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开棺取骨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破布，死死裹住城郊的废弃砖窑。老周捏着手电筒，光束在斑驳的窑壁上晃出细碎的阴影，潮湿的空气里混着霉味与铁锈味，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紧。小韩跟在后面，年轻的脸上满是不耐，手里的洛阳铲“哐当”一声撞在石头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小王则缩在最后，手机屏幕亮着微弱的光，手指不停滑动，像是在刷什么能壮胆的东西。
“我说周哥，”小韩踢开脚边的碎石，声音带着怨气，“张总也太不是东西了，凭什么让咱们来这种破地方挖骨头？这活儿本该是工程部那帮孙子的！”
老周回头瞪了他一眼，光束照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眼神沉得像潭水：“少说两句，拿人钱办事。再说，要不是你上次在项目上算错了账，咱们也不会被发配来干这苦差事。”
小韩脸一红，狠狠啐了口唾沫，没再说话。小王偷偷抬眼，瞥见窑壁上隐约有黑色的印记，像是被烟火熏过，又像是某种诡异的图腾，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想起下午出发前，公司保洁阿姨拉着他嘀咕的话：“那砖窑邪性得很，十几年前烧死过三个人，尸骨都没找全，你们可别去遭罪”
三人踩着碎石往里走，越往里，空气越冷。手电筒的光束突然被什么东西挡住，老周抬手示意两人停下，缓缓将光束下移。那是一口嵌在土中的棺材，黑沉沉的，棺身爬满了裂纹，边缘结着一层灰白的盐霜，像是被岁月浸泡了无数个春秋。
“就是这儿了。”老周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掏出撬棍，“张总说，只要把里面的尸骨挖出来，埋到后山的公墓里，咱们的处分就能撤销。”
小韩一把夺过撬棍，脸上露出狠劲：“早挖早完事，这破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他蹲下身，将撬棍插进棺缝，猛地发力。“嘎吱”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突然响起，不是棺木摩擦的声音，反倒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铁板上刮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小韩手一抖，撬棍差点掉在地上。“谁？”他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束扫过空荡荡的窑道，只有三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扭曲着贴在墙上。
“别一惊一乍的，”老周皱着眉，接过撬棍，“这棺材年代久了，金属铆钉生锈，摩擦发声很正常。”他示意小王过来帮忙，两人合力将撬棍顶在棺盖下，“一、二、三！”
“轰隆”一声，沉重的棺盖被撬开一条缝，一股恶臭瞬间喷涌而出，像是腐烂的尸体混着硫磺的味道，小韩当场就捂着脸干呕起来。老周强忍着不适，将手电筒伸进缝里，光束照亮了棺内的景象。里面并没有完整的尸骨，只有一堆散落的骨头，颜色发黑，像是被火烧过，最奇怪的是，每根骨头的末端都有一道深深的刻痕，像是某种符号。
“不对劲。”小王的声音发颤，指着棺内，“周哥，你看那骨头”
老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脏猛地一缩。那些发黑的骨头堆里，竟然躺着一只完好无损的手，皮肤呈青灰色，指甲又尖又长，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痂。更诡异的是，那只手的手腕上，戴着一块和老周手上一模一样的手表。那是去年公司年会，张总给优秀员工发的奖品。
“这……这是李工的手！”小韩突然尖叫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去年他负责砖窑改造项目，后来失踪了，张总说他卷款跑路了”
老周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里闪过李工失踪前的样子。那天李工找到他，神神秘秘地说张总的项目有问题，砖窑下面埋着不干净的东西，还说自己发现了张总的秘密，要去举报。可没过多久，李工就消失了，张总对外宣称他挪用公款潜逃，还扣了他三个月的工资作为赔偿。
就在这时，又一阵金属摩擦声响起，比刚才更清晰，像是从棺木深处传来，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紧接着，一阵细微的低语声钻进三人的耳朵，像是有无数个人在耳边说话，声音模糊不清，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谁在说话？”小王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住老周的胳膊。
老周屏住呼吸，仔细听着那低语声，渐渐分辨出几个字：“骨……归位……血……偿”他心里一沉，突然想起保洁阿姨说的话，十几年前砖窑烧死的三个人，据说就是因为偷挖了下面的东西，遭到了诅咒。
“不好，咱们赶紧走！”老周拉着小王和小韩，转身就要跑。可就在这时，棺盖突然“哐当”一声被完全掀开，一道焦黑的身影从棺内缓缓爬了出来。那身影瘦高瘦高的，浑身漆黑，像是被火烧过的木炭，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透着暗红色的光，死死盯着三人。
小韩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指着那焦黑身影，声音都破了：“那……那是什么东西？”
老周脸色铁青，从背包里掏出一张黄符。这是他小时候跟着村里的道士学的，本来以为只是迷信，没想到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场。他咬破手指，将血抹在黄符上，大喝一声：“孽障！休得伤人！”
黄符被他扔向焦黑身影，却在离对方一米远的地方突然燃烧起来，化作一缕黑烟。那焦黑身影似乎被激怒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刺耳至极。紧接着，它伸出漆黑的爪子，朝着最近的小王抓去。
小王吓得闭上了眼睛，耳边传来一阵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可等了半天，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他缓缓睁开眼，看到老周挡在他身前，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那是他从老家带来的，一直放在背包里辟邪。
桃木剑挡住了焦黑身影的爪子，发出“滋啦”一声，像是烙铁烫在肉上。焦黑身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连连后退。老周趁机拉着小王和小韩往后跑，可没跑几步，小韩突然“啊”的一声惨叫，摔倒在地。
老周回头一看，只见小韩的腿上出现了一块黑斑，像是被墨染了一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小韩疼得满地打滚，嘴里不停咒骂：“我的腿！我的腿要烂了！”
小王也突然觉得耳朵发痒，他伸手一掏，掏出一把暗红色的脓液，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他吓得魂飞魄散，指着自己的耳朵，话都说不连贯了：“周哥，我……我的耳朵”
老周心里一凉，他知道，这是诅咒开始生效了。十几年前被烧死的三个人，恐怕就是这样一步步被诅咒折磨死的。而他们，因为开了棺，取了骨，也遭到了同样的厄运。
就在这时，窑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紧接着是张总的声音：“老周，小韩，小王，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尸骨挖出来了吗？”
焦黑身影听到张总的声音，突然停下了脚步，暗红色的眼睛转向窑口，发出一阵兴奋的嘶吼，像是闻到了猎物的味道。它转身朝着窑口跑去，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老周三人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窑外传来张总的惨叫声，紧接着是金属摩擦声和诡异的低语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小韩的腿还在疼，小王的耳朵还在流脓，他们知道，诅咒并没有解除，只是暂时转移到了张总的身上。而他们，因为开了棺，取了骨，已经被这股邪恶的力量缠上，再也无法摆脱。
老周缓缓站起身，看向那口打开的棺材，里面的尸骨依旧散落着，只是那只李工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他正想说话，突然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他看到自己被张总逼着签下项目造假合同，看到李工被人拖进砖窑，看到十几年前那三个人被烈火焚烧的惨状，耳边的低语声越来越清晰，变成了直白的诅咒：“你们都得死……都得为我偿命”
“周哥，你怎么了？”小王看到老周眼神涣散，急忙推了他一把。
老周猛地回过神，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他知道，这焦黑身影根本不是普通的怨灵，而是依附在尸骨上的邪神，靠吸食人的恐惧和怨气壮大。张总恐怕早就知道这一点，故意派他们来开棺，就是想让他们成为邪神的祭品，替他抵消当年挪用项目资金、害死李工的罪孽。
“它还会回来的。”老周咬着牙，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朱砂、糯米和一把铜钱剑，“小韩，小王，你们听我说，这东西是邪神，靠尸骨和怨气存活，咱们必须毁掉它的根基，才能彻底除掉它！”
小韩忍着腿上的剧痛，挣扎着站起来：“周哥，我们听你的！”小王也用力点头，尽管耳朵里的脓液还在流，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
老周迅速分工：“小王，你去收集干柴，越多越好，堆在棺材周围；小韩，你用朱砂在地上画个八卦阵，记住，一定要画完整，不能断笔；我去处理那些尸骨，找到它的核心魂魄所在！”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小王踉跄着跑出窑外，在附近收集枯枝败叶；小韩强忍着身体的异变，用手指蘸着朱砂，在地上艰难地画着八卦阵，每画一笔，他脸上的黑斑就扩散一分；老周则蹲在棺材旁，仔细翻看着那些发黑的尸骨，试图找到邪神的核心。
就在这时，窑外突然传来小王的惨叫：“啊！它回来了！”
老周和小韩抬头一看，只见那焦黑身影拖着张总的尸体走了进来，张总的尸体已经变得干瘪，双眼圆睁，脸上满是恐惧。焦黑身影的眼睛更加暗红，身上的黑气也更浓了，它看到地上的八卦阵，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金属摩擦声震得整个窑壁都在颤抖。
“快，把柴堆点燃！”老周大喊一声，将手中的铜钱剑插进尸骨堆里。小王立刻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地上的干柴，火焰瞬间窜起，照亮了整个砖窑。
焦黑身影朝着老周扑来，爪子带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老周侧身躲开，举起桃木剑刺向它的胸口，同时大喊：“小韩，催动八卦阵！”
小韩咬着牙，双手结印，口中念起老周教他的咒语。地上的八卦阵突然发出一道金光，将焦黑身影困在中间。焦黑身影疯狂地挣扎着，嘶吼声越来越大，金属摩擦声和低语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头晕目眩。
老周趁机跳到棺材上，抓起一把糯米，撒向焦黑身影：“孽障，你的根基就在这些尸骨里，今天我就让你魂飞魄散！”他说完，举起铜钱剑，朝着尸骨堆里最粗的一根腿骨劈去。
“滋啦”铜钱剑劈在腿骨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腿骨瞬间裂开，一股黑色的雾气从里面冒了出来。焦黑身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就是现在！”老周大喊，将手中的黄符全部扔向焦黑身影，“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黄符在空中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道金光，射向焦黑身影。焦黑身影在金光的照射下，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身体逐渐瓦解，最后化作一缕黑烟，被火焰吞噬。
随着邪神被消灭，小韩腿上的黑斑开始消退，小王耳朵里的脓液也停止了流淌，耳边的低语声也消失了。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眼前燃烧的火焰，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老周缓缓站起身，看向那口棺材，里面的尸骨已经被火焰烧成了灰烬。他知道，这场噩梦终于结束了，张总的罪孽得到了报应，李工的冤屈也得以昭雪。而他们，也终于摆脱了职场的阴影和邪神的诅咒。
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三人相互搀扶着，走出了废弃砖窑，迎接他们的，是崭新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