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到达西安
火车轮轨与铁轨的撞击声终于褪去，像被古城厚重的城墙吞噬殆尽。老周扶着窗框站起身，膝盖传来一阵僵硬的酸痛，后颈那道焦痂又开始隐隐作痛，指尖下意识抚上去，能摸到皮下凸起的纹路，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蠕动。这是离开青瓦村后，身体异变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周叔，到了。”小石头攥着桃木符，小脸上满是警惕，眼睛死死盯着车窗外掠过的古老城墙，“这地方……有点吓人。”
苏慕言收起罗盘，指针仍在不规则地颤动，他眉头微蹙：“西安城的气场很杂，千年古都的龙脉气脉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煞气裹着烟火气，像一锅煮坏了的药。”
三人拎着简单的行李下车，站台出口处人流涌动，现代服饰的行人与背着行囊的游客擦肩而过，远处的明城墙巍峨耸立，青砖上的斑驳痕迹刻着岁月的沧桑，可老周却莫名觉得，那城墙像一道巨大的囚笼，将什么东西困在了城里。空气中除了羊肉泡馍的香气，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和青瓦村枯井旁的味道如出一辙。
“先找个地方落脚。”老周压了压衣领，遮住后颈的焦痂，指尖的黑纹又开始浮现，他赶紧将手插进裤兜，“苏先生，你有头绪吗？”
苏慕言目光扫过站台外的路牌，指着一条巷子：“那边是回坊附近，有几家老式客栈，隐蔽性好，也方便打探消息。”
三人刚走出站台，就被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拦住了去路。男人面色蜡黄，眼神躲闪，看到老周的瞬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又换上谄媚的笑：“周……周科长？真的是你！”
老周皱起眉，认出这人是他之前在文物局的同事老李。当年老周负责青瓦村文物勘探时，老李曾主动要求加入，后来却突然以身体不适为由退出，临走前还偷偷拿走了一份勘探图纸。此刻在西安重逢，老周心里泛起一丝警惕…这绝非巧合。
“李哥，你怎么在这？”老周不动声色地挡在小石头身前，指尖的黑纹悄悄褪去。
老李搓着手，眼神瞟向苏慕言和小石头，欲言又止：“我……我来西安出差，没想到这么巧。周科长，你这是”
“带孩子出来转转。”老周敷衍道，“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别啊周科长！”老李连忙拉住他，声音压低了些，“我知道你是为青瓦村的事来的，我跟你说，这西安城最近不太平，尤其是碑林那边，晚上老能听到金属摩擦声，还有人说看到过焦黑的人影”
老周心里一凛，老李的话正好印证了苏慕言的判断。他刚要追问，就看到老李身后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影一闪而过，那身影佝偻着，周身似乎萦绕着淡淡的黑气，正是他们一路追查的焦黑身影！
“你看到了吗？”老周猛地指向人影消失的方向，可等老李转头时，那身影已经不见了。
“看到什么？”老李一脸茫然，随即脸色变得煞白，“周科长，你可别吓我，这地方邪乎得很，我劝你还是赶紧走”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青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手指向老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周围的行人惊呼起来，苏慕言上前探了探老李的鼻息，摇了摇头：“没气了。”他掀开老李的袖口，只见其手腕上布满了细密的黑纹，与老周指尖的纹路一模一样。
“是煞气侵蚀。”老周心头一沉，老李的死状，和青瓦村那些被煞气反噬的村民如出一辙，“他肯定接触过焦黑身影。”
“先离开这里，免得被官府纠缠。”苏慕言扶起小石头，“煞气已经开始扩散了，我们得尽快找到源头。”
三人趁着混乱离开站台，快步走进回坊的巷子。巷子里两侧是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门楣上的砖雕精致，可墙角却布满了青苔，空气中的焦糊味越来越浓。路过一家羊肉泡馍馆时，门口的老汉突然拦住他们，压低声音说：“外来的？晚上别往碑林那边去，最近老有人看到黑影拖着手链，那金属摩擦声，能吓死人！”
老周谢过老汉，心里越发确定，焦黑身影已经追到了西安，而且与这里的某个地方有着密切的联系。
他们在巷子深处找到一家名为“古月客栈”的老店，老板是个瞎眼的老太太，说话带着浓浓的陕西口音：“三间房？行，楼上最里面的三间，清净。”她摸索着递给老周一串钥匙，钥匙链是个桃木做的小八卦，“夜里听到啥动静，别开门，也别往外看。”
老周接过钥匙，指尖触到老太太的手，只觉得冰凉刺骨，老太太的手腕上，竟然也有淡淡的黑纹。
上楼安顿好后，小石头蜷缩在床边，紧紧抱着桃木符：“周叔，我刚才听到楼下有金属摩擦声，‘哗啦啦’的，跟青瓦村的一样。”
老周刚要安慰他，就听到窗外传来一阵清晰的“咔哒咔哒”声，像是铁链在地面上拖动。他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只见巷子尽头的月光下，一道焦黑的身影正缓缓移动，身形佝偻，拖着一条长长的铁链，铁链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那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猛地转头，一张模糊的焦黑面孔对准了窗户，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漆黑的空洞。
老周下意识后退一步，后颈的焦痂突然剧烈疼痛起来，像是被火灼烧，指尖的黑纹瞬间蔓延到手腕，一股阴冷的煞气顺着血液涌向全身。他咬紧牙关，死死按住后颈，冷汗顺着额头流下。
“周叔！你怎么了？”小石头吓得哭了起来。
苏慕言立刻上前，从袖中掏出一张黄符，贴在老周的后颈：“凝神！煞气在反噬你的身体！”黄符贴上的瞬间，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冒出淡淡的白烟，老周的疼痛感稍稍缓解，指尖的黑纹也褪去了一些。
“那焦黑身影，好像在寻找什么。”老周喘着气，眼神凝重，“而且，这西安城里的人，不少都被煞气侵蚀了。”
苏慕言点点头，拿出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终指向西北方向：“煞气的源头在那边，应该是碑林一带。”
就在这时，老周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阵沙哑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杂音：“老周，好久不见……你以为逃到西安就安全了？当年青瓦村的事，还没结束呢”
老周心里一震，这声音很熟悉，是他当年的顶头上司，王局长。当年青瓦村文物勘探出事后，王局长就神秘失踪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联系他。
“是你搞的鬼？”老周沉声问道。
“鬼？”听筒里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是你们毁了我的计划！那口枯井里的东西，本可以让我们长生不老……现在，我要让你们都付出代价！”电话突然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老周放下手机，脸色铁青。他终于明白，这一切都不是巧合，从青瓦村到西安，从焦黑身影到身体异变，都是王局长在背后操纵，而他所谓的“计划”，恐怕与西安城的千年龙脉有关。
深夜，客栈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金属摩擦声，像死神的倒计时。老周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后颈的焦痂时不时刺痛一下，提醒着他体内的煞气正在不断扩散。他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西安城酝酿，而他，必须阻止王局长的阴谋，否则不仅是他自己，整个西安城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映出一道长长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贴在门上，像是在倾听屋内的动静。金属摩擦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