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数据与希望
通风井设备间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伊然和李哲，这两个因残酷命运而被迫捆绑在一起的人，正进行着最后的行动部署。
“主实验室的排风口在西北角天花板上，有过滤格栅，但我之前勘察过，卡扣锈蚀严重，应该能弄开。”李哲在一块布满灰尘的控制板上，用指尖划出简陋的路线图，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飞快，“我会从那条管道潜入正上方。你需要制造一场足够吸引所有雇佣兵注意的混乱，越大越好，持续时间至少需要五分钟！”
“五分钟？”伊然蹙眉，“什么样的混乱能拖住他们那么久？”
李哲的眼神扫过周围老旧的设备，最终定格在房间角落里一个布满灰尘、标识着危险高压电符号的旧配电箱上。“这栋旧厂的电力系统极不稳定，尤其是地下部分，很多线路都老化了。如果你能造成一次大的短路……甚至引发一场局部的火灾或爆炸……他们第一反应肯定是保护Viper和核心设备撤离，或者至少会分散注意力去排查险情。”
制造短路引发火灾？在这化学品遍布的地方？这无异于玩火自焚！风险极大！
但伊然只是沉默了两秒，便果断点头：“好。我来负责制造混乱。你只有五分钟，甚至更短！”她没有退路。
“足够了！只要接入他的内部网络，我的程序能在三分钟内获取核心数据！”李哲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改装过的、连接着特殊天线的笔记本电脑和几条数据线，眼神里闪烁着技术高手特有的专注光芒，“一旦得手，我会原路返回这里汇合！如果我们走散了……”他顿了顿，递给伊然一个极小的、伪装成纽扣的追踪器，“拿着这个。我会找到你。”
伊然接过纽扣，深深看了李哲一眼。这一刻，他们之间没有信任，只有共同的目标和孤注一掷的决心。
“行动。”
两人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再次分头潜入错综复杂的管道与阴影之中。
伊然根据李哲模糊的指示，向着可能的配电中心区域摸去。她的心跳如擂鼓，但大脑却异常冷静。找到了一处看起来像是次级配电房的地方，门锁早已锈坏。里面布满着蜘蛛网和嗡嗡作响的老旧变压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
就是这里！
她快速观察着那些错综复杂、绝缘层甚至有些剥落的电缆。如何制造最大的短路效果？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个连接着几个大功率变压器、看起来是主输入线路的巨大闸刀开关上。开关手柄被一个生锈的铁链锁着，但连接点暴露在外。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她脑中形成。
她深吸一口气，从旁边捡起一根长长的、锈蚀的金属管。她将金属管的一端抵在那些暴露的、带着高压电的接线柱上，另一端则对准了旁边一堆散落的、浸满了油污的破布和木屑。
成败在此一举！
她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金属管捅了过去！
刺啦——！！！
一道刺眼至极的蓝色电弧瞬间爆发！如同狂暴的电蛇般炸裂开来！巨大的火花四溅！
轰！砰！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那个老旧的变压器不堪重负，猛地炸开！火光瞬间引燃了那堆油污破布，火苗噌地窜起！
整个地下通道的灯光疯狂闪烁，然后彻底熄灭！只有爆炸引发的火光照亮了浓烟滚滚的配电房！刺耳的火灾警报器终于被触发，发出尖锐的鸣响！
混乱！极致的混乱！
“怎么回事？！”
“配电房炸了！”
“快救火！通知Viper博士撤离！”
“小心化学品！”
远处传来雇佣兵们惊惶的喊叫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果然，大部分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险情吸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
伊然扔下金属管，捂住口鼻，避开蔓延的火势和浓烟，迅速向着与李哲约定的汇合点撤离。她能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救火声和叫喊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她躲回通风设备间，焦急地等待着。火势似乎有变大的趋势，浓烟开始顺着管道弥漫进来。
三分钟……四分钟……五分钟……
李哲还没有回来！
伊然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是被发现了吗？还是他骗了她，自己拿着数据跑了？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时，通风管道深处传来了急促的爬行声！
格栅被猛地推开，李哲无比狼狈地爬了出来，脸上满是黑灰和汗水，剧烈地咳嗽着，但眼睛里却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
“拿到了！大部分核心数据！快走！”他晃了晃手中那个连接着移动硬盘的笔记本电脑。
伊然心中巨石瞬间落地！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然而，就在这时——
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突然打在设备间的铁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门锁瞬间被打烂！
“他们在里面！堵住出口！”雇佣兵愤怒的吼声从门外传来！他们反应过来了！并没有全部被火灾引开！
“走这边！”李哲脸色大变，猛地拉开设备间另一侧一个隐蔽的维修通道小门，“这条通道应该能通到地面一个废弃的排气口！”
两人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玩命狂奔！身后是雇佣兵撞开门冲进来的声音和追来的子弹！
这是一条更加狭窄陡峭的向上通道，几乎垂直爬升。伊然和李哲用尽最后力气向上爬，能听到下方追兵也跟上来的声音。
终于，头顶出现了一个透着微弱光线的出口，被铁丝网封着。李哲用工具拼命撬开锈蚀的铁丝网，两人先后爬了出去！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在身上！他们出来了！身处工厂外围一片荒芜的杂草丛中！
但追兵也紧跟了出来！子弹呼啸着射来！
“分开跑！干扰他们！用追踪器！”李哲对着伊然大喊一声，然后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还故意开枪吸引火力！
伊然一咬牙，转身扑进茂密的枯草丛中，压低身体，借助地形快速移动。她能听到身后雇佣兵分兵追赶的声音和越来越远的交火声（李哲成功吸引了一部分雇佣兵的追击。）
她不知道李哲能否逃脱，但她必须带着这最后的希望离开！
她拼命跑着，雨水和汗水模糊了视线。突然，前方出现了车灯的光芒！是马克斯他们吗？！
她奋力冲出路基，拼命挥手！
那辆车一个急刹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露出的却不是马克斯的脸，而是——
林薇那张写满焦虑和震惊的脸！
“伊然！快上车！”
伊然一愣，来不及多想，拉开车门就扑了进去！
“快走！有追兵！”她嘶哑地喊道。
林薇猛踩油门，车辆如同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将身后追来的雇佣兵和枪声远远甩开。
伊然瘫在后座上，剧烈地喘息着，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紧紧抱着怀中那个装着移动硬盘的电脑，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她做到了！她拿到了数据！赵轻舟有希望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伊然终于缓过一口气，惊疑不定地看着驾驶座上神色凝重的林薇。
林薇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孙蕾收到消息，说你们可能遭遇了伏击，地点都标出来了。我正好在附近有几个‘朋友’，就立刻赶过来了……你没事吧？拿到需要的东西了吗？”
伊然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说辞，但此刻也无力深究，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拿到了……快！联系医院！让他们准备好最高级别的实验室和分析团队！我们一回去立刻开始解析数据！”
车辆在雨夜中疾驰，向着机场方向而去。
希望虽然渺茫，但终于不再是完全漆黑一片。
然而，伊然没有注意到，林薇透过后视镜看她时，那复杂眼神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更深沉的忧虑。
数据拿到了，但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