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再起波澜
朦胧的月色下,列车静静地卧在铁轨上。
澜搀扶着人头跳下火车,逃进夜幕之中。
战斗一结束,人头绷紧的神经有所放松,各种疼痛开始侵袭上来,不得不说胡不开这人渣下手是真的黑。
他们穿过了铁路旁的栅栏,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一个小山坡上。
乡村的天空是最明净的,即使是在晚上。
澜指着夜空道:“头哥,你看看今晚的月色。”
人头艰难地抬起头来。
这哪有什么月色啊?黯淡无光的夜空中,挂着一弯并不明朗的上弦月,寥寥晨星懒散地分布在其周围。
好在有一团乌云遮住了它们本就惨淡的面容,才使它们的丑态不被暴露。但这反而增添了几分朦胧的味道。
“嗯,就和我的脸色一样难看。”
澜慢下了脚步:“头哥,你知道吗?上弦月只有找到唯一属于自己的下弦月,才能组合成满月。”
人头想都没想道:“这不都是一个月亮嘛?”
“破碎的月亮不能称之为月亮。我之前说过的吧,两个断面完美契合的破碎之物,才有机会被复原得完美如初。”
“确实啊,不然我的肋骨现在也不会这么疼。”
“爱情亦是如此啊。”澜继续道:“当两颗破碎的心相遇,只有每一个缺口都能够互相填补,每一条裂缝都被容纳交融,人的内心才能变得完整。你觉得呢?”
人头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嗯!说得好。不过我们现在还是快走吧,他们的追兵快来了。”
澜不理会他说的话,干脆停下了脚步,盯着人头的眼睛:“你愿意与我结成一轮永恒的满月吗?无论阴晴。”
人头吃了一惊,脚下绊到一块石头,摔倒在山坡上。澜死抓着他不放,于是他们俩就像古代言情小说里的情节一样抱在一起滚下了山坡。
这一点也不浪漫。人头只觉得头晕目眩,而且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受到好几次重击。这分明是伤敌一千自损八万的搏命招数啊!
澜把头埋在人头胸口,似乎没受什么伤。而人头本来就已经遍体鳞伤,现在还来一套这个,他真的撑不住了。
最终他的脑袋在狠狠撞上一块岩石之后,两人停了下来。可怜的人头,三魂七魄都快摔散了。
他平躺在地,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这,就是天国之旅吗?”
澜呼喊着人头的名号,可是他的身体似乎已毫无知觉。
他冷静地掏出打火机,把烟点着:“这里好温暖啊,就像是母亲孕育我的地方,我好想就这样睡去……”
可是他刚抽了几口,突然发现嘬不动了。
“嗯?”人头有点回过神来了。
疼痛再次占据了他的全身,仿佛一下从美妙的天堂掉落到残酷的地狱。
“咳咳!”澜咳嗽着,擦了下嘴唇:“把经过你呼吸的烟吸进肺里,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美好啊。”
是地狱中的天使吗?人头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搬运社的社长办公室内。
“有点麻烦。”老大坐在办公椅上,抽着和人头一个牌子的香烟。
他长呼一口气:“费舍尔,你去一趟。”
站在他身后的费舍尔道:“Boss,他们现在已经脱困,让我再跑一趟岂不是有点浪费?我今天晚饭已经吃得很饱了,不想再吃狗粮了。”
“少废话。”老大呵斥道:“赶紧去!”
费舍尔不敢多言:“得了您嘞!”消失在办公室里。
老大起身,从窗外看向港口的方向:“不知道小火炮那边结果如何。各地的反旗都已经扬起来了,不过我通通否定,搬运社仍是泥池生命力最强的企业。老莫,你怎么看?”
黑衣大汉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吐出一个字:“是。”
泥池市,马头港。
泥池是一个十分发达的沿海城市,大大小小的港口有十多个,其中最大的还是处于搬运社承包下的马头港,搬运社的进出口贸易也都是通过这个港口。
“快!快点儿!做好卸货准备!”此时的装卸部部长小火炮,正站在码头堆场集装箱的上方,对忙碌的搬运社装卸工们发号施令。
小部长人小鬼大,虽然年纪很小,但指挥起来毫不含糊,准备工作在她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再过不久,有一艘货轮就要在马头港靠岸,上面装的都是搬运社从国外进口的昂贵化妆品。
在人员分配完毕后不久,远处的海面上传来船舶的灯光,小火炮则带领着装卸部将士们,严阵以待。
肥伦穿着紫色工作服,在小火炮身旁低声道:“小部长,今天来的是谁呀?”
小火炮歪着头想了一会儿:“emmmm,好像是叫可耐基来着?还是洛可菲蕾?哎呀,他们的名字都差不多,谁记得住啊!”
另一位装卸工“哼”了一声:“这可不是儿戏。”
“老李!你是不是在说我坏话?”小火炮耳朵一动,叉着腰对他吼道:“我可是清清楚楚听到了哦!不过没关系,我是不会对你怎样的啦,不过我老爸那儿就不好说咯。哦嚯嚯嚯嚯嚯嚯!”
肥伦连忙道:“哎呀,小部长,一定是港口的风太大,你听错了,我们怎么敢说你的坏话。”
小火炮小嘴撅的老高:“哼!谅你们也不敢。”
老李敢怒不敢言,在阴影中默默攥紧了拳头。
“呜呜呜呜呜!”货轮响起巨大的汽笛声,就要靠岸了。港口的起重机亮起探照灯,整个港口亮如白昼。
海风吹来,货轮上的转运人员也下来了。迎面走来的是一位身穿蓝色马甲,头戴墨镜的高大金发男子。
小火炮不再嬉皮笑脸,走上前去进行交接。
马甲男的身高太高了,小火炮只能够到他的腰间。马甲男便蹲下来,伸手用生硬的中文道:“你好。小部长,我叫做柯克·肯特。您们与我们的合作。我很欢迎。”
小火炮看着他戴着黑色手套的大手,没有第一时间与他握手:“颗颗啃了?好像不太一样?不过应该也差不多吧。”
肯特有点尴尬地收回了手:“没想到您们的负责人这么年少,真是我想起怨在古巷的小吕。”
小火炮没好气道:“你能不能把中文练好了再和本部长说话!我的耳朵受不了这种折磨!”
肥伦一看,小部长又要发脾气了,连忙在她耳边道:“小部长,估计他想说的是‘真使我想起远在故乡的小女’。”
小火炮一听,转脸对肥伦吼道:“谁是他小女啊,乱占便宜!简直像公交车上的油腻大叔一样恶心!”
肯特尴尬地站起身,扶了下墨镜:“既然日此,那就然我们开始吧。”
小火炮头也不回地走了:“真是个怪人!再让我跟这些人打交道的话,我的中文都要变成‘肿蚊’了。”
老李与其他装卸工开始行动,往货轮上走去。
肥伦则站在集装箱下面,哄小火炮开心:“部长,你是不知道,上次那个人头啊,他……”
“等等!”正当肥伦滔滔不绝时,小火炮看着远方的起重设备,打断道:“怎么起重机没工作?上面的人去哪儿了?”
“起重机?”听小火炮这么一说,肥伦也朝上方望去,果然,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小火炮跳下集装箱,高声问道:“老李!你是怎么回事?不是早就让你把人安排好吗?”
老李头也不回,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走。
“你给我站住!”小火炮跑过去扯住老李的工作服:“你在干嘛?是不是不想干了?!”
老李回头,冷眼看着她,居然把工作服给脱了下来:“没错!我就是不想干了!”
“什么?你……你竟敢!”小火炮指着老李,气得说不出话来。
肥伦赶紧来打圆场:“哎呀,老李,你别发脾气了。现在工作这么难找的,你现在不干,去哪儿上班?去哪儿挣钱啊?你还是冷静下来,把人员安排好,早点干完早点休息吧。”
“哼,安排?”老李冷眼看着面前的二人:“凭什么是我去安排?!部长是她不是我!为什么我得干比常人还要累的工作,却拿着和他们一样的薪水?最可气的是,一帮大老爷们,却得听从一个小女孩儿的指挥!这可不是小孩儿过家家!我已经再也受不了这份气了!”
之前也遭小火炮欺压过的几个装卸工,听到老李的话,居然也凑了过来,小声附和起来。
小火炮的小脸气得鼓鼓地,她指着老李的鼻子:“我告诉你,你现在收回刚才的话,老老实实回来工作,我不跟你计较;但要是你敢跑,我就告诉老爸,让他在泥池彻底封杀你,让你没有饭可以吃!”
“我给他饭吃!”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了人群。
“你?你是哪根葱?”
柯克·肯特张开双臂,高声道:“不仅仅是他,你们这里所有的装卸工,已经全部同意与您Say goodbye,来到我的‘工作室’工作了!”
老李站到肯特身边:“没错!肯特先生的远大理想,已经深深感染了弟兄们。你一有事就搬老大出来压我们,我们才不要儿戏一样的领导!真男人就该在肯特老板手下工作!”
老李身后的装卸工们一听已经撕破了脸皮,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纷纷把身上的工作服脱下,扔在地上:“工作室万岁!工人万岁!”
小火炮这边只剩下了肥伦,他孤零零地站在部长身边。
肥伦也没想到之前朝夕相处的同事们,居然说跳槽就跳槽了,而且是集体跳槽,连他都蒙在鼓里。
小火炮看着一张张在灯光下逐渐现形的丑恶嘴脸,紧咬贝齿:“好,吃里扒外的东西,有你们的。我看你们今天晚上谁能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