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病痛的根源
往生岭的风裹着湿冷的腐叶气息，刮在脸上像细针在扎。老周按住胸口，那里的焦黑纹路正顺着肋骨蔓延，每走一步都像有火炭在皮下灼烧，耳边的金属摩擦声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人在身后拖着生锈的铁犁，一步一碾，磨得人神经发紧。
“慢点走，这地方的怨气能勾动你们身上的诅咒。”棺材匠拄着根槐木拐杖，拐杖头刻着的铜制八卦每触地一次，就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暂时压下了小韩耳边的诡异低语。小韩的情况比老周更糟，她的指尖已经开始发黑、蜷缩，像是被强酸腐蚀过，视线里总晃着些零碎的幻觉。
穿着破旧工装的工人倒在血泊里，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
林野举着罗盘走在最前面，指针终于不再疯转，而是死死指向不远处一片杂乱的坟堆。那些坟包没有墓碑，只用发黑的木板插在土中，木板上刻着的名字早已模糊，有的甚至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像是被某种蛮力摧残过。
“就是这里了。”林野蹲下身，拨开坟前的杂草，露出一块松动的石板，“下面应该埋着黑账本和假道士的尸骨。”
老周刚要伸手去搬石板，突然浑身一颤，眼前的坟堆瞬间变了模样。那不是坟包，而是化工厂的废料堆，刺鼻的毒气弥漫在空气中，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工人正把什么东西往坑里扔，为首的人侧脸分明是当年的化工厂老板！“别碰！”老周猛地后退，掌心的焦黑痕迹烫得他差点叫出声，“我看到了。当年他们埋的不只是尸体，还有废料桶！”
小韩也捂住嘴，她的幻觉比老周更清晰：那些工人的皮肤下都有黑色的纹路在游走，和她手腕上的一模一样，他们哀嚎着被推进坑中，身上的防护服被撕裂，露出溃烂的皮肤，耳边的诡异低语突然变成了清晰的控诉：“有毒……我们都中了毒”
“这就是病痛的根源。”棺材匠叹了口气，拐杖指向坟堆，“当年化工厂的废料里含有剧毒，老板为了节省处理成本，直接埋在了后山，还让工人徒手搬运，很多人都中了毒，皮肤溃烂、身体异变，最后那场‘爆炸’，根本就是他为了灭口制造的假象！”
林野眼神一沉，掏出桃木剑撬开石板，一股浓烈的腥臭气扑面而来，混杂着化学药品的刺鼻味道。石板下不是泥土，而是一个废弃的地窖，地窖壁上爬满了黑色的苔藓，角落里堆着几个锈蚀的废料桶，桶身渗出黑色的液体，在地上汇成蜿蜒的细流，像是毒蛇在爬行。
“黑账本在那里！”小韩指向地窖深处，一个破旧的铁盒被压在一具白骨下面，白骨的手指扭曲地指向铁盒，像是临死前还在挣扎。林野刚要下去，突然听到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地窖深处传来，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靠近。
“不好，它追来了！”棺材匠猛地晃动拐杖，铜八卦发出急促的嗡鸣，“这次它吸收了废料的毒气，怨气更盛了！”
地窖口突然阴影笼罩，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焦黑身影钻了出来，浑身冒着黑色的毒气，双手的铁链上挂着几个锈蚀的废料桶，拖拽时发出的金属摩擦声震得人耳膜生疼。它的五官依旧模糊，但通红的眼睛里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嘶吼，而是清晰的诡异低语，混杂着无数人的声音：“毒……痛……陪葬”
小韩突然尖叫一声，她的手臂瞬间肿胀起来，皮肤下的黑色纹路疯狂游走，像是有无数虫子在啃咬，视线里的焦黑身影变成了无数个穿着工装的工人，他们伸出溃烂的手，想要把她拖进地窖。“救我！”小韩浑身抽搐，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地窖爬去。
“用糯米和朱砂！”林野大喊着，将背包里的糯米和朱砂混合在一起，撒向小韩的手臂。糯米接触到焦黑纹路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黑色的浓烟，小韩猛地回过神，瘫坐在地上，手臂上的肿胀暂时消退，但黑色纹路却比之前更深了。
老周咬着牙，抓起身边的一块石头冲向焦黑身影，他胸口的焦黑痕迹已经蔓延到了脖颈，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但他脑海里突然闪过当年的画面。他曾是化工厂的安全员，发现废料有毒后向上级报告，却被老板威胁，如果敢说出去，就把他也埋进后山。他最终选择了沉默，这成了他多年来的职场阴影，也让他成为了诅咒的目标。
“都是我的错！”老周嘶吼着，将石头砸向焦黑身影，“当年我不该沉默！”
石头砸在焦黑身影身上，瞬间化为齑粉。身影猛地转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老周，铁链突然横扫过来，老周躲闪不及，被铁链缠住了脚踝，焦黑的气息瞬间顺着脚踝向上蔓延，疼得他冷汗直流。
“快用这个！”棺材匠掏出一把黑色的匕首，扔给林野，“这是用当年死难工人的指甲和桃木混合制成的，能暂时斩断怨气！”
林野接住匕首，剑身泛着淡淡的寒光。他纵身跃起，避开横扫的铁链，一把抓住老周的手臂，同时将匕首刺向缠在老周脚踝上的铁链。“滋啦”匕首接触到铁链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声响，黑色的怨气像是被点燃的汽油，疯狂燃烧起来。
焦黑身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开始剧烈晃动，身上的毒气越来越浓，周围的诡异气语也变得愈发疯狂。地窖里的废料桶突然开始爆炸，黑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接触到液体的地面瞬间冒出黑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快拿黑账本！”林野大喊着，示意小韩去拿铁盒。小韩咬着牙，忍着身体的剧痛，冲进地窖，一把抓起铁盒。就在她拿到铁盒的瞬间，焦黑身影突然猛地扑了过来，铁链直直地刺向她的胸口。
“小心！”老周挣脱林野的手，扑到小韩身前，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铁链。铁链穿透老周后背的瞬间，焦黑的气息瞬间涌入他的体内，老周闷哼一声，胸口的焦黑纹路瞬间布满了全身，他转头看向小韩，艰难地说：“把账本……交给警察”
林野趁机举起桃木剑，将匕首插进桃木剑的剑槽，剑身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他大喝一声，一剑刺向焦黑身影的胸口，“这一剑，为了所有冤死的人！”
桃木剑刺进焦黑身影胸口的瞬间，身影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身体开始瓦解，黑色的毒气和怨气四处飘散，金属摩擦声和诡异低语渐渐消失。老周倒在地上，胸口的焦黑纹路开始慢慢消退，气息也平稳了下来。
小韩打开铁盒，里面的黑账本虽然受潮，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记录着当年化工厂老板偷排废料、毒害工人、制造爆炸灭口的全部罪行。棺材匠看着账本，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两行泪水：“终于……可以给他们一个交代了。”
林野蹲下身，检查着老周的情况：“诅咒暂时被压制了，但根源还在，只要化工厂的废料还埋在这里，怨气就不会彻底消散。”
四人走出地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却依然驱不散往生岭的寒意。小韩看着手中的黑账本，耳边隐约又传来一丝微弱的金属摩擦声，她知道，这场关于旧怨诅咒和职场阴影的较量，还没有真正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