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燃灭
“头，你们在说什么？”
对于师傅与江头的问答，谢凝衣感到深深的疑惑。
她总觉得，自从师傅问出了人人如龙后，现场的氛围好像凝固了，欢乐不在，连火焰都冷却了几分。
谢凝衣的感知很敏锐。
此时，不管是秦正，还是江弱城，都步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但这个境地，不能捅破。
起码，今天不能。
江风袭来，江弱城优先笑了笑，回道：“没什么。”
秦正深深的看了江弱城一眼，也收束心思，不再发散思考。
时间飞逝。
夜星西移。
待烧烤架上只有猩红的火苗，旁边全是吃剩的竹签时，秦正知道，他该告辞了。
“好了，我走了。”
秦正站起身，拍了拍积在身上的碳灰。
“师傅，晚安。”
谢凝衣仰起头，眯着眼睛笑了一下。
“晚安。”
秦正也笑着回道。
而后，秦正回到房间里，提上脸谱箱，背上黑色背包，大步迈出宅院。
“师傅，你要离开？”
身后，大门敞着，谢凝衣跟着跑出来问道。
“大院子，住不习惯。”
秦正解释了一句，身影并入风中。
为什么要走呢？
谢凝衣朝着秦正的背影直直望着。
她不明白，上一刻还在并肩作战，下一刻怎么就走了呢。
她闷闷不乐的回到亭子里。
只见江弱城取出来一叠资料，放在她面前。
“看看吧。”
“什么？”
谢凝衣拿起文件夹，拆开，将一叠纸质资料取出。
仅是看了两眼，谢凝衣眼睛蓦然睁大，唇齿颤抖。
这……
这……
“这什么？”
旁边，项铭凑过头，想看看谢凝衣手中的文件。
但谢凝衣眼疾手快，一把将文件捂进怀里，呵斥道：“你怎么还不走？要在这过夜啊？”
“行啊。”
“行你妈个头，滚。”
谢凝衣不客气的骂了一句，此时，文件中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击打在她心头，她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片刻后。
她情绪稍微安抚下来，看见项铭耸着个脑袋呆坐在一旁，轻声道歉。
“项铭，我刚才……对不起，但是，麻烦你先回去。”
“好嘞。”
项铭爽快笑道。
他站起身，对江弱城打了个招呼，径直离去。
院里安静下来，江弱城看着失魂落魄的谢凝衣，问道：“凝衣，你怎么看？”
谢凝衣闭口不语。
她拿出文件，看了两眼，又“啪”的关上。
随后，想也不想，就将文件一股脑扔进碳火堆。
纸张碰到高温炭石，一束火苗窜起，将纸张上“李争时”三个字彻底燃灭。
火花一路延伸，烧过讠，烧过马，烧过犭，最终，整个资料化作飞灰。
……
小旅馆内。
啪嗒~
灯光打开。
秦正走进熟悉的小房间，将随身物品一一放下。
背包。
脸谱箱。
随后，从背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
轻轻一捏，很薄。
这份文件是早晨江弱城带来的，是昨天，秦正向江弱城索取的资料。
但现在，秦正不知究竟该不该看。
“啧啧啧，”
一声嘲讽，在秦正的耳边响起。
啪嗒一声，灯光骤然关闭，房间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秦正，你好像在犹豫。”
黑暗里，无脸者收回关灯的手。
秦正撇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回道：“我只是不知道「他」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所以秦正，你已经肯定「他」做过什么了是吗？”
“几乎肯定了。”
“既然如此，秦正，你的犹豫对红狐并不公平。”
无脸者说完，静静的看着秦正。
秦正垂下脑袋，脑海里闪过红狐的模样，说道：“我知道，再给我一点时间。”
“秦正，我无所谓，因为红狐与我无关，但是你已经错了一次，可别再错一次。”
“知道了。”
秦正依然垂着脑袋，身上，透出一种沉重感。
他摸了摸手中的文件夹，目光剧烈闪烁。
“秦正，你好像并不信任江弱城。”
“信任？”
秦正喃喃道：“他又什么时候信任我呢。”
“秦正，你们并肩作战，今晚还共同经历生死。”
“生死……”
秦正冷笑一声，反问道：“这种生死，不是江弱城一手制造的吗？”
“咦，秦正，你看出来了？”
“哼，估计凝衣都看出来了。”
秦正哼了一声，说道：“战斗中，江弱城一直躲而不攻，这般藏藏捏捏的作态，不就是想试试我的催眠么。”
“可是秦正……”
无脸者看着秦正，目光充满鄙夷：“你不也藏藏捏捏的吗？”
“我没有。”
秦正矢口否认。
“秦正，我们是一体的，你所想的，我都知道。”
无脸者埋在黑暗中，自言自语。
“秦正，你是个骗子，但只能骗骗江弱城，骗不了我。”
“恬静女子说‘你的精神力太薄弱了，控制不了我’时，你便已经意识到，催眠的意识并不在于「数量多寡」，而是在于「质量高低」。”
“树木再多，蚁虫再多，可它们单个的意识质量又有多少呢。”
“秦正，你分明想到了最好的计策，可你没有选择。”
“整个局面，你和江弱城一样，都藏着，只有谢凝衣在尽力。”
“啧……秦正，你真阴险。”
无脸者说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等待着秦正的反驳。
只是秦正沉默了。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到床边躺下，良久之后，他才慢悠悠开口说道：
“你说的没错，当时，我能控制所有具备意识的蚁虫。”
“只要我催眠蚁虫而不显露任何痕迹，在黑暗的掩护下，这些被我控制的蚁虫就会成为了恬静女子唯一依赖的‘眼睛’，从而，误导恬静女子。”
“黑暗中，谁也看不见，谁也发现不了。”
“但对谢凝衣而言，她可以看见，只有她暗中偷袭，一定能够斩下恬静女子。”
“可是……”
无脸者走到床沿，接过秦正口中的话：“可是，江弱城一直在躲避树木，让你心生怀疑。”
“没错。”
秦正点点头，说道：“江弱城身为队长，可他的战斗表现太差了，不只是在疲于应对树枝上，更多的，是他对当时的绝境没有提出任何应对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