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职业病
周立军是一个私家车司机。
正经的工作已经辞了,这几天专跑黑车。
没办法,黑车挣得多。
如今人到中年,挣钱的路子越来越窄,必须抓紧机会多存一些钱。
随着一个叫渔背坡的地方爆火,他的收入也在爆火。
索性专门跑黑车,指着渔背坡跑。
渔背坡那地方,偏僻。
没有正经的公交路网,仅凭一条泥泞的土路在硬撑。
不过乡村嘛,大多都这样。
现在到处都在传,到渔背坡能捡黄金,他听了,但他不信。
不过他也要传,而且是逢人就说。
因为……
说的人多,就有人信。
只要有人信,就会有人去。
去的人多,他的黑车生意才会源源不断,生意才能红红火火。
这不,迎面就来一傻小伙,重金包下了自己的车,条件却非常简单。
1、这辆车装什么人,傻小伙说了算。
2、我继续吆喝揽客,但揽到客人后,要带给傻小伙看,上不上车听傻小伙的安排。
3、就把傻小伙当作普通的拼车一员。
“呵呵,单纯啊。”
周立军摸了摸刚揣进包里的一叠钞票,心里直乐呵。
“哪有那么多黄金啊,像我这样,抓住机会多挣点钱,才是真的在捡黄金。”
“干实事,总比碰运气强。”
傻小伙给了钞票后就坐进车里等候。
而旁边,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另一个司机眼睛都绿了,他愤愤的骂着“龟儿子的,人傻钱多”。
“我不允许你这样骂我的慈善家。”
周立军不服,对同行的司机警告道。
在周立军心里,已经给傻小伙贴上‘慈善家’的标签。
毕竟吆喝揽客本就是他的职责,至于拉什么人,他一点也不关心,反正都是为了赚钱,更何况钱还是预付的,已经到手了。
可是在连续找到四个乘客后,慈善家依旧不满意时,周立军就有些忐忑了。
这也不行。
那也不行。
你到底要我拉什么人?
只是周立军拿人手软,敢怒不敢言。
“哎呀,钱不好挣哦。”
他吐槽一句后接着找,终于在找了一个冷艳女人后,慈善家点了点头。
慈善家与冷艳女人聊了几句话,聊的什么周立军没听见,只知道冷艳女人上了车。
“懂了,原来是要女人。”
周立军很快就发现了规律,只是他想简单了。
陆续又找来十几个人,其中六七个女人,但慈善家一个也没搭理。
而后再次找来的十几人中,慈善家也只和其中几人聊了几句话,大多数都是看一眼就劝退,好在……上车的人装满了。
周立军搓搓手,打算启火,却听慈善家说道:
“老周,我就不坐车了,你再找一个。”
“这次找一个学生。”
周立军撇撇嘴,心里万分不满。
但已经做完90%的工作,剩下10%的工作怎么也得做完,不然前功尽弃。
周立军答应着下车找人,只是车里的其他乘客已经不满。
“还走不走嘛?不走我换车了哦。”
“就是,说好一会儿就走,等了这么久。”
“做生意要讲诚信,开黑车就可以不讲诚信吗?”
这一刻,周立军感到为难,陷入了拿着钞票继续找人和放弃钞票不干的纠结中。
但他没纠结多久,便下了决心。
“已经耽误这么久了,再找一个也不难。”
只是他却不知道,这个时节,哪有学生会去渔背坡淘金啊。
所以,周立军步入了一个死循环。
找乘客、前一个乘客离开。
再找乘客、前一个乘客又离开。
慈善家倒是乐得轻松,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其他乘客聊天。
直到临近傍晚时分,车内总共才坐了两个人。
一个慈善家。
一个自己。
“要不,我把钱退给你?”
周立军觉得找人这事完不成,因为每找到一个乘客时,前一个乘客就因为等太久而离开了。
况且现在天色已晚,嗓子也干了,实在是干不动。
“行吧。”
慈善家,哦不,现在他不是可爱的慈善家了,是那男的。
那男的笑了笑,二话不说接过钱就走,好似就等着这一刻。
望着那男的的潇洒背影,周立军觉得自己憋屈得不行,忙了一天,但忙了个寂寞,忍不住大声痛呼:
“造孽啊!”
……
“造孽啊!”
秦正一拍脑门,也怪叫一声:
“秦正啊秦正,说好的金盆洗手,怎么就管不住自己,又干老本行了。”
秦正又行骗了。
虽不是骗财,但一定程度,情报的价值比财产更贵重。
上午,秦正通过网络端口得到黄金事件的一部分猜测。
但猜测终究是无根无据的,多数是来自于他的经验和判断,无法直接推导事件背后的真相。
所以秦正启动了大众调研。
通过对话众多的淘金人,对淘金人群进行肖像描摹,继而分析布局人的背后意图。
只是,让秦正一个一个挨着去问,难免会被当作图谋不轨之人,索性他采用了‘老办法’,让别人主动来问他。
怎么操作呢?
找一个载体,再加点福利。
第一步,【惊喜效应】
惊喜效应指通过赠送特定的礼物,从而以惊喜的力量让人与他建立心理契约,在惊喜的加持下,会让那人忠诚于这份关系。
礼物因人而异,对付生意人以钱财为佳。
第二步,【布里丹选择】
布里丹选择说的是在决策过程中犹豫不定、迟疑不决的现象。
许给那人一个较为容易完成的目标,但时不时的让目标难度变高,如此不停的制造缺陷和落差,从而让人在“财”与“完成目标”间不停摇摆。
通过这个方式,可以实现只花一点代价,就能轻松达到目的的效果。
所以在周立军即将完成任务时,秦正表示自己不走了,需要再找一个人,而且特地要求找一个学生。
这是拔升目标难度。
学生有父母的金钱供应,一般缺钱者比较少。
其次,学生比一般的成年人更警惕,对淘金热这种骗局更加防范。
因此,去渔背坡的学生应该是最少的,也是最难找的。
“该死的职业病。”
想着早上信誓旦旦对老杜说的话,秦正满头黑线。
“不行,必须从良。”
良心发现的秦正身子折返,又将钞票递给了周立军,道了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夜灯明媚,秦正往一个方向走去,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