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买纸钱
七月十三的黄昏，残阳像凝固的血，将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染得一片猩红。老周坐在302办公室里，指尖的香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缩回手。桌角的日历被圈出一个红圈，明天就是七月十四，那个让他噩梦缠身的日子。
“周哥，真要去买纸钱？”小韩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脸色有些发白。她手臂上那道淡褐色的焦痕还未消退，那是上周鬼节夜晚留下的印记，像一条狰狞的小蛇，时刻提醒着两人那场惊魂遭遇。
老周点点头，声音沙哑：“总得去祭拜一下他。”
他口中的“他”，是五年前葬身火海的李明。上周的恐怖经历让老周确认，李明的怨气并未消散，那焦黑身影带来的恐惧，以及手臂上挥之不去的灼烧感，都在催促着他做些什么。
傍晚六点，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两人走出写字楼，街边的路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老周记得，公司附近的老城区里，有一家开了十几年的纸钱铺，据说专卖给“特殊”顾客的祭品。
沿着狭窄的巷子往里走，两侧的老房子破败不堪，墙角堆满了枯枝败叶，散发着霉腐的气息。不知何时，一阵阴风刮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背后蹑手蹑脚地跟随。
“周哥，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们？”小韩紧紧攥着口袋里的纯阳玉佩，玉佩的凉意让她稍微安心了些。
老周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巷子深处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别多想，可能是风声。”话虽如此，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
往前走了没几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突然从巷子尽头传来，“吱呀——吱呀”，像是生锈的铁门被反复推拉。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若有若无的低语，那低语模糊不清，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钻进两人的耳朵里。
“还债……该还债了”
小韩吓得浑身一哆嗦，往老周身边靠了靠：“是他！是李明的声音！”
老周的心脏狂跳不止，他强作镇定地拉着小韩加快脚步：“快走，到了纸钱铺就安全了。”
终于，在巷子的拐角处，他们看到了那家纸钱铺。铺子的门面很小，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上面写着“福安纸扎铺”四个大字。铺子里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光线微弱，勉强能看清里面的陈设。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纸灰味扑面而来。铺子里摆满了各种纸扎祭品，纸钱、纸人、纸房子，琳琅满目，在油灯的映照下，那些纸人的脸显得格外诡异。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坐在柜台后，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把剪刀，不知在裁剪着什么。听到动静，老头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浑浊不堪，像是蒙着一层白雾。
“两位，买些什么？”老头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木头。
“我们买些纸钱，还有……祭拜用的香烛。”老周的声音有些发颤。
老头点点头，转身从货架上取下一叠纸钱和一把香烛，放在柜台上。“这些，足够了。”
老周付了钱，拿起纸钱和香烛，正准备离开，却突然瞥见柜台角落里，放着一个焦黑的纸人。那纸人的模样，竟然和他上周看到的焦黑身影一模一样！
“老板，这个纸人”老周的心跳骤然加快。
老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这个啊，是一位特殊的客人定做的。他说，要找一个欠了他债的人。”
老周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拉着小韩，转身就往外跑。
“别急着走啊……”老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戏谑，“那客人说了，今晚，他会亲自来取债的。”
跑出纸钱铺，两人一路狂奔，直到回到写字楼楼下，才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巷子里的金属摩擦声和低语声消失了，但那老头诡异的笑容，却在老周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周哥，刚才那个老头……好吓人。”小韩的声音还在颤抖。
老周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钱，突然发现，那些纸钱的颜色不对劲。正常的纸钱是淡黄色的，而这些纸钱，竟然泛着一层淡淡的焦黑色，像是被火烤过一样。
就在这时，老周的手掌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抬起手，只见手掌上那道早已愈合的焦痕，竟然再次裂开，黑色的纹路像藤蔓一样，顺着手臂快速蔓延。
“不好！”老周惊呼一声。
小韩也发现了异常，她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焦痕，惊恐地喊道：“我的也是！它在扩散！”
两人顾不上多想，快步跑进写字楼，乘坐电梯回到302办公室。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怕。老周将纸钱和香烛放在桌上，点燃了三根香，插在一个临时找来的香炉里。
香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奇异的香味。老周双手合十，对着香烛拜了拜：“李明，我知道错了，当年是我对不起你，这是我给你烧的纸钱，求你放过我们”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滋滋”的电流声响起。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弥漫开来，和上次一模一样。
“吱呀——吱呀”
金属摩擦声再次响起，这次就在办公室里！
老周和小韩猛地回头，只见办公室的门口，站着那个熟悉的焦黑身影。身影佝偻着背，四肢扭曲，身上还在不断滴落着黑色的液体，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印记。
“还债”焦黑身影发出低沉的嘶吼，一步步向他们逼近。
小韩下意识地掏出纯阳玉佩，玉佩散发出淡淡的白光，形成一道屏障，挡在两人身前。焦黑身影靠近屏障，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吼，身体似乎被白光灼伤，冒出缕缕黑烟。
“没用的”焦黑身影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你们欠我的，不是一块玉佩就能抵消的。”
话音刚落，屏障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焦黑身影伸出一只焦黑的手，穿过缝隙，抓向老周。
老周吓得连连后退，情急之下，他将手中的纸钱猛地扔向焦黑身影。纸钱落在身影身上，瞬间燃烧起来，蓝色的火焰诡异无比，不仅没有伤害到身影，反而让他的气势变得更加恐怖。
“啊！”小韩尖叫一声，她的手臂突然剧烈疼痛起来，焦痕已经蔓延到了肩膀，皮肤像是被烈火灼烧，通红一片。
老周也感受到了同样的痛苦，他的手臂已经完全被黑色纹路覆盖，灼烧感越来越强烈，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皮肤下啃噬。
“李明！你到底想怎么样！”老周嘶吼着，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焦黑身影停下了动作，他缓缓抬起头，模糊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我要你们，陪我一起下地狱！”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开，窗外的月光倾泻而下，照在焦黑身影身上。身影发出一阵痛苦的嘶吼，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小韩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将纯阳玉佩高高举起，对着月光大喊：“纯阳之力，驱邪避凶！”
玉佩在月光的映照下，散发出耀眼的白光，光芒直射焦黑身影。身影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身体一点点消散，最后化为一缕黑烟，被风吹出窗外。
金属摩擦声和低语声消失了，焦糊味也渐渐散去。办公室里恢复了平静，只有地上的焦黑印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老周和小韩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们手臂上的焦痕停止了蔓延，但那剧烈的疼痛感，却依旧清晰。
“结束了……吗？”小韩虚弱地问。
老周摇了摇头，眼神凝重：“没有。刚才的月光帮了我们，但李明的怨气还在。只要我的愧疚还在，他就不会真正消失。”
他看着桌上燃烧殆尽的香烛和那些焦黑的纸钱，心中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这场由旧怨编织的诅咒，还远远没有结束。
窗外的月光依旧明亮，但老周却觉得，那月光冰冷刺骨。他知道，这个七月十四的夜晚，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他和小韩将要面对的，是更加恐怖的报复。
而那个纸钱铺的老头，以及那个焦黑的纸人，像是一个不祥的预兆，提醒着他们，这场噩梦，才刚刚拉开序幕。老周握紧了拳头，他知道，自己必须主动面对这一切，否则，他和小韩都将万劫不复。纯阳玉佩的力量虽然强大，但终究只是外力，要想彻底摆脱诅咒，他必须正视自己当年的过错，用自己的方式，偿还这笔迟到了五年的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