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脸谱
秦正凑过身，盯着画面。
那东西很小，在程小明手中并不起眼。
但秦正只是看了一眼，目光便凝住了。
太熟悉了。
薄薄的，一小张。
红黑白绿几种油彩绘画其上。
这是「脸谱」。
“脸谱？”
项铭凑近画面，仔细看了几眼，称叹道：“秦师傅这眼神，真好。”
秦正没有回应这商业吹捧，而是目光闪烁。
因为一些职业原因，秦正学会了易容，因而对变脸、脸谱这类民间活动情有独钟。
高中时，特地研究过脸谱。
但是，那段时间，他并不认识红狐。
红狐也并不知道秦正曾喜欢过脸谱。
那么，红狐用脸谱做什么？是线索？
但是话又说回来，红狐如何确定秦正会关注到脸谱的？
“继续放，再看看。”
暂时得不出结论，秦正便只能继续看着。
画面推进，在加速下，一帧帧的从秦正眼底流过。
项铭看过几遍，且因为职业原因，对画面内容较为熟悉，能够快速指出关键时间点。
因而，秦正得以快速浏览重要信息。
五天时间，每天早上、中午、晚上，程小明都会在运送生活物资时，顺带送一盏脸谱到映山居。
无一例外。
“看来，需要再审程小明了。”
秦正心里暗忖。
下午时分，秦正离开治安管理局，赶往翠梧庄园。
……
庄园内。
前台。
程小明依旧是昨日打扮，领结扎得一丝不苟。
他端正站着，脸色为难。
“秦先生，脸谱昨天已经收到仓库里了，现在可能不好找。”
“不好找也得找。”
秦正没给好脸色。
目前，神秘人线索已断。
而脸谱，可能是红狐留下的唯一线索。
冒着危险也要找到。
只是现在庄园内危机密布，指不定哪个旮旯就冒出根吃人的树根，久待不妙。
快点找到，快点离开才好。
“行吧，秦先生跟我来。”
程小明转身，往庄园内一侧隐秘通道走去。
几分钟后，到了一间‘稍显落魄’的房间。
落魄是相对于庄园的贵气而言，但实则，这个房间阔绰明朗、陈列有序，一看便是经常整理和打扫的。
住人没问题。
放置杂物更是绰绰有余。
“秦先生，就是这些。”
房间内，一个柜子里，陈列着一排排精美的脸谱。
横五竖六。
共计三十盏。
秦正站在柜子前，问道：
“你给红狐送的是哪些？”
“呃……”
程小明一怔，说道：“没太注意，我是随手拿的，昨天也是负责清洁的佣人随手收的。”
这样么。
秦正思考程小明这句话的真实性。
目前看来，程小明没道理在脸谱这种小物件上撒谎。
“我要带走。”秦正当机立断说道。
脸谱太多，现场无法判断，只能带走再作细致研究。
“不行的秦先生。”
程小明晃了晃脑袋，惊慌的说道：“这是庄园的财产，不能取走。”
“怎样才能拿走？”
“怎样都不可以，真的不行。”
程小明语气坚定。
秦正恼了，厉声说道：“程小明，你若是没有权利，要跟上面的人请示，你可以去，就说是治安管理局带走的，但你若只是单纯阻拦，别怪我不客气。”
见秦正动怒，程小明垂下头，弱弱说道：“我……我去请示一下，麻烦您先别动。”
“好。”
程小明离去。
秦正仔细打量柜子里的脸谱，想取出一面看看，但想着才答应过程小明，便硬生生止住了。
不一会，程小明归来。
“秦先生，我已经请示过了，真的不行。”
“嗯？”
秦正眉头轻皱。
看来庄园确实背靠大树，连办案也敢干涉。
只是……
这些脸谱，我非拿不可。
如果预料准确，翠梧庄园今晚就得封。
此时不拿，后面想拿更加困难。
“程小明，我没与你商量。”
秦正声音冷冽，一双眼睛带着寒光，凝视着程小明。
此时，秦正并没察觉，随着他的视线凝聚，一抹星光在其眼中浮现。
星光由远及近，如同扩张的瞳孔一般迅速弥漫，在黑色的眸子中，倒映出一片旋转的灿烂星系。
而程小明为难的神色逐渐放缓，一双眼睛变得无神。
“这些脸谱，我今天必须带走。”
秦正冷声说完，打开柜门，取出一枚脸谱。
程小明呆愣在一旁，没有阻止，没有干扰，甚至没有任何动作。
嗯？
秦正转过头，对上程小明的眼睛，发现他神情痴傻，毫无灵性。
“程小明？”
秦正喊了一声。
“在。”
程小明回答。
“我说，今天，我必须带走这些脸谱。”
“好的。”
程小明措辞简单，回答机械。
嗯？
程小明怎么这个样子？
秦正惊觉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现在的程小明仿佛失了魂，神情、反应都没有，看着像只会听从命令的机器，而不是人。
于是，秦正试探性问道：“你是谁？”
“程小明。”
“住在哪里？”
“红盟江州零城大亭岗。”
问什么答什么。
这是傻了？
不，这看着像是……催眠！
再试一试。
秦正静下心来，想了一会，直接命令道：“去，给我找个容器装脸谱。”
“好。”
程小明简单回答。
虽然回应机械，但他动作却十分灵敏。
仿佛全身都在为「寻找脸谱容器」而服务，他直接趴下身，快速打开柜子底层，取出一个特制的脸谱箱。
将脸谱箱摆到秦正面前，他又继续保持呆立模样。
啧啧，
有意思。
这一刻，秦正好似明白了能力的用法。
程小明很抗拒脸谱被取走，但现在的状态下，却全心全意为「带走脸谱」而服务。
这个命令，明显与他本意相违背。
但他无法拒绝，无法抗拒，强制执行。
只是，极限在哪呢？
秦正眼里闪过狡诈，谋财骗宝的邪性突然乍现，问道：“伍明哲在你这里放了什么东西？”
“一件「遗物」。”
“我知道是遗物，他已经死了，不是遗物是什么。”
“不是死者的遗物，而是一件「遗物」。”
程小明呆呆的回应。
这次回答并非单纯的肯定或者否定，而是出现了明显的辩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