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诡眼泪
凌晨三点的明宇大厦12层，只剩下财务部的灯光还亮着惨白的光。老周掐灭烟蒂，烟灰缸里早已堆满了烟屁股，泛着油腻的黄。实习生小韩揉着发红的眼睛，将一杯凉透的速溶咖啡推到他面前，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周哥，最后一份报表核对完了，可”
她的话顿在半空，目光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下方。那里不知何时洇开了一小片水渍，像一滴悬而未落的眼泪，在漆黑的桌面上晕出淡淡的腥气。
老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沉。那水渍绝非咖啡洒漏，它粘稠而冰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扩张，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擦了。”他沉声道，伸手去拿纸巾，指尖刚触到那片水渍，就像摸到了一块万年寒冰，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血管蔓延全身。
“嘶”老周猛地缩回手，指尖竟泛起了一层青白。小韩吓得后退一步，碰倒了身后的文件架，纸张散落一地，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像是生锈的铁锁链在水泥地上拖拽，刺得人耳膜生疼。
“什么声音？”小韩浑身发抖，紧紧抓住老周的胳膊。老周强作镇定，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声音似乎是从走廊尽头传来的，那里是废弃已久的茶水间，自从半年前前财务主管林薇跳楼身亡后，就再也没人敢靠近。
金属摩擦声越来越近，夹杂着若有若无的低语。那声音很轻，像是女人的啜泣，又像是怨毒的诅咒，模糊不清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恶意：“还我……我的眼泪”
小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周哥，是林薇姐……我听说她跳楼前，在茶水间哭了整整一夜”
老周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当然记得林薇，那个曾经精明强干的女人，半年前因为一笔莫名失踪的公款，被公司推出来背锅，不仅被开除，还背负了巨额债务。临走时，林薇站在办公室中央，眼神怨毒地盯着每一个人：“你们都会遭报应的，我会化作厉鬼，用眼泪淹死你们！”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气话，直到三天后，保洁阿姨发现她倒在茶水间的血泊里，窗户大开着，地上留着一滩发黑的水渍，像极了此刻桌面上的“眼泪”。
“别胡思乱想，都是幻觉。”老周用力按住小韩的肩膀，可他自己的声音却在发颤。就在这时，桌面上的水渍突然沸腾起来，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弥漫开来。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那层青白正顺着手臂向上蔓延，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痒得钻心。
“周哥，你的手！”小韩尖叫起来。
老周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手背皮肤开始变得僵硬、发黑，指甲缝里渗出了黑色的粘稠液体，正是那诡异的“眼泪”。身体异变的恐惧攫住了他，他猛地站起身，撞翻了椅子，踉跄着冲向洗手间。
冷水哗哗地浇在手上，却丝毫无法缓解那种灼烧般的痒意。镜子里的男人脸色惨白，眼底布满血丝，嘴角却诡异地上扬着。老周猛地捂住嘴，他发现自己竟然在笑，一种不受控制的、阴森的笑。
“老周，你躲不掉的。”镜中的人影突然变了，变成了林薇那张扭曲的脸，她的眼睛里不断涌出黑色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镜面上留下一道道狰狞的痕迹。“当年你收了好处，帮着经理篡改账目，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你以为我会忘了吗？”
老周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金属摩擦声在耳边炸开，像是林薇的指甲在刮擦墙壁。他看到一个焦黑的身影从茶水间门口缓缓走出，那身影佝偻着，浑身散发着烧焦的臭味，每走一步，地面就留下一个冒着黑烟的脚印。
“是林薇……她真的变成厉鬼了！”老周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想着逃跑。他撞开办公室的门，却看到小韩正站在原地，双眼无神，脸上淌着黑色的眼泪。她的皮肤也开始变得焦黑、僵硬，双手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小韩！”老周冲过去想拉她，却被小韩猛地推开。小韩缓缓抬起头，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声音变得尖锐而怨毒：“你们都得死……用你们的血，来偿还我的冤屈！”
诡异的低语声在整个办公室回荡，越来越响，像是无数人的诅咒叠加在一起。老周感到头痛欲裂，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他看到林薇被经理逼迫着签下认罪书，看到自己昧着良心在假账上签字，看到林薇跳楼时绝望的眼神……
金属摩擦声突然停止了，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焦黑的身影一步步逼近，黑色的眼泪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老周知道自己躲不掉了，他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经理的电话。
“经理，是林薇的鬼魂……她回来了，她要报仇！”
电话那头传来经理惊慌失措的声音：“老周，你别胡说！我……我这就过去！”
挂掉电话，老周看着越来越近的焦黑身影，突然感到一阵释然。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报应，是他们当年种下的恶果。他缓缓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眼的光芒照了进来。老周睁开眼，看到一个穿着道袍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剑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孽障，休得伤人！”年轻人大喝一声，桃木剑一挥，一道金色的光芒射向焦黑的身影。
焦黑身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冒烟、消散。黑色的眼泪滴落在地上，瞬间蒸发。小韩身上的异变也开始消退，她晃了晃，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老周愣住了，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谁？”
年轻人收起桃木剑，叹了口气：“我乃纯阳观弟子李清玄，奉师命下山历练，感应到此处怨气冲天，便过来看看。”他走到老周面前，眉头微皱，“你身上沾染了很重的怨气，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和这位姑娘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老周瘫坐在地上，冷汗湿透了衣衫。他看着李清玄，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小韩，终于明白，所谓的“纯阳入世”，或许就是为了化解这些世间的冤屈和诅咒。
这时，经理带着几个人匆匆赶来，看到办公室里的景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老周站起身，眼神复杂地看着经理：“经理，我们当年做错了。林薇的冤屈，我们必须还她一个清白。”
李清玄看着他们，缓缓说道：“世间因果，报应不爽。今日我暂且压制住了她的怨气，但她的冤屈未平，诅咒终会再次降临。若想化解，唯有坦白一切，偿还罪孽。”
老周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决定。他走到电脑前，打开了隐藏的文件夹，里面存放着当年篡改账目的证据。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用余生来弥补当年的过错。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办公室，驱散了所有的阴霾。老周看着那缕阳光，仿佛看到了林薇的笑容，那是一种释然的、解脱的笑容。他知道，这起“诡眼泪”的风波，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但职场中的阴影和人性的考验，却永远不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