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尚氏气体经营部 其一
“你这女人,又想耍什么花样?”老德看到臻一下扑到弥坚的怀里,以为她还没有放弃进攻。
弥坚镇定道:“老德,你误会了。我能感受到她的悲伤,看来这位女士,确实有一些难言之隐。”
此时的臻趴在弥坚的胸膛上,止不住地哭泣,委屈得像被婆婆无端说教的小媳妇。
弥坚的双手在空中停留了半晌,最后还是放在臻的肩膀上。
“你先别哭,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吗?”
得到回应的臻抬手抹去睫毛上的泪水:“真是惭愧到难以启齿。”
她没有第一时间说出口,而是起身把老德与人头身上扎的牙签都拔了去。
“呼!终于能动了!”老德瘫坐在另一张椅子上。
“你的气被封住太久了,不能马上剧烈运动,需要让身体慢慢适应。”
老德对臻没什么好感:“哦!那还真是多谢了。”
他坐在椅子上,活动着几乎麻木的双腿,指着仍然昏睡的人头道:“喂,怎么人头还没醒啊,你给他下的什么良方?”
臻略微鞠躬,饱含歉意道:“抱歉,他可能还会睡半个小时,但对身体是绝对没有危害的。”
老德点点头,看着人头的奇怪坐姿,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诶?你看他的裤子,是不是有点…湿?”老德指着人头的中间部位问道。
“这是正常现象。”臻解释道:“当气被封在各个穴位时,昏睡的人是无法控制泌尿系统的。”
“咳咳!老德,这些事你去处理就行了。”弥坚把视线从人头那儿移开:“我要听一下臻小姐的隐情。”
老德很是无语:“这这这!总不能让我给他换裤子吧!”
“看来泥花茶的利尿效果,确实很强。”臻长出一口气,在弥坚对面坐下:“请坐吧,弥部长。”
不理会一旁叽叽歪歪的老德,弥坚坐了下来:“看来是个很长的故事,我洗耳恭听。”
在泥池市的二环路附近,有一家姐弟共同经营的理疗馆:臻实针灸推拿理疗馆。
姐弟俩一个擅长针灸技法,一个擅长推拿之术。虽称不上神乎其技,但在附近也算小有名气。
随着生意越来越好,理疗馆的门面也越来越大,姐弟俩也招了不少技师来店里为他们工作。
“姐!昨天去上门的技师,今天好像没来呢。”一个一米八的大男孩站在理疗馆的收银台前,声音十分洪亮。
“今天他们又打电话来了,说效果不错,要再预订一位。”臻手持账本,俨然一副老板娘姿态。
“可是今天人手好像不够哇!生意这么好。”男孩看着红火的理疗馆,话语中透露着喜悦。
臻看着阳光的男孩,眼神里满是宠溺:“那就麻烦你去一趟吧!阿实。”
“哈哈!我的手法这么好,以后他们不会每天都让我去吧!”
臻也笑了:“说不定会哦。”
“姐,地址是哪儿啊?我马上去。”
臻翻开记账本:“是‘尚氏气体经营部’。在郊区呢,好像有点远。”
“没事,你的车借我开。”阿实拿走桌上的车钥匙:“我去去就回!”
“路上小心!”
之后一整天,阿实都没再回来。臻打了无数个电话,可就是无人接听。
度过焦急的一晚后,臻一大早打开卷帘门,发现阿实竟呆坐在理疗馆门口。
阿实本来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居然长了眼袋,他痴痴地望着前方,眼神无比空洞。
“阿实!你怎么了?先上楼吧!”臻把他的胳膊扛在肩上,扶他在楼上的房间里躺下。
臻十分担心:“阿实?发生什么事了?”
可是他就像丢了魂一般,面对姐姐的询问,闭口不答,缓缓闭上了眼睛。
“你应该是累坏了,好好休息吧。”臻取出银针,在他的眉弓扎上一针,出了房间。
臻回到岗位上,继续打理理疗馆的生意,可想起阿实惆怅的模样,她总觉得有股不好的预感。
“阿实!吃午饭啦!”臻敲了敲房门,走进去才发现空无一人。
臻马上拨打他的电话,却被拒接了。
她回到之前的工作台,果然,车钥匙也不翼而飞。
“难道,他又去了那个地方?”臻也想去一探究竟,可店里必须有人照看。
这一晚,阿实又没回来。凌晨五点,臻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打开门,却发现这次并没有阿实的身影。
“阿实!”
不祥的预感在臻的心中愈演愈烈,她想知道,在那个尚氏气体经营部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了中午,看到自己的车子开了回来,臻马上跑出门。
“砰!”阿实撞上了墙根,才把车停下。
“阿实!你到底怎么了?你别走!”臻拽住阿实的胳膊,却一下受惊了。
阿实原本结实有力的手臂,居然已变得无比纤细,她吓得一下松开了手。
阿实没有理会她,径直朝店里走着。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快跟姐姐说!”臻挡在了他的面前。
“嘿嘿。”
阿实没有说话,而是发出了笑声,冰冷而诡异。
以为阿实终于听进了自己的话,臻激动地问道:“怎么了?”
“嘿嘿嘿。”又是一阵尖锐的笑声。
“你这孩子,是不是中邪了?”臻眉头一皱,取出银针扎在阿实身体各处,就像她操纵老德一样,把阿实带进屋中。
“嘿嘿嘿嘿!”虽然身体无法动弹,但每过一会儿,阿实就会莫名其妙地发笑。
他的脸颊因为过度消瘦已经凹陷了下去,身体也变得瘦骨嶙峋。
“一直封着他也不是办法,可能会导致癫痫或瘫痪的。”到了中午,臻取下了阿实身上的针。
“诶嘿嘿嘿嘿!”恢复行动能力后,阿实狂笑了起来,手脚不停在空中地乱舞,想从床上爬起来,但因为被定太久而失败。
“阿实!你冷静一点!好好地看着姐姐!”臻捧着他变形的脸庞,心疼得直掉眼泪:“你一定是得病了,我带你去看医生。”
臻直接关了店面,带阿实奔走于各大医院进行检查。
可检查了半天,一切指标正常,什么都没检查出来。阿实还是“嘿嘿”怪笑着,令人毛骨悚然。
“难道不是病?”回到家中,臻再次封住阿实的穴位,翻遍了家中的古书和长辈们的手记,也没有找到这种奇怪现象的原因。
正当她束手无策时,锁着的卷帘门忽然被人猛烈地敲打起来。
这三更半夜的,究竟是谁呢?
臻把一套银针揣在身上,跑去开门。
“是谁呀!”
“你的大客户!”
臻小心翼翼地将卷帘门拉起来,发现店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周围聚集着三五个男人。
直觉告诉臻,这些不是好人。她警觉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找谁?”
为首的高个光头走上台阶:“让你见笑了。我叫尚隐,是尚氏气体经营部的老板。”
“尚氏气体?”臻惊道:“原来就是你们!你们这些混蛋,对我弟弟做了什么?!”
尚隐站到臻的跟前,高大的体形将她完全压制:“你就这么想知道吗?那就看看这个吧。”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了臻。这是一张欠条:
因购买尚氏气体经营部的气体产品,欠付尚隐货款拾万元整。已定于三日内付清,每拖延一天,愿按照每日百分之十支付利息。欠款人:曾阿实。
臻看着欠条上歪歪斜斜的字,虽然有点别扭,但确实是阿实的字迹。
“他是去给你们推拿的,为什么会买你们的产品?还会买这么多?肯定是你们威胁他了!”这一切对臻来说,实在是太荒唐了。
“喂喂。”尚隐收回了欠条:“你不会是想赖账吧?这张欠条可是有法律效力的。而且从今天开始,利息已经给你们算起走了哦!”
“那你把他在你那儿买的气体给我看!他放在哪里了?”
尚隐摇了摇头:“这个可做不到。因为那些气体,已经被他给用光了。”
“用光?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贩卖的究竟是?”臻的脑海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没错,他已经无法回头了,就和我的名字一样。”说罢,尚隐使劲儿吹了个口哨。
顿时,楼上的房间里,传来东西翻倒的声响。
“砰!”
紧接着,二楼的窗户就被打碎了!从空中跳下一个人影。
“嘿嘿嘿!”阿实摔在店门前的路面上,整个人扭曲得像一条长虫,在地上不停地抖动,手则执着地伸向尚隐的方向。
“阿实!居然挣脱了我银针的禁锢!”看到这一幕,臻立马流下了眼泪,冲过去想扶起阿实,却被尚隐挡住了。
“见笑了!”尚隐招呼手下人:“把他带走!”
“嘿嘿嘿嘿嘿!”在阿实诡异的笑声中,他被尚隐的下属抬上了车。
“你们这些人渣!我跟你们拼了!”臻亮出手里的银针,对准尚隐就要刺去。
尚隐毫不担心,他又掏出刚才那张欠条,摆在臻的面前。
“你最好想清楚了,你弟弟现在在我手上!如果还想让可爱的他回来,就老老实实把钱给我送来!懂吗!”
想起之前阳光可靠的弟弟,臻不禁停下手上的动作,呆呆地站在原地。
“哼!欢迎你随时联系!”尚隐抛下一张名片,坐上面包车扬长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