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做法事
老周把最后一箱文件搬进307办公室时，窗外的夕阳正将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染成诡异的橘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旧纸张的腐朽气息，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周哥，这屋也太邪门了吧。”刚毕业不久的小韩抱着一盆绿萝跟进来，脸色有些发白，“听说之前坐这儿的张姐，就是因为精神恍惚辞职的。”
老周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年轻人别瞎想，就是间老办公室而已。咱们部门扩招，能有地方办公就不错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隐隐有些发毛。307办公室位于写字楼的角落，终年不见阳光，是全公司有名的“冷宫”。据说这里曾经出过事，具体是什么事，却没人能说清楚，只知道历任使用者都没干满半年就匆匆离开。
老周是公司的老员工，这次部门调整，领导以他“经验丰富、心态沉稳”为由，把他和新来的小韩安排到了这里。他本想拒绝，但想到家里的房贷和即将上大学的儿子，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整理好办公桌，老周打开电脑开始工作。小韩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桌面，试图驱散那股令人不适的霉味。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电脑主机运转的嗡嗡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
不知过了多久，老周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滋滋”声，像是金属摩擦发出的声音。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办公室里除了他和小韩，没有其他人。
“小韩，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老周问道。
小韩停下手中的活，侧耳听了听，摇了摇头：“没有啊周哥，是不是你电脑出问题了？”
老周皱了皱眉，凑近电脑仔细听了听，那声音却消失了。他以为是自己太敏感，便没再在意，继续埋头工作。
夜幕渐渐降临，写字楼里的同事陆续下班离开了。老周和小韩因为还有一份紧急报告要赶，不得不留下来加班。办公室里的灯光有些昏暗，拉长了两人的影子，显得有些阴森。
突然，那阵金属摩擦声再次响起，而且比之前更加清晰。“滋滋——嘎嘎”，声音尖锐刺耳，像是用指甲在刮擦铁板。
“这次你听到了吧？”老周的声音有些发紧。
小韩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身体微微颤抖：“听、听到了，好像是从墙角传来的。”
两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办公室的墙角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老周壮着胆子，拿起桌上的台灯走了过去。灯光照亮了墙角，那里只有一堆废弃的纸箱和几根落满灰尘的电线，并没有什么异常。
“奇怪，声音怎么没了？”老周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一个模糊的黑影在墙角一闪而过。他猛地转过头，却什么也没有。
“周哥，你怎么了？”小韩紧张地问道。
“没、没什么。”老周定了定神，心里却越发不安。他总觉得，这办公室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别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奇怪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每天晚上加班时，金属摩擦声总会准时响起，而且越来越频繁。有时还会伴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诡异低语，像是有人在耳边轻轻呢喃，却又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小韩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黑眼圈越来越重，眼神也变得恍惚。她告诉老周，她晚上经常做噩梦，梦见一个焦黑的身影站在她的床边，死死地盯着她。
老周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开始出现幻觉，有时会看到办公桌上的文件自己飘了起来，有时会觉得背后有人在盯着他，回头却空无一人。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他的身体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变化，手指尖变得发黑，皮肤也变得干燥粗糙，像是老化了十岁。
“周哥，我们还是申请换个办公室吧，我实在受不了了。”小韩哭着说道。
老周何尝不想换，但他知道，领导是不会轻易同意的。他叹了口气：“再等等，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明白，事情恐怕不会那么简单。他开始私下打听307办公室的过往，终于从一位即将退休的老同事口中得知了真相。
原来，十年前，307办公室里曾经有一位名叫李建国的员工。他是公司的技术骨干，为人正直，但性格有些孤僻。当时公司正在竞标一个大项目，李建国负责核心技术研发。然而，就在项目即将成功之际，他的成果却被同部门的张启明剽窃了。
张启明凭借着剽窃来的成果，得到了领导的赏识，升职加薪，而李建国却因为证据不足，无法为自己辩解，反而被张启明反咬一口，说他嫉妒自己，故意泄露公司机密。公司最终将李建国开除。
李建国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加上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心中积满了怨恨。他在被开除后的第三天，回到了307办公室，在墙角点燃了汽油，自焚身亡。
据说，李建国自焚时，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张启明，以及那些冤枉他的人。他的怨气太重，死后灵魂一直徘徊在307办公室，不肯离去。那些历任使用者，都是因为受到了他的影响，才会精神恍惚，最终不得不离开。
老周得知真相后，吓得浑身发抖。他终于明白，那些奇怪的声音和幻觉，都是李建国的鬼魂在作祟。而他和小韩的身体异变，恐怕也是受到了鬼魂的侵蚀。
“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老周咬了咬牙，心里有了一个决定。他想起了自己乡下的外婆，外婆是个懂些门道的老人，或许她能有办法解决这件事。
周末，老周带着小韩回到了乡下，找到了外婆。外婆听了他们的遭遇后，脸色变得十分凝重。她告诉老周，李建国的怨气太重，普通的方法根本无法平息他的怒火。想要解决这件事，必须举行一场“做法”仪式，超度他的灵魂，让他早日安息。
老周和小韩连忙恳求外婆帮忙。外婆点了点头，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她准备了一些做法需要的物品，包括香烛、纸钱、桃木剑、符纸等。
周一晚上，老周和小韩带着外婆来到了307办公室。此时，写字楼里已经空无一人，整个楼层都笼罩在一片阴森的气氛中。
外婆让他们把办公室里的门窗都关上，然后在墙角点燃了香烛，摆上了纸钱。她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开始举行做法仪式。
随着外婆的咒语声，办公室里的温度突然下降了好几度，一股阴风从墙角吹了过来，吹得香烛的火焰摇曳不定。那阵熟悉的金属摩擦声再次响起，而且比之前更加刺耳。紧接着，诡异的低语声也响了起来，这次，他们终于听清了低语的内容：“我好恨……我好冤”
小韩吓得紧紧抓住了老周的胳膊，身体抖得像筛糠。老周也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但他知道，现在不能退缩。
外婆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她举起桃木剑，朝着墙角猛地一挥，大喝一声：“孽障！冤有头，债有主，你何必在此纠缠无辜之人！快快离去！”
话音刚落，墙角突然出现了一个焦黑的身影。那身影佝偻着身子，浑身散发着一股烧焦的臭味，正是李建国的鬼魂。他抬起头，露出一张面目狰狞的脸，眼睛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我不甘心！我被人冤枉，被人剽窃成果，我死不瞑目！”李建国的鬼魂嘶吼着，声音凄厉刺耳。
外婆冷哼一声：“你的遭遇固然可怜，但冤冤相报何时了？你在此纠缠不休，伤害无辜之人，只会让你的罪孽更加深重，永远无法超生！”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朝着李建国的鬼魂扔了过去。符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贴在了李建国的鬼魂身上。
“啊！”李建国的鬼魂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身体开始剧烈地扭曲起来，身上的焦黑皮肤一点点脱落，露出了里面惨白的骨头。
外婆趁机继续念动咒语，手中的桃木剑不停地挥舞着。办公室里的阴风越来越大，香烛的火焰疯狂地摇曳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不知过了多久，李建国的鬼魂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身体化作一缕黑烟，渐渐消散在空气中。那阵金属摩擦声和诡异的低语声也随之消失了。
办公室里的温度慢慢恢复了正常，阴森的气氛也消散了不少。外婆松了口气，收起了桃木剑。
“好了，他的灵魂已经被超度了，不会再纠缠你们了。”外婆说道。
老周和小韩这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第二天，老周和小韩向公司申请了换办公室，领导这次没有拒绝，很快就批准了他们的请求。
搬到新的办公室后，老周和小韩的精神状态渐渐好了起来，身体上的异变也慢慢消失了。但他们永远也忘不了307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那段恐怖的经历，成为了他们心中永远的阴影。
而老周也明白了一个道理：职场中的尔虞我诈，有时比鬼魂更加可怕。那些隐藏在光鲜亮丽背后的阴谋和算计，往往会给人带来毁灭性的打击。他只希望，这样的悲剧不要再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