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危
“我记得灯好像是在这边来着…”进门之后,澜在黑暗中往右边摸索,人头左顾右盼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手伸向左边。
“哎哟!!”刚触碰到一个东西,人头的指尖便传来强烈的麻痹感,随后房间的灯也亮了。
澜不好意思地抓头:“嘿嘿,不好意思啊头哥,我记错了。”
人头活动了下被电麻的左手,强颜欢笑道:“没关系。”
灯亮起之后,人头发现这一间只是一个堆放种子和种植工具的屋子而已。曾经隐蔽在山中,可能作为国家秘密项目的神秘研究院现在也与普通的乡村农家无异。
澜继续向里走,这里屋以前应该是间实验室,长长的工作台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器皿,有股陈芝麻烂谷子的味道。
之前的照明设施已经没法用了,偌大的房间只有一盏白炽灯亮着。跟在澜的身后,人头看到一个人影,脊背笔直地坐在一条高板凳上。
照理说二叔的年纪并不是很大,但人头却能从他的脸上看到,深刻而明显的沧桑痕迹。
虽然坐着,但能看出二叔的个子挺高。他穿着一件带补丁的黄色马褂,裤脚上还沾着新泥。沟壑在他黝黑的皮肤上纵横,炯炯有神的双眼好似迷乱荒原上的清澈湖泊。
“二叔!”澜亲切地打起招呼,在二叔面前的椅子上坐下了,而无位可坐的人头只能尴尬地站在她身后。
“小澜,怎么突然想起来看叔了?”二叔拍拍马褂,起身在旧实验台上翻找着什么。
“当然是因为想您啦,不过我确实有事要麻烦您。”
搜寻了一阵,二叔居然从一个金属器皿里摸出一个烤地瓜:“吃吧,热乎的。”
“谢谢二叔!”澜双手接过,张嘴啃了一口。
“对了!二叔,还没跟你介绍呢。”澜在椅子上转身,手心朝上:“这位是我的男朋友,人头。”
第一次面对澜的亲人,还出了丑,人头十分紧张,但还是走上前去:“二叔好!这次走得匆忙,没来得及给您老带些什么…”
他左手捏着几张钞票,正要抓住二叔的手递给他,二叔却起身离去了。
人头保持伸出手的动作,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二叔在人头周围转了一圈,竟是在用鼻子用力嗅着什么。
“坏东西的味道。”
“啊?”被老人家这么说,人头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尴尬地赔笑。
澜赶忙来救场:“二叔,你别这样,他人很好的!上次还救了我呢。”
“我说的是他身上的东西,我哪管他是什么人。”二叔背着手,又瞟了一眼人头:“想必你们来找我,也是因为这玩意吧?”
人头一听,原来说的不是自己呀!连忙点头,把自己身上恰它的罐头从裤兜里摸了出来。
二叔二话不说就把东西拿了去,打开来。
这下连人头与澜也忍不住凑上前去,因为他们也没亲眼见过这东西到底是个啥样。
三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二叔缓缓把它举在灯光之下。
躺在罐头里的,是一株再平常不过的绿色“小草”。就像在乡下随手往路边一薅就能抓到一把的杂草。
只是此时它的水分已经不足,有点干巴巴的。除此之外,人头还真看不出它有什么奇特之处。
二叔端详了一会儿,把它放回工作台上。过了半晌才开口道:“小澜,这东西是打哪儿得的?”
澜答道:“哦,它是…我朋友从国外带来的。”
闻言,二叔摇了摇头:“这东西,连我都没有见过。只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定。”
人头与澜异口同声道:“是什么?”
二叔把它放在鼻前扇了扇:“它可以将人导向天堂,或者地狱。”
在二叔说出这句话之后,屋外的雨竟停下了。
“雨停了,该施肥了。”二叔合上了罐头的盖子,似乎已经不想再多接触这玩意。
“什么?二叔,这怎么讲?”听到二叔莫名其妙的判断,澜也搞不清楚状况。
二叔起身,抓起了墙边立着的一部喷洒机器:“小澜,我不知道你的朋友是做什么的,不过我奉劝你千万别碰这些东西。这可是迷魂汤啊。”
看到二叔已经准备出门,澜似乎并不甘心:“二叔!请再帮我一个忙!”
她跑到二叔跟前,眼神十分坚定:“我知道这东西很危险,但是只有把它彻底弄清楚,了解它的危害性,我们才能采取应对的措施。要是仅凭口头警告,可说服不了别人。”
二叔看着的澜,叹了口气:“小澜,你还是这么倔啊。一旦认定是自己的东西就绝不放手,一旦咬住了对方就死不松口。”
“二叔,你就帮帮我嘛~”澜试图撒娇:“就用你以前的手段,帮我研究研究!要是能有结果,说不定会挽救不少人呢!实在不行我下山给你打酒喝!”
“哈哈哈!好侄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才松的口,反正二叔好歹算是答应了。
“我这就去!二叔,你等着我啊!”澜往雨过天晴的世界里跑去。
人头一看澜要跑,赶紧也想跑出去。
“你给我留下。”
刺啦!人头短袖的后衣领被二叔抓在手里,很显然他太用力了,人头已经没有一件衣服可以穿了。
“啊?”人头回头看看二叔,又看看跑远了的澜,只好大喊一声:“澜!下山的时候帮我带件上衣!”
屋外传来澜的应答和汽车的发动声,等到声音已经远去,人头才回到刚才的那间实验室。
一进门,人头便看到二叔那高大的背影,气氛有些压抑得喘不过气。
只见二叔从他的“衣柜”中拿出一件满是干泥巴的蓑衣:“穿上。”
人头毕恭毕敬地接过:“谢谢二叔。”
“哼!谁是你二叔。”
人头被怼得大气不敢出,刚才见面的时候已经很失败了,现在澜还不知道好久回来,要和这老人家独处,人头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把蓑衣套在身上,这才发现一个问题:这件蓑衣重得离谱!
可能是上面泥巴堆积太多的缘故,此时的人头感觉就像穿了一身沉重的铠甲,都快无法自如行动了。
二叔见他穿戴好,拿上刚才的器具:“这还像点样,跟我来。”
人头咬了咬牙,挤出一个“好”字,跟着他走出了研究所。
二叔的腿长,步伐又快,身负重担的人头几乎就快跟不上了。
这是一片茂密的青草地,一些人头叫不上名字的锯齿叶植物已经长到了他腰部那么高。
好在有这件“重甲”的保护,人头裸露在外的皮肤才不至于被割伤。
二叔倒是若无其事地在其中穿行,他扔给人头一把又锈又钝的镰刀:“割。”
人头一愣,指着面前宏伟的锯齿草确认了一下:“这些全都是要割的吗?”
二叔皱了下眉:“男人要都像你这么婆婆妈妈,女人就要寂寞死了。”
人头被骂得低下头,闷不吭声地开始割草。
“割完回来吃饭。”留下这句话后,二叔头也不回地走了。
人头直起腰,看着自己面前茫茫多的草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割完?”
因为身上蓑衣的压迫,没过多久,人头的腰就酸痛了起来。
他起身扭动腰身,突然摸到腰间的一个东西。
“嘿嘿嘿。”人头坏笑道:“二叔,我知道你是在为难我。不过我要是没点本事,怎么会泡得到你家侄女呢。”
他站到锯齿草地的尽头,将手里那把破镰刀扔到一旁,右手紧握住藏在蓑衣下的星仲刀柄。
随着握力的提升,星仲未出鞘的刀身开始抖动起来。没错,这是人头与克罗斯战斗时用过的秘技·明月出云。
人头目测了一下草地的长度,没蓄多久便出手了。
凌厉而无形的气刃自星仲的刀刃低手飞出,正可谓是,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只不过用迎刃而解的能力来除草,实在是牛刀杀鸡。
可不知是计算失误还是人头用力过猛,气刃在穿过草地之后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飞行。
人头看了眼前方,大喊不好。前面不远就是二叔修的竹篱笆,里面围着的全是他精心栽培的植物!
眼看气刃就要与篱笆相触,人头捂住了自己的双眼,不敢直视。
“希望他们俩能愉快相处。”
雨后初晴的山路变得好走,澜的车内放着一首阴暗诡异的Trap,她的心情却极度愉悦,脑袋也随着节奏不停摇摆。
殊不知,她的后备箱里,响起一阵熟悉而尖锐的细微笑声。
“噫嘻嘻嘻嘻嘻。”
人头缓缓踏上回研究所的道路,重重的蓑衣在泥地上带起更多的稀泥。
“二叔该不会在门口候着我吧?”人头小心翼翼地通过篱笆,在屋檐下抖落了些泥土。
悄悄推门而入,并没有人在,之前被他按开的灯也熄灭了。
这次他可不想重蹈覆辙,摸黑往里面的实验室走去。
可是有点奇怪,此时的研究所静悄悄的,似乎连种子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实验室的白炽灯亮着,而人头的心跳开始莫名加速,蓑衣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好似后面跟着一条饥饿的毒蛇。
人头咽了口唾沫,心一横,死就死吧!直接大步迈进了实验室。
而出现在他眼前的,是比愤怒的二叔更可怕的东西。
实验室工作台前方的地面上,静悄悄地放着一只人手,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苍白而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