爸微妈就会继续反对,那他们是不是就可以过平平安安的日子?这一切的不幸都是自己带来的,明明自己很爱小微,小微却因自己的爱伤痕累累,连带微爸和微妈也不得安宁,是不是真的自己离开了,这一切就平静了?阿吉陷入了痛苦的沉思。
小微像是看穿了阿吉的心事,抓紧阿吉的手臂,一遍遍说着“不要,不要,不要再抛下我了”,可转过头看到微妈六神无主的空洞眼神,又松开了手。
傍晚的时候,阿吉离开了。不同以往的每一次不告而别,这一次他和微妈以及小微都打了招呼的。这个充满艺术气息的小伙子,第一次流露出了不属于他的成熟和稳重。临走时,他接过我怀里的洁娃娃,亲了又亲,满眼的舍不得,然后对我说了声“谢谢阿姐”,就头也没回地离开了我们。
光天化日之下满月宴搞成了这样,任谁都没有心情叙旧。小微像是突然长大了一样,一声不吭地结完账后带着微妈离开了酒店,回到了她的饰品店。我有很多很多的疑问,明显小微没有时间和我解释。我只知道,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微爸就来接微妈回家了,谁也没有提报警后无人问津的事情。
微爸的平安回来,似乎他们早有预料,所以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喜。这太反常了。
究竟阿吉是何许人也?他的家庭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徽爸的生意真的是“无商不奸”有猫腻?
微爸微妈走了以后,小微开始为我解开谜团。原来,当年病房的相遇,两家父母因病结缘,还合作了一段时间的生意。但是高考前的一段时间,阿吉的父母一反常态变得咄咄逼人,不仅反对两个孩子之间的往来,还恶语攻击小微,导致微爸气的斩断了两家的合作关系。恼羞成怒后的阿吉父母,生意场上不断给微爸造谣生事,搞得微爸心力交瘁。而当时的两个孩子还被蒙在鼓里,期待着开学后的相遇。
微爸一直对微妈言听计从,对小微有求必应,因此当阿吉父母狮子大开口还扬言要针对小微时,终于忍不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情急之下也提到了对方的孩子,刚好,小微听到了那个电话的部分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