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筑梦
“对了，”
好似不想放过折磨年轻人的每一瞬，黑影说道：
“提醒一句，医生就在外面候着，什么时候死可不是你说了算。”
像是应他话一般，门外进来一组白大褂。
其中一人扳开年轻人的口腔，将一只绿色液体注入其中，另一人探手摸向青年手腕，感受着脉搏声逐渐清晰。
“好苦……”
年轻人眨巴嘴唇，苦得呸呸直吐口水。
“苦点正常，这是衍生物PE-0144，它没其他功效，就是能让你活着。”
白大褂解释了一句，退出房间。
如此循环往复，如此周而复始。
年轻人始终在清醒与半清醒之间重复，每当生命衰竭时，便被迫喝下一管名为PE-0144的衍生物液体。
不知过了多久，彷佛昼夜不曾流逝。
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月，总之衍生物PE-0144喝了很多很多。
终于在某一刻，他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你早就察觉了？”
那位始终藏在黑暗里的人，语气出现波动，他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呵……呵呵……哈哈哈哈……”
年轻人抬起头，看着黑影，讥讽道：“真蠢啊，现在才看出来。”
砰！
黑影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语气有些气急败坏。
“你一直在耍我？”
“是，又怎样。”
年轻人生命微弱，像即将熄灭的火烛，但他却一改疲软态势，反而变得强势无比，好似他没在审讯室，没被审讯，而是处于他自己的主场。
“有意思。”
黑影走出阴暗，将面貌暴露在光线之下，说道：“聊聊？”
“可以。”
年轻人咳出一丝血，同意聊天。
“什么时候？”
“从你们撕裂我的脸颊，将假面硬生生取下来那一刻。”
哦？
这么早吗？
“你不信？”
年轻人看着黑影，似要瞧出些许异常，但很可惜，黑影的脸依旧藏着。
“不是不信，而是难以置信。”
随着黑影的话音扩散，年轻人的眼前有一缕缕波纹荡漾开，黑色退去，四周逐渐清晰。
这是一处正方形小屋。
灯光昏暗，阴冷潮湿。
好熟悉，是我躲藏的小屋。
原来……不是在黑河监狱啊，可是这份痛苦和绝望，却是在黑河监狱发生的。
随着光线清晰，年轻人也恢复了状态，他看清了周围的一切，也在这份清醒下，回忆起了更多细节。
我叫秦正。
此时此刻，我应该在渔背坡。
但是现在……
这个小屋，是当初逃命时躲藏的。
刚才审讯的一幕，是曾在黑河监狱里发生的。
怎么会交叉？
是时空错乱？
还是……
真神奇！
秦正理了理思路，猜到了一种可能，问道：“幻境？你是怎么做到的？”
“保密！”
“我告诉你我是怎么发现的，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对你而言不亏。”
“交换？”
黑影顿了一下，缓缓说道：“行。这是我的能力【筑梦】，你并非修命圈子的人，说多了你也不明白，你只需知道，这里并非真实世界，而是在我的梦里。”
梦境？
原来如此！
可你不说实话啊。
秦正再次打量了一遍小屋的环境，问道：
“你的梦境？那你说说，这个小屋在哪里？屋外面又是什么？”
呃……
黑影愣住了，陷入长久的沉默。
于是，秦正在心底回忆……
当时，我躲藏在鹰盟的戈兰大道旁的密林小屋内，这座小屋十分隐蔽。
那个物件到手后，我被红盟和鹰盟同时追捕，真的很绝望。
“小屋位于鹰盟的戈兰大道旁，外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黑影好似接收了某种信息，将答案一股脑说出。
但他说出之后，自己先愣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秦正，问道：“你……你做的？你明白了？”
“很简单嘛。”
秦正已经完全明白当前的情况，追问道：“你这样的人多吗？”
“别贪心，该你说了。”
“行吧……”
秦正细细的想了想，组织了语言，缓缓说道：
“这里并非你的梦境，而是我的梦境。”
“我猜测，你不能真实看到这里对不对？”
“我不知道你以什么样的媒介在与我对话，但可以肯定的是，你不是真人，起码你没什么智慧。”
“我想什么，你说什么，证明你构造的这一切，都来自于我内心的折射，包括衍生物PE-0144，因为我真的喝过，我对它的印象就是苦。”
秦正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艹，真踏马真实啊这梦境。
“这场梦境里，你唤醒我被审讯的记忆，是为了削弱我的意志，害怕清醒的我察觉到什么。”
“而让我陷入恐惧和绝望中，是想利用我的恐惧行事，对吗？”
黑影的脸深深的藏着，并未回答。
但他的沉默，证明了以上的推论。
秦正接着分析道：
“你想利用我的恐惧行事，但这也暴露了两个漏洞。”
“1、我熟悉的恐惧感。”
“面皮被硬生生扒下来的那一刻，我确实很害怕。”
“但你不知道，这种害怕我太熟悉了。”
“我曾无数次复盘过那项行动，每当回忆起被硬生生扒下脸的这个环节，同样的害怕就会席卷我全身。”
“我就奇怪了，如果我是第一次经历，为何会熟悉呢？如果我熟悉，为何会感到绝望呢？”
“不矛盾吗？”
“2、白大褂。”
“白大褂在探我手腕的时候，他手中档案本上只写了一句话：‘这个世界由符号构成，每一个字符都意义非凡，会在字形上，给予读者心理暗示。’”
“这是最大的漏洞，也是让我真正确定的根本原因。”
“你不知道原句是什么，你只能从我的内心深处映射出相差无几的意思。”
“可这句话我读了无数遍，正如原句所说，字符会给读者种下心理暗示，我早就被它种下暗示了。”
“我模糊的意识记不全原句的每个字，但潜意识里却清清楚楚的知道，原句气势磅礴，哲理暗含其中。”
“所以，在你看来是相差无几的意思，在我看来却是天差地别。”
“这就是削弱我意志的代价。”
分析完毕。
秦正静静等候黑影的回答，但黑影沉默不语。
死一般寂静，响彻整个审讯室。
“怎么？我全猜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