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事情的转变
老周的指尖还残留着粉笔灰的粗糙触感，黑板上“项目复盘”四个大字被他划得歪歪扭扭，粉笔末簌簌落在褪色的会议桌上，像一层细密的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七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有质疑，有冷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就像三天前，他们看着失踪的项目组长老陈时那样。
“周哥，这数据不对啊。”实习生小林怯生生地举起手，指尖微微颤抖，“昨天你给我的版本，和今天黑板上的，差了整整三十万。”
老周的心猛地一沉，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报表。白纸黑字，数字清晰，可不知为何，指尖抚过纸面时，竟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他下意识地缩回手，摊开掌心，只见虎口处那片淡褐色的斑痕，不知何时已经扩大到了指关节，边缘泛着诡异的焦红，像被火烤过一样。
“可能是我昨晚加班太急，弄错了。”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声音有些沙哑。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窃私语，有人偷偷交换着眼神，那眼神里的疏离像针一样扎在老周身上。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公司里的“第二个老陈”。
三天前，项目组长老陈在加班后失踪，监控只拍到他走进电梯，之后便没了踪迹，电梯轿厢里只留下一滩暗红色的污渍，还有一段模糊的录音，里面除了电梯运行的轰鸣声，就是一阵尖锐的“吱呀”声，像金属在粗糙的地面上反复摩擦，让人头皮发麻。
而现在，老周接手了老陈的项目，怪事也开始在他身上发生。
先是每天清晨醒来，枕头上总会落下几缕焦黑的头发，一扯就断，带着一股淡淡的糊味；接着是夜里加班时，总能听到办公室门外传来若有若无的金属摩擦声，时远时近，每次他起身去看，走廊里却空无一人，只有声控灯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映得墙壁上的消防栓影子扭曲变形，像一个佝偻的人影。
最让他恐惧的是，他开始频繁地在镜子里看到一个焦黑的身影。有时是在卫生间的镜子里，那个身影就站在他身后，四肢扭曲，浑身冒着黑烟，看不清脸，却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恶意；有时是在电脑屏幕的反光里，那个身影正一点点向他靠近，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肩膀，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周哥，你没事吧？”小林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的手”
老周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的右手正不受控制地颤抖，掌心的焦红斑痕越来越明显，甚至开始发烫。他慌忙将手藏到身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可能是有点低血糖。今天的复盘先到这，数据我回去核对后再发大家。”
说完，他不等众人反应，抓起报表就冲出了会议室。走廊里的灯光昏暗，墙壁上的油漆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像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他快步走着，耳边的金属摩擦声越来越清晰，“吱呀……吱呀”，仿佛就在他身后不远处。
他不敢回头，加快脚步冲进自己的办公室，反手锁上门，后背紧紧抵住门板，大口喘着粗气。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味，角落里堆着老陈留下的文件，上面落满了灰尘。他惊魂未定地看向电脑屏幕，屏幕的反光里，空无一人。
难道是自己太紧张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准备核对数据，却发现键盘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和电梯里发现的那滩污渍一模一样。他的心脏骤然缩紧，伸手想去擦，指尖刚碰到污渍，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被烙铁烫到一般。
他猛地缩回手，只见指尖的焦红斑痕上，竟渗出了一丝黑色的液体，像墨汁一样，滴落在白纸上，瞬间晕开一个诡异的图案，像一个扭曲的人脸。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人用重物撞击门板。紧接着，金属摩擦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近，更刺耳，仿佛就在门外，正用什么金属工具撬门。
老周吓得浑身僵硬，眼睛死死盯着门板，看着门锁在撞击声中一点点变形。他想起老陈失踪前，也曾在办公室加班，难道老陈就是这样被带走的？
“谁？是谁在外面？”他颤抖着大喊，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金属摩擦声和撞击声，越来越剧烈，门板上的油漆一块块剥落，露出里面的木头纹理，像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老周的目光扫过办公室，想找一件防身的武器，最终落在了墙角的消防斧上。他起身冲过去，一把抓起消防斧，紧紧握在手里。斧头的金属柄冰凉，却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勇气。
就在这时，门板突然被撞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老周抬起头，只见一个焦黑的身影站在门口，四肢扭曲，浑身冒着黑烟，看不清脸，只有一双眼睛，散发着幽绿的光芒，死死地盯着他。
是那个在镜子里看到的身影！
老周吓得双腿发软，握着消防斧的手不住地颤抖。他想后退，却被身后的办公桌绊倒，摔在地上，消防斧也掉在了一旁。
焦黑身影一步步向他逼近，每走一步，脚下就传来“吱呀”的金属摩擦声，仿佛它的脚下踩着什么金属器械。它的身上不断有黑色的液体滴落，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老周蜷缩在地上，绝望地看着身影逼近，身体的异变越来越明显，浑身发烫，皮肤像被火烧一样疼痛，指尖的焦红斑痕已经扩散到了手腕，黑色的液体不断渗出，顺着手臂流下。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却突然想起老陈留下的那个笔记本。之前整理老陈的文件时，他曾看到笔记本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项目有问题，他们在利用我们，找到‘废弃车间’，就能找到真相。”
废弃车间？公司后院的废弃车间，据说已经闲置了十几年，平时很少有人去。
难道真相就在那里？
就在焦黑身影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老周突然爆发，猛地推开身影，爬起来捡起消防斧，用尽全身力气冲向窗户。他知道，门已经被堵住，只能从窗户逃出去。
他冲到窗边，用力推开窗户，外面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他回头看了一眼，焦黑身影正缓缓转过身，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金属摩擦声再次响起，它正一步步向窗户走来。
老周不敢犹豫，翻身从窗户跳了下去。办公室在二楼，不算太高，他摔在地上，虽然膝盖和手臂都擦破了皮，但没有大碍。他顾不上疼痛，爬起来就向后院的废弃车间跑去。
身后，金属摩擦声和焦糊味紧紧追随着他，像一张无形的网，随时准备将他吞噬。
他冲进废弃车间，车间里布满了灰尘和蛛网，光线昏暗，角落里堆放着各种废弃的机器设备，上面锈迹斑斑。他反手关上车间的门，靠在门上大口喘着粗气，试图平复急促的呼吸。
车间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他环顾四周，想找到老陈所说的“真相”，却发现车间里除了废弃的设备，什么都没有。
难道老陈骗了他？
就在这时，他听到车间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金属摩擦声，和之前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他的心一紧，握紧消防斧，小心翼翼地向车间深处走去。
车间深处，有一个用铁皮隔开的小房间，金属摩擦声就是从里面传来的。老周慢慢靠近，透过铁皮的缝隙向里看，只见里面有几个人影，正围着一台老旧的机器忙碌着，机器运转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仔细一看，那些人影都是公司的同事，包括部门经理和几个平时和老陈关系很好的人。他们的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笑容，眼神空洞，仿佛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
而机器的旁边，躺着一个人，正是失踪的老陈！他浑身是伤，脸色苍白，昏迷不醒，手腕和脚踝都被铁链锁住，铁链的另一端连接在机器上，随着机器的运转，铁链被不断拉扯，发出“吱呀”的金属摩擦声。
老周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终于明白，老陈不是失踪了，而是被他们囚禁在这里！项目数据的异常，自己身上的怪事，都和他们有关！
“你们在干什么？”他怒吼一声，猛地踹开铁皮门，冲了进去。
里面的人被吓了一跳，纷纷转过身来，看到老周，他们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随后又变得狰狞。部门经理冷笑一声：“老周，你不该来这里的。”
“你们为什么要囚禁老陈？项目到底有什么问题？”老周握着消防斧，警惕地看着他们。
“项目？”部门经理嗤笑一声，“这个项目根本就是一个幌子，我们真正在做的，是‘实验’。”
“实验？什么实验？”
“用活人做实验，研究身体异变的秘密。”部门经理的目光落在老周的手臂上，露出贪婪的笑容，“你和老陈一样，都是很好的实验品。你身上的异变，是不是越来越明显了？”
老周浑身一震，终于明白自己身上的怪事是怎么回事。他们在项目数据里动手脚，就是为了挑选合适的实验品，老陈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所以被囚禁起来，而自己接手项目后，也成了他们的目标。
“你们这群疯子！”老周怒吼着，举起消防斧冲向他们。
部门经理等人也冲了上来，双方扭打在一起。车间里顿时响起了金属碰撞声、惨叫声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老周虽然受伤，但凭借着一股求生的意志，奋力抵抗。
就在这时，那个焦黑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车间门口，幽绿的眼睛扫过众人，发出一阵尖锐的嘶吼。部门经理等人看到焦黑身影，吓得浑身发抖，纷纷后退，脸上露出了极度恐惧的表情。
“它……它怎么会来这里？”部门经理声音颤抖地说。
焦黑身影没有理会他们，径直冲向老周。老周以为它要攻击自己，下意识地举起消防斧防御，却没想到，焦黑身影擦肩而过，冲向了那些囚禁老陈的人。
它伸出焦黑的手，抓住一个人的肩膀，那人瞬间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迅速变得焦黑，像被火烧过一样，很快就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其他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被焦黑身影一个个抓住，瞬间变成了焦黑的尸体。
车间里只剩下老周、昏迷的老陈和焦黑身影。焦黑身影缓缓转过身，看向老周，幽绿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恶意，反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老周握着消防斧，警惕地看着它，不知道它接下来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焦黑身影突然抬起手，指向老陈，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老周愣了一下，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老陈的胸口处，有一个黑色的印记，和自己掌心的焦红斑痕一模一样。
他突然明白了，焦黑身影不是来伤害他的，而是来帮他的！它和自己、老陈一样，都是实验的受害者！
焦黑身影又发出一阵嘶吼，像是在催促他。老周反应过来，连忙冲过去，用消防斧砍断锁住老陈的铁链，背起老陈，向车间外跑去。
焦黑身影跟在他们身后，一路上挡开了那些试图阻拦的人，为他们开辟出一条通道。
跑出废弃车间，老周不敢停留，背着老陈向公司大门跑去。身后，废弃车间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火光冲天，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惨叫声。
老周知道，焦黑身影和那些疯子同归于尽了。
他背着老陈，一路狂奔，终于跑出了公司。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带来一丝温暖，他身上的疼痛感渐渐减轻，指尖的焦红斑痕也开始褪色。
他回头看了一眼燃烧的公司，心中五味杂陈。这场噩梦般的经历，终于结束了。但他知道，这世上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还有很多像他们一样的受害者。
他背着老陈，慢慢走向远处的医院，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揭露这个阴谋，让更多的人知道真相，不再被欺骗和伤害。
事情，终于迎来了转变。而他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