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终极审判

中科科技总部，顶楼那间曾属于赵轻舟、如今由伊然主导的办公室里，空气凝固得如同冰原。厚重的防弹玻璃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却丝毫照不进室内此刻的肃杀与冰冷。

王瀚被两名面无表情的安保人员“请”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定制西装，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但仔细看去，能发现他额角细微的汗珠和眼底深处无法完全掩饰的一丝慌乱。他试图维持住往常那种技术权威的沉稳形象，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他。

“伊总，这是什么意思？”王瀚强作镇定，目光扫过房间内肃立的安保，最后落在端坐在办公桌后、面沉如水的伊然身上，“公司现在正值危难之际，你把我这样带过来，会影响军心！”

伊然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冰冷地审视着他，仿佛要将他从外到里彻底剥开。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压得人喘不过气。

良久，伊然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千钧之力：“王瀚，赵轻舟待你如兄弟，中科待你不薄。”

王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了伊然的目光：“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会在公司最困难的时候留下来，帮你稳定局面！伊然，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有人在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伊然轻轻重复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轻轻一点。

屏幕上立刻投射出一段访问记录，那个深夜的非正常访问，那个属于王瀚的高级权限账号，那个冷僻的分布式计算冗余校验模块。

王瀚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立刻辩解：“这能说明什么？我那是在检查代码漏洞！作为CTO，这是我的职责！”

“检查漏洞？”伊然又点了一下。

屏幕切换，显示出他与那位在环球科技关联公司任职的远房表亲的近三个月加密通讯记录摘要——虽然内容无法完全破译，但频繁的联系时间点，恰好与科林几次技术突破和遭遇攻击的关键节点高度吻合。

王瀚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脸色开始发白。

伊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投射出第三份证据——“蜂鸟”提供的，关于李哲隐匿期间与“翠湖苑”别墅区信号联系的定位报告，以及户主信息“王瀚”的特写。

“还需要我继续播放你秘书电脑里，那些关于‘稳定团队情绪’的模糊会议记录吗？或者，聊聊很多年前，那次你极力反对却被轻舟否定的技术路线选择？”伊然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王瀚的心理防线上。

王瀚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反驳，但在伊然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和铁一般的证据链面前，所有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王瀚终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下去，若不是安保人员架着，几乎要瘫倒在地。他低下头，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绝望的呜咽。

“……为什么，王瀚？”伊然看着他，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压抑的痛苦和难以置信，“为了钱？为了权？还是因为……恨？”

王瀚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一种扭曲的疯狂，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崩溃决堤：“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伊然！你和他一样！眼里只有你们那伟大的理想、颠覆性的技术！你们什么时候真正看重过我的意见？！当年我反对那个架构，是因为我知道它风险有多大！事实证明我是对的！看看现在！因为它引来了多少灾难？！”

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是！环球科技是给了我无法拒绝的钱！还有很多承诺！但那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们认可我的价值！认可我的谨慎和稳妥！而不是像赵轻舟那样，永远把我当成一个保守的、碍事的绊脚石！”

“所以你就出卖公司？出卖轻舟？甚至可能间接导致他变成现在这样？！”伊然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我没有想他死！”王瀚尖声叫道，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恐惧，“我只是……只是想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想证明我才是对的！环球科技只是想要技术，我没想到他们会那么狠……直到李哲那个疯子联系我，告诉我他们还要灭口，我才知道玩脱了……我只能尽量配合他们，我想保住自己的命……”

他的供认，充满了自私、怯懦和扭曲的嫉妒，令人作呕。

“李哲在哪里？”伊然逼问，这是找到更多证据和弄清环球科技内部情况的关键。

“我不知道！他就像个幽灵！那次联系之后再也找不到了！他好像也在躲！”王瀚慌乱地摇头。

伊然死死盯着他，判断他话的真伪。看来，李哲也只是一个被利用后又恐惧被清算的棋子。

“把你知道的，所有和环球科技联系的方式、接头人、传递过的信息内容，全部、一字不漏地写出来。”伊然将纸笔扔到他面前，语气冰冷至极，“这是你最后减轻罪责的机会。”

王瀚颤抖着拿起笔，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开始哆哆嗦嗦地书写。

就在这时，伊然的助理匆匆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伊然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她看了一眼正在书写供词的王瀚，对安保主管吩咐：“看好他。完成后立刻移送司法机关，以商业间谍罪和渎职罪起诉。通知董事会，准备紧急会议。”

她拿起助理刚送来的平板，上面是环球科技刚刚发起的又一轮攻势——他们凭借所谓的“专利证据”，竟然成功说服了某国际重要行业协会，暂停了中科的成员资格！这意味着中科在国际标准制定领域将被彻底边缘化！

商业战争已经白热化，对方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伊然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深吸了一口走廊里冰冷的空气。内鬼虽已揪出，但外部强敌的攻势却如同海啸般一波猛过一波。

她走向会议室，步伐坚定。清理了内部的毒瘤，接下来，该集中所有力量，迎接这场最终的、决定生死的商业对决了。

审判，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