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无脸者
夜幕低垂，天地合眼而眠。
但人间却是热闹沸腾。
一间旅馆内，秦正躺在床上休息。
此刻他终于闲下心来，有时间好好的梳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
1、航运事件。
红狐汇报了事件结尾，该事件正式收口，各方均已妥当安排完毕，利益链、关系链无疏漏。
2、梦境事件。
这是第一次遭遇的超自然事件。
名为江弱城的人潜入自己梦境，想要利用恐惧心理套取情报，好在早已识破了他的计划。
但这个事件引发了秦正新的思考。
“车厢里那么多人，江弱城为什么选我？”
“梦境中为什么具象不了黑河监狱的景象？”
“江弱城口中的修命师是什么？”
固然，一个崭新的超自然大门在秦正眼前打开，说不渴望是假的，但相较于为获得超凡力量而需承担的后果，他更希望保持当下的稳定。
3、淘金事件。
目前推测是一股势力在搅乱渔背坡，只是目的不明。
通过今日与十几名身份不同的人交谈，秦正获取了一些凌乱的信息，现在需要将信息归纳分析。
脑海里一个个人影闪过，他们的身份如同弹幕飘起。
正值暑假闲来无事的小学老师，
曾经成功但现在公司倒闭的老板，
热爱户外运动的年轻小伙，
因为受伤失业的煤矿工人，
“嘶……社会阶层完全不同啊。”
不同的社会阶层，意味着他们所处的环境和教育层次是天差地别的，这群人获知信息的途径也是有极大差异的，但却被神奇的聚拢到一堆，为同一个莫须有的目的冲刺。
“看来散播消息的途径很多，不只是常规的媒体。”
滋滋……
突然间，房间的灯光发出剧烈的闪烁。
一明一暗的灯光仿佛有人在不停的摁动开关。
“你别玩了行不行？”
秦正坐直身体，怒视着在无聊摁动开关的人影。
人影听见秦正的喊话，转过身，露出一张面颊绯红的脸。
但下一秒，他隐去容貌，成为一名无脸者。
无脸者生气的啪的一声关掉灯，嘲讽道：
“嘿嘿，我玩不就等于你在玩么。”
“……”
“不理我？”
无脸者走到床边，看着秦正问道：“为什么要改名？我们的名字不好听？”
“我的名字关你什么事？”
“呵……你学会了自欺欺人，别忘了我就是你，而你就是我。”
说着，无脸者指了指自己的脸庞，下一秒，绯红的脸颊瞬间出现，和秦正用药水泡后的脸一模一样。
“滚。”
秦正推开无脸者，起身将灯打开。
啪！
无脸者又将灯关闭，房间陷入黑暗。
“能不能让我好好思考？”
秦正面带怒色，大声质问道。
“行。”
黑暗里，传来无脸者散漫的声音。
秦正坐回床头，也不再执着开灯，而是将脑海里的线索翻出，再次开始分析。
刚才想到哪里来着……
“他们的身份。”
无脸者提醒道。
哦对，他们的身份千差万别，意味着淘金消息散播的渠道很多。
接着，这群人在偏好上也呈现出现显著的区别。
“你分析得没错，秦正，那个小学老师是个十足的股迷，风险偏好者，而煤矿工人说话谨慎，胆小甚微，是个风险规避者。”
“你能不能别打岔？”
秦正怒视无脸者，喝斥道。
“嗤……”
无脸者冷冷一笑，说道：“我们思维共通，这一切不都是你在想吗？”
“那你别说话。”
“那你别想！”
“……”
面对无脸者的无赖行为，秦正揉了揉眉心，索性不再管他。
嗯……不同风险偏好者一同参与淘金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风险爱好者自不必说，他们是兴趣大于欲望，但另一方面，是什么样的消息让风险规避者也热衷淘金的？
“淘金是真的，只有真能捡到金子，才能让规避者对淘金深信不疑。”
秦正翻出背包，拿出纸和笔，将刚才的思维一条条写下。
刷刷刷，简单写完后，秦正问道：
“你怎么看？”
无脸者凑过脑袋，只见纸张上清楚罗列着：
共性上——
【目的】都是为了淘金而来，带着发财梦。
【态度】能捡到金子，对淘金消息深信不疑。
个性上——
【职业】职场环境不同，社会阶层不同。
【偏好】有风险偏好者，是赌狗，也有风险规避者，是典型的谨慎派。
“啧啧……”
无脸者指着纸张，说道：“秦正，你漏了一条。”
“什么？”
无脸者夺过秦正手中的笔，刷刷刷写道：
【区域】来自四面八方，但总体分布于江州境内。
秦正眼睛骤然一凝。
是了。
白天的谈话中，那群人说了不同的地址，不是什么乡就是什么县，致使秦正忽略了这些乡和县都在江州地域之内。
“所以……”
“所以秦正你的直觉是对的，这就是一个骗局。”
秦正点点头。
如果是自然事件，那不应该有如此明显的信息边界。
【因为自然界，不会出现完美的圆形。】
OK，第一个结论得出。
继续……
布局人究竟想做什么？
秦正无意识的转动手中的笔，眼神凝滞于虚空，喃喃自语。
“现在，我是布局人。”
“我要玩我要玩，秦正，让我来演这个布局人。”
“好。”
秦正答应。
昏暗的房间里，秦正坐在床头，他的对面是一个没有面孔的无脸者。
但无脸者晃了晃脑袋，下一刻，一张千奇百怪的脸庞出现，脸庞带着笑意，只是眼神深处藏着深深的城府。
无脸者阴恻恻的说道：
“现在我是布局人。”
秦正看着无脸者，问道：
“你为什么要炒火渔背坡？”
“呵……当然是搅局。”
“搅局？”
“对，不把这个水搅浑，我怎么能安全又隐秘的进入渔背坡范围内。”
“渔背坡里有什么？”
“秦正，这得你自己去找，我只能说，我花了如此代价，可不是在小打小闹。”
“你要和官方对着干？”
“秦正你怎么还不明白？我用真金吸引了一群人进入渔背坡，不是为了让他们发财，而是为了扰乱视线。”
“扰乱视线？”
“对，你猜一猜，如果这群人发生暴乱，官方是会顾着对付我，还是顾着安顿他们？”
呼~
说完这句话，无脸者顷刻消失。
此时，房间灯光大亮，灯没有关闭，秦正也没有起床，他依旧躺着，他的手里也没有纸和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