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修命师
树林？
秦正仰起头，无神的双眼聚在半空，思绪纷飞。
实验室……
树林……
花香……
对了，是它，含笑！
那是含笑树花的香气。
防空洞藏在山林中，那片山林里有一排长长的含笑树，如今八月，正是含笑开花的时节。
而且含笑香气清淡，不似桂花那么浓烈，不熟悉的人可能根本闻不到，也就是秦正少年时常往那边跑，不然也闻不出。
怪不得感觉熟悉却找不到呢。
也就是说，饭桌上，有人去过防空洞了。
那人是谁呢？
将饭桌上几人的表现仔细回忆一遍，秦正并没有发现异常。
“江弱城，”
秦正思绪无果，顿了顿，一字一句说道：
“这个院子的租户中，有人身上带着一种香气，那是一种花香。”
“而谢凝衣身上也带着这种香气，刚才她擒拿我时，我闻到了。”
江弱城不傻，只是刹那间，他便明白秦正的意思。
有人去过防空洞附近了。
那人为什么去？
他带有什么样的目的？
江弱城知道，接下来需要他如法炮制，于梦境中套取敌人情报。
于是他不再言语，微眯上眼。
而后……
精神力自脑海之中升腾，像是水壶置于炉火上的激昂狂啸，浓郁的精神波动蛮横扫过，倾轧、覆灭、笼罩，由凡人不可见之微光，串联其他位列彼岸的精神海洋。
嗡！
自黑夜中，无声的波频触碰、融合。
梦境！
入侵！
……
看着入梦的江弱城，秦正却是心思翻转。
这是个好机会！
江弱城保持闭眸状态无暇他顾，而谢凝衣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
那么，开始套话。
“谢小姐……”
“嘘！”
谢凝衣一根手指竖在口前，示意秦正不要说话。
“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什么是修命师？”
秦正压低声音，小心翼翼说话，像猫爪踏过柔软的地毯。
谢凝衣往靠窗处努努嘴，示意去那边。
“修命师，顾名思义，旨在修命。”
“其本质是超凡能力的拥有者，比如江头，比如我。”
“为什么要称为修命呢？是因为，超凡能力会重组基因序列，导致身体无时不刻不在吸纳一种异质能量。”
“这种异质能量吸纳的过程无法阻止。”
“要么进化，要么爆炸。”
“为了活得更久，这个命就得修。”
谢凝衣很主动，根本不需要秦正套话，便将修命师的一概关系娓娓道来。
如果问江弱城，他多半不愿意说。
即使说，也是藏着捏着，哪像谢凝衣这么耿直。
“打个比方。”
“身体犹如轮船，而你的精神力便是掌舵人，汹涌澎湃的海水就是异质能量。”
“海水支撑轮船航行，但也会倾覆轮船。”
“在浪潮翻涌时，清醒的掌舵人会调整轮船航向，让轮船稳妥航行。”
“而疯了的掌舵人，只会任由轮船被大海吞没。”
“为了让掌舵人一直清醒，我们就得不停的吃苦。”
吃苦？
秦正满脸疑惑。
“咳……”
谢凝衣战术性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吃苦是我的说法，听不懂别介意，你知道苦行僧吗？”
秦正点点头。
“苦行僧就是吃苦的一种典型。”
“为了印证大道，他们磨砺自身、吃尽苦头，本质是为了精神升华，从而可以一直掌舵。”
这么极端么？
那岂不是修命师都得埋首贫苦，忍那天寒地冻。
可是眼前的两位修命师……
江弱城一身正装，一副人模狗样的精英嘴脸，也不知道这么热的天他怎么穿得下。
谢凝衣的紧身战斗服也不简单，材质上乘，既显凹凸又显格调。
毫无半点苦行僧痕迹。
秦正问出了心底的疑惑，谢凝衣耐心解释：
“苦行僧是苦修的极端，只是为了让你理解。”
“其实苦修的方式有很多种，最简单的……比如跑步，人在跑步之后，会觉得精神好。”
“而安逸享乐的人，可能会精神萎靡、浑浑噩噩。”
“我苦修的方式就是练拳，练到疲软后继续练，精神便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一次变化不多，但可以日积月累。”
哦……
秦正听明白了。
总结起来就三条：
1、修命师看似获得生命进化，但实则一直面临着生命危险，需要不断提升精神力，时刻掌握基因重组的身体。
2、提升精神力的方法是苦修，苦修形式多种，最简单的就是运动，而且是运动到极限，才有一丁点的精神升华。
3、即使每日吃苦炼神，也不能保障会稳妥进化，失败的可能性依然存在。
第三点谢凝衣没详细说，但秦正能够推测到。
也就是说，一旦成为修命师，那苦就必须吃。
不吃苦，必死！
吃苦，不一定活！
所以，他们时时刻刻都在“吃苦修命”！
嘶……
这也太惨了吧。
但秦正转头想到——
修命师，可以凭借神奇能力，反手之间将普通人穷其一生却不可追求的富贵握在手中，这些代价也不夸张。
一得一失，皆在平衡。
而且，修命师要想成功进化，就必须摆脱奢侈享受，这也杜绝了修命师的能力滥用和违法活动。
很科学！
自古便有‘侠，以武犯禁’的说法，而今却是不需担心了。
谢凝衣的例子举得很透彻，三言两语便解释清楚，但秦正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还有很多，远比说的要复杂。
只是……
“怎么成为修命师？”
秦正很关心这个问题，不，秦正只是帮一个朋友问的。
“很简单，”
直爽的谢凝衣张口就说：“成为修命师的途径很简单，就是吃……”
“你们在聊什么？”
恰在此时，江弱城醒了：“还离那么远？”
“没什么。”“他问我修命师。”
秦正和谢凝衣异口同声。
秦正是想先声夺人，过掉这个话题，却没料到谢凝衣远比想象的还直接。
真是心直口快啊。
这一刻，秦正感受到江弱城的那份尴尬。
“呵呵，”
江弱城笑了笑，玩味的看向秦正：“说到哪里了？”
“咳咳……”
看起来你很开心。
被当场抓包的秦正避开目光，反问道：“有收获吗？”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