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场交
胡同尽头的转角处,老周扶着墙剧烈喘息,后颈的焦痂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几乎晕厥。指尖的黑纹已蔓延到小臂,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钻动,每一次蠕动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小石头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小脸煞白,耳朵里还回荡着诡市小店方向传来的金属摩擦声,那声音像钝刀割肉,让人浑身发毛。
“先找地方稳住。”苏慕言从怀中掏出罗盘,指针仍在疯狂转动,却比刚才平缓了些许,“煞气暂时被那老板的桃木剑压制,但焦黑身影很快会追上来。”他目光扫过四周,瞥见不远处有一座破败的土地庙,“去那里躲躲。”
土地庙的木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庙里蛛网密布,供桌上的土地公神像布满灰尘,神像的眼睛被人用墨汁涂黑,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三人刚进门,身后就传来一阵“咔哒咔哒”的铁链拖动声,伴随着淡淡的焦糊味,显然是焦黑身影追来了。
老周立刻关上木门,用一根粗壮的木栓顶住。苏慕言拉起小石头躲到供桌底下,压低声音说:“别出声,它们暂时进不来。”
老周靠在门上,后颈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煞气像脱缰的野马,疯狂冲撞着经脉。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勉强保持清醒,指尖的黑纹却越来越深,几乎要融入皮肤。就在这时,供桌底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不是小石头发出的。
苏慕言立刻警惕起来,手中捏着一张黄符,缓缓掀开供桌的桌布。桌布下,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人正蜷缩在那里,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却亮得惊人,正死死盯着他们。
“你是谁?”苏慕言沉声问道,黄符随时准备甩出。
老人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像个提线木偶。他没有回答,反而目光灼灼地盯着老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体内有‘煞源’的气息,是王局长那厮搞的鬼?”
老周心里一凛,这人竟然知道煞源和王局长。“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守护碑林的后人,姓陈。”老人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老周的小臂上,“你这身体异变,是被煞源反噬了。再拖下去,不出三日,你就会变成那些焦黑身影中的一员。”
“那该怎么办?”小石头急得哭了出来,“陈爷爷,你救救周叔!”
陈老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金属摩擦声,眉头皱起:“焦黑身影已经围过来了,它们是冲着你体内的煞源来的。王局长想要借你的煞源,彻底唤醒碑林地宫的邪物。”
“借?”老周愣住了。
“不错,是交借。”陈老头转过身,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朴的木盒,“当年王局长在青瓦村没能拿到完整的煞源,就设计让你沾染煞气,如今他需要用你体内的煞源,与地宫中的邪物完成‘交借’,换取长生不老的力量。”他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支通体漆黑的毛笔,笔杆上刻着复杂的符文,“这是‘镇煞笔’,想要阻止他,必须用这支笔重新刻写镇煞符。但这支笔需要‘引子’才能激活,而最好的引子,就是你体内的一缕煞源。”
“你的意思是,要我把煞源借出去?”老周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体内煞气的凶险,一旦借出,后果难料。
“不是借,是交易。”陈老头强调道,“你用一缕煞源激活镇煞笔,我就告诉你压制体内煞气的方法,还能帮你找到王局长在地宫的藏身之处。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窗外的金属摩擦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焦黑身影的嘶吼声,木门被撞得“咚咚”作响,木栓随时可能断裂。苏慕言脸色凝重:“周叔,没时间犹豫了。激活镇煞笔是唯一的办法。”
老周咬紧牙关,他看着身边瑟瑟发抖的小石头,又想到诡市小店中为了保护他们而牺牲的面具老板,心中一横:“好,我答应你。”
陈老头点了点头,将镇煞笔递给老周:“握住笔,集中精神,引导体内的煞气流向笔尖。记住,只放一缕,多了就会被煞气反噬。”
老周接过镇煞笔,笔杆冰凉,像是握着一块寒冰。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控制体内的煞气。可那些煞气异常狂暴,根本不听使唤,反而顺着手臂疯狂涌向笔尖,指尖的黑纹瞬间暴涨,覆盖了整个手掌。
“不好!”陈老头脸色大变,“快停下!你控制不住煞气了!”
苏慕言立刻上前,将一张黄符贴在老周的后颈,黄符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冒出浓浓的白烟。老周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体内,煞气的蔓延速度稍稍减缓,但依旧在疯狂冲击着他的经脉。
“用你的意志对抗它!”陈老头大喊道,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淡淡的金光从他手中射出,笼罩在老周的手掌上。
老周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镇煞笔,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小石头的笑脸、青瓦村村民的惨状、王局长的狞笑。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涌上心头,他猛地发力,终于从狂暴的煞气中剥离出一缕,注入镇煞笔中。
“嗡”镇煞笔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漆黑的笔杆上,符文亮起红光,笔尖冒出一缕黑色的雾气,雾气中夹杂着淡淡的金光。老周只觉得体内一阵轻松,后颈的疼痛缓解了不少,小臂上的黑纹也淡了一些。
“成了!”陈老头松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这是压制煞气的口诀,你记好。现在,跟我走,地宫中的交接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土地庙的木门被撞碎,几道焦黑身影闯了进来,拖着长长的铁链,金属摩擦声刺耳至极。为首的那道焦黑身影比其他的更加高大,周身萦绕着浓浓的黑气,正是王局长操控的主力煞灵。
“想走?晚了!”焦黑身影发出沙哑的嘶吼,声音竟然与王局长一模一样。它挥动铁链,向老周等人甩来,铁链带着刺骨的煞气,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你们先走!”苏慕言大喊一声,将小石头推到陈老头身边,自己则挥舞着桃木剑迎了上去。桃木剑与铁链碰撞,发出“噼啪”的声响,冒出阵阵黑烟。苏慕言借力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这道焦黑身影的力量,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都要强。
“别恋战!”陈老头拉着老周和小石头,从土地庙的后门跑了出去。后门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巷道,直通碑林的侧门。“快,地宫里的邪物已经开始苏醒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老周回头望去,只见苏慕言被几道焦黑身影缠住,桃木剑的光芒越来越弱。他心中一急,刚要转身回去,就被陈老头死死拉住:“他有办法脱身,我们的任务是组织交接仪式!”
巷道里的金属摩擦声越来越近,焦黑身影的嘶吼声不绝于耳。老周咬了咬牙,握紧手中的镇煞笔,跟着陈老头和小石头向碑林跑去。他知道,苏慕言是为了掩护他们才留下的,他必须尽快完成任务,才能不辜负苏慕言的牺牲。
碑林的侧门虚掩着,推开时能闻到一股浓郁的檀香,与空气中的焦糊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气味。陈老头带着他们穿过碑林的庭院,月光下,一排排石碑矗立着,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石碑上的碑文在月光下泛着青光,仔细看去,那些碑文竟然在缓缓蠕动,像是活物。
“跟我来,地宫的入口在碑林后院的银杏树下。”陈老头压低声音,脚步飞快。
就在这时,老周突然停下脚步,后颈的焦痂再次刺痛起来。他抬头望去,只见碑林的各个角落,都出现了焦黑身影的轮廓,它们拖着铁链,一步步向中心逼近,金属摩擦声汇聚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碑林笼罩。
“它们把这里包围了。”小石头吓得声音发颤。
陈老头脸色凝重:“没时间了,快跟我进地宫!”他拉起老周和小石头,快步向后院跑去。银杏树下,一块青石板微微凸起,陈老头弯腰掀开石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里面传来阵阵阴冷的气息,伴随着隐约的诵经声,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老周握紧镇煞笔,深吸一口气,率先跳了下去。小石头和陈老头紧随其后。地宫的通道狭窄而潮湿,墙壁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油灯,灯光昏黄,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通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地宫大殿。大殿中央,一块残破的石碑矗立着,石碑上的镇煞符已经被毁掉,只剩下模糊的痕迹。石碑前,王局长穿着一身黑色的道袍,手中拿着一个青铜鼎,鼎中燃烧着黑色的火焰,正对着石碑念念有词。他的身边,站着几道焦黑身影,拖着铁链,一动不动。
“老周,你终于来了。”王局长转过身,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我等你很久了,这场交接,缺了你可不行。”
老周握紧镇煞笔,指尖的黑纹再次浮现。他知道,一场生死较量,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