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账
范岛松看着跑出门的涟,想有所动作,但在人头面前,他也不好说什么,卑微得像一只在主人面前乞食的狗。
人头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其实我只是开个玩笑,大家都是男人,我懂的。不过你老婆确实挺棒。”
他撇下风中凌乱的范岛松,在楼下的洗手间前,看到涟仍在哭泣。
人头也用冷水冲了一下脸,对着镜子整理上衣。虽然已经简单包扎过,但肩头的伤口还是把他的袖子染红了。
“抱歉,让你看到了那个男人的本质。”
涟似乎也冷静了下来:“没关系,我应该谢谢你才是。愚昧地相信他会改变,我也有点太天真了。”
“这世上总是会有很多一厢情愿的事,就像是学校里拖堂的老师。”
“破镜再难重圆,我会和他分开的。”
人头被拨动了心弦,他迈步走出酒店:“嗯,祝你找到真爱。”
涟站在门口:“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会的吧。不过,别看我这么直,我真的有女朋友。”
今晚还真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夜晚。冷风继续在街上吹着,皎洁的月光撒在地上,像一地盐巴。
看着探出乌云的月亮,人头想起了澜。
“你愿意和我一起结成一轮永恒的满月吗?无论阴晴。”
“我可太愿意了!”目睹了范岛松和涟的案例,之前对感情一窍不通的人头不禁感觉到,被别人深爱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但是莫名地,他的脑海也浮现出老大的脸庞。
“喂。澜,是我。”
“头哥?太好了!你终于肯联系我了!”
“你先别说话,我受伤了,马上就会去你那里,这次方便吗?”
“哦。没问题,你伤得严重吗?我在质检部。”
“没大碍,我十分钟后到。”这次人头特意强调了时间。
人头赶车回到搬运社,直接来到质检部门口,门还是掩着。人头推门而入,这次没有任何异常状况,澜穿着一身职场制服,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前。
澜看到人头进来,不禁面露微笑,起身道:“头哥!回来啦,赶紧坐吧。”
“好的。”人头沙发上坐下。
“你的肩膀被刀开了一个洞呢!和什么人交战了?”澜一眼就看出了人头的伤势。
“算是个熟人吧,有点讨厌。”
澜拿出医疗设备:“负伤的你,魅力果然更大呢。来,让我看看。”
人头脱下上衣:“其实也不是很严重,血都止住了。”
澜掏出一瓶酒精,蘸了点涂在伤口上,语气也温柔起来:“头,你是不是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
“嘶~没有没有。”人头疼得直咧嘴:“我怎么会怀疑你嘛,而且我觉得老大也不可能做…哎呦哎呦!那种事。”
“哪种事呀?”
“就是和你…哎呦!疼疼疼!”感觉澜的棉签特别用力,人头止不住地叫疼。
“你骗不了我的。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那天晚上,我在你脸上看到吃醋的表情了。呵呵,真可爱。”
“是…是嘛?”
“对这种事情吃醋。”澜收起棉签:“那就说明,其实你很在意我,对吧?”
人头不知如何回答。刚才还十分想见澜,现在人就在跟前,却又有点放不开自己了。他只好红着脸,点了点头。
“哈哈哈!我就知道。”澜捂着嘴笑了起来:“老板身上有一处旧患,几乎每个星期都发作,我的能力能够帮助他缓解,所以他才会来这里的。”
“哦哦。原来是这样。”
“我的工作不能耽误一秒,所以在洗澡的间隙抽空工作也是没问题的吧?”
“不。这有问题,好歹披件衣服吧,好吗?”
澜认真地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接着澜用手摸了摸他的伤口,两片分开的肉瞬间便愈合在一起,是破镜重圆的能力。
人头活动了一下肩膀:“有你在真是太好了,这下就算是断手断脚也不怕了。”
澜没有说话,起身关上了质检部的门,并反锁。
她的表情有一点怪异,完全没了之前的柔情万种,反而有点像搞死胡不开时的表情。
“头哥,那我们之间的误会就算消除了对吗?”
经历了刚才的事件,人头颇有丝珍惜眼前人的味道:“那有什么误会嘛,不存在的啦。”
“我这里有些东西想让你看一下。”澜笑吟吟地从怀里摸出几张照片:“我也很想当这些事不存在。”
“什么东西?”人头一看,那几张照片上,居然拍的是自己与涟的二人幽会,在餐厅有,酒吧也有,甚至他把涟背到酒店门口的也有。
人头的额头瞬间冒出几滴冷汗,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啊,出来偷迟早是会被抓的啊。
“你从哪儿得到这些照片的?”人头的脸色变得煞白:“澜,你听我解释,这都是为了工作。”
没想到澜还在笑,不知道是不是怒极反笑:“照片嘛,我自有我的门路。我就好好听你解释一下吧,今晚我有的是耐心。”
人头咽了口唾沫,稍微梳理了下:“嗯。是这样的,我的委托人想让我帮她找出出轨的老公,但始终没有线索,所以她让我…额,稍微演一下,这样她老公的人就会发现并告发我们,我就能够完成我的任务了。”
澜似乎并不满意:“哦?演?你倒是个很称职的演员啊,kiss都有了,客房也住了。你不会是本色出演吧?”
人头摆手示意道:“澜,你冷静一点。我和她真的没什么!我相信你,所以也请你相信我!”
“噌”地一声,澜从她的办公桌下面摸出一把折叠起来的大砍刀:“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人头,你可知道我的上一任男友?他出车祸了,但死因却是溺死,是被撞飞进海里活活淹死的啊!”
“你这么清楚?”人头有点怕了:“喂,澜,你可别跟我开玩笑,我胆子小!”
澜抚摸着刀锋:“我看不是嘛。咱们得好好算算这笔账了!我和你连会都没有约过,你却与其他女人乐在其中?!你的胆子大得很嘛!不过你不用怕,犯了错,也有挽回的余地。”
“没错!我再也不敢了!你把刀放下吧!”
“之前那个家伙太渣了,没有任何价值。但是你不一样,鉴于你之前的表现,我就只砍下你的手脚吧。这样我就可以把你放在我的床头,每天晚上听着你的低语入睡了。嘻嘻嘻,你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谁都抢不走!”
完了,这女人疯了。人头赶紧穿上上衣,正准备从沙发上站起来,却发现头忽然晕晕的,比灌了夜店的酒还晕。
“所谓幸福,就像是手里的沙,越是拼命握住,越容易从指间流走。但是只要限制它,加上一个容器,就能把它带去任何地方!”
澜提着砍刀逼近:“而我!就是你的容器!我给你涂的药里面有些好东西,你马上就会老实得像漏了气的轮胎!别怕嘛!不会把你怎么样的,老老实实地变成我的私人物品吧。”
“不好,这样下去说不定真的要遭殃。”人头勉强站起身来,扶着墙往门口走。
当他快要摸到门把手的时候,一把大刀猛地剁在上面,要不是人头缩得快,手肯定已经没得了。
人头扶着脑袋:“澜!快住手!你所说的,根本就不算是幸福!用容器装着的幸福,只会有消耗,却不会增加的啊!”
澜的眼睛漆黑无比:“你少废话,在我拿掉你的四肢后,你有的是时间和我说!”说着又是一刀砍了过来。
“真是没办法!”
人头虽然头晕,但身手还是在澜之上,单手就握住了她拿刀的手腕。人头又抓住她的另一只手,把她按在墙上。
人头有点着急:“既然这玩意是通过体液进行作用的,那我也可以让你尝尝!”
澜拼命挣扎,用膝盖顶了人头的正中部位。
人头坚持不住,痛苦地倒在了地上。看着澜向他越走越近,他的眼皮也逐渐闭合在一起。
“咔嚓!”这是!开门的声音!同时,人头也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人头悠悠醒来,还是躺在质检部的沙发上。澜则躺在另一边的沙发。
老大坐在澜的办公椅上,抽着烟:“醒了吗?”
人头捂着脑壳,被澜顶过的地方还隐隐作痛:“老大?你怎么在这儿?我睡了多久?”
老大抖了抖烟灰:“五分钟吧。”
不知为何,看到老大,人头就有一种安心的感觉:“才五分钟啊。”
老大继续道:“你俩以后得注意点影响,毕竟这里是上班的地方嘛。”
人头拍了拍脑袋:“老大,我发现一个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
“正好,我也有个事情想跟你们说一下。你先说你的。”
人头搓了搓自己的脸,让自己更清醒些:“老大,今晚我出去跑订单,被人跟踪了,几乎全程都有人监视并跟拍。但是关键的是,这个监视的人是三百会的人。虽然他已经被我做掉了,但是刚才,澜的手里,却有那些我的照片。”
老大的内心似乎并没有波动:“你的意思是,澜与三百会有来往?”
“不,我觉得不是她。而且这个想法,还是她最先提出来的呢。就算是我们搬运社的其他同事,再怎么无聊八卦,也不会跟踪我一晚上的。所以这个东西的来源只能是三百会。”
“不是澜,那你的看法是?”
“结合之前的事件来看,情报屡屡泄露。我认为,社里是有……”
老大打断了他:“行了,打住。这件事我已经了解了,来,你来看看这个。”老大递过来一份长长的名单,其中赫然还有罗生与安虎的名字。
人头翻了又翻:“老大,这是?”
“这是搬运社最近的离职者名单。”
“离职?”
老大仍然波澜不惊:“没错,牺牲,也是离职的一种。”
“怎么会这样?”
“有人在我们内部暗地里挖墙脚。装卸部的大部分员工都跳槽了,现在有了一个新的组织,叫工作室。”
“怎么会变成这样?老大!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老大笑了笑:“我们搬运社再怎么说也是泥池的老企业,没那么容易垮,他们现在的动作只不过是小打小闹,我通通否定。”
说完他起身,拍拍人头的肩膀:“我马上要出去一趟,毕竟现在社里的战力已经不够了。人头,你记住,兵不在多而在精。只要你们能够完全发挥自己的能力,就可当十万雄兵。等我回来,再和他们好好算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