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内部调查
昊天科技发起的血腥价格战，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冻结了科林科技刚刚复苏的些许暖意。销售部人人自危，电话那头客户的犹豫和抱怨像冰冷的针，刺穿着每个人的神经。周雄的怒气和不配合，更是让内部氛围雪上加霜。
林伊然一边指挥着应对价格战的防线，一边加紧推动新材料的量产，同时，内心深处那个怀疑的雪球，越滚越大。昊天这次出手的时机、力度和目标性，都太过精准，精准得不像是一场单纯的市场竞争。
她再次秘密召见了助理小杨。这一次，地点不在公司，而是在离公司稍远的一家僻静咖啡馆。
小杨的神色比上次更加紧张，她将一个普通的文件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颤抖，压低声音说：“林总，您让我继续查的……有了一些……更吓人的发现。”
伊然的心沉了下去，她接过文件袋，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着小杨：“慢慢说，发现了什么？”
小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我按照您的指示，没有直接查周副总，而是绕了几个弯，通过一些……非正式的渠道，查了那家‘鑫达贸易’，以及周副总几个主要亲属名下的公司近两年的业务往来和资金流水。”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继续道：“发现……鑫达贸易在过去一年半里，与昊天科技旗下的一家子公司，有超过十几笔的业务往来，不全是设备，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技术服务’和‘咨询’合同，总额……相当可观。”
伊然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更……更可疑的是，”小杨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周副总的一个堂弟，名下有一家小的投资公司。这家投资公司，在上个月，也就是昊天发动价格战的前一周，收到了一笔来自海外离岸公司的、金额巨大的汇款，备注是‘投资款’。而几乎在同一时间，这家投资公司将其大部分资金，以短期借款的形式，注入了一家……一家正在与昊天科技进行激烈价格战、争夺某个第三方市场的小公司。”
伊然的指尖瞬间冰凉。这条资金流向太过蹊跷！周雄堂弟的公司，接收海外不明资金，然后去支持昊天的竞争对手？这看似是在给昊天制造麻烦，但结合时间点和他与周雄的关系，这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多层嵌套的利益输送和烟雾弹！真正的目的，或许是为了掩盖那笔海外汇款的真实性质，或者是为了在未来某个时候，能够解释周雄亲属突然增加的财富来源！
“还有吗？”伊然的声音有些发紧。
“还有……周副总的夫人，她的私人账户，近半年来，有几笔大额的奢侈品消费记录，购买的物品和金额，远远超出了他们家庭明面收入的合理范围。资金的来源……暂时查不到，非常隐蔽。”小杨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她知道自己可能触碰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真相。
伊然缓缓靠向椅背，感觉后背一阵发冷。零碎的线索开始在她脑中拼凑起来——
周雄与昊天高管的私下接触；
其亲属公司与昊天隐秘的业务和资金关联；
在其授意下引入问题供应商（导致宏达事件）；
可能的数据篡改（董事会前发难）；
以及如今，昊天精准得可怕的、直击科林命门的价格战……
这一切，不再能用巧合来解释。
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推论逐渐清晰：周雄，科林科技的元老、销售副总裁，很可能早已与竞争对手昊天科技达成了某种秘密协议。他利用职权， internally削弱科林（引入劣质供应商、破坏数据、抵制改革），并向昊天提供内部情报， externally则协助昊天打击科林的市场（精准价格战），换取个人的巨大利益。
这不再是简单的理念不合或权力斗争，这是赤裸裸的背叛和商业间谍行为！
证据链虽然还不足以直接送上法庭，但指向性已经非常明确。
伊然感到一阵恶心和愤怒。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公司的改革如此艰难，为什么每次稍有起色就会遭遇意外打击。原来最大的蛀虫，一直就在身边，甚至身居高位！
“这些资料……”伊然指着文件袋，声音冰冷。
“都是复印件，来源……很隐蔽，应该不会追查到我们。”小杨赶紧说，脸色苍白，“林总，我们还要继续查下去吗？这太危险了……”
伊然沉默了片刻。她知道，再查下去，风险极大。一旦被周雄察觉，狗急跳墙，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但是，不查？难道任由这条毒蛇继续盘踞在公司心脏，不断吸血和破坏吗？
“暂时停一下。”伊然做出了决定，“把所有原始证据妥善保管好，不要放在公司，也不要放在家里。没有我的指令，任何人不能动用。”
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她需要更确凿的证据，需要选择一个最佳的时机，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将这颗毒瘤一举切除。否则，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你做得很好，小杨。”伊然看着眼前这个吓得够呛却强装镇定的年轻女孩，语气缓和了一些，“这件事，到此为止，忘掉它。以后的工作，一切如常，尤其对周副总那边，不能露出任何异样。明白吗？”
“明白，林总。”小杨重重地点头，如释重负，又心有余悸。
离开咖啡馆，伊然独自走在街上午后的阳光下，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手中的文件袋仿佛有千斤重，里面装着一个足以引爆公司的巨大秘密。
她知道，与周雄——或者说，与周雄背后的势力——的决战，已经不可避免。这场战争，将远比应对昊天科技的价格战更加凶险和复杂。
她抬头望了望科林科技大楼的方向，目光变得冰冷而坚定。
内部的敌人，往往比外部的更可怕。
但现在，她至少知道了敌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