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归来倚杖自叹息
“我说，你是不是太心急了？”待人头交接了任务，弥坚望着他的背影，对老大说。
“作为搬运社的老大，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自然也做好了相应的觉悟。”老大向二楼办公室走去：“我相信罗生，也相信这个新人，即使今天只是他生涯的第一天。”
弥坚跟了上去：“应该不会出问题吧，罗生他们可是盯了一个星期呢。”
“没错，不管怎样，结局都已经注定了。”
弥坚有点纳闷：“你对这小子这么有自信？不是我针对他，我可没看出来，他到底有什么特别。”
“等着瞧吧！再过几个小时，一切都能见分晓了。”老大坐在椅子上，抽起了雪茄。
凌晨一点半，人头回到了搬运社。他有点失魂落魄，直接冲破门口的道闸，将广告车开了进去。
老大的脚下已堆了一地的烟头，看到满身血污的人头摔倒在拣货部的大厅，他终于松了口气。
“他们没能回来！”人头带着哭腔喊道。
不知道是过度劳累还是从紧张中突然解放，人头晕了过去。
在下面打瞌睡的弥坚吓了一跳，吩咐道：“快来几个人！把他抬到质检部去！”
值班的老德赶了过来，突然发现人头身上掉出两个圆滚滚的东西。
“卧槽！这是！”
弥坚叹了口气：“看来，他把罗生带回来了。”
几人七手八脚地把人头抬去了质检部，澜已经睡下了，起来看到这情景，也吃了一惊：“今天下午人还好好的，晚上怎么就成这样了？！”
她检查了人头全身，发现并没有外伤，便给他打了点葡萄糖。
“他应该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让他再休息下吧。”
“人头。”老大看着躺在沙发上的人头，缓缓道：“以后就叫他人头吧。”
闻讯而来的秀爷道：“这也太沉重了吧。”
“也算适合。”弥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人头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质检部的沙发上。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弥坚、澜、秀爷、老大和他两个跟班还有老德都在身旁。
“这么热闹啊。”人头揉揉眼睛坐了起来，向领导们打招呼：“老大，部长。”
他原以为领导们会像关爱重伤员那样说：你伤这么重，别起来了，先躺着吧。
结果并没有。
老大的金发跟班尖声道：“这小子醒了！要不我们先审审他吧，整个小队只有他一个人回来，说不定这小子是别的组织的奸细，混进搬运社来的！明天指不定就带人来把我们一锅端了呢。”
老大瞪了他一眼：“闭嘴费舍尔！别在这乱说。这个结果，确实令人难以接受。虽然说第一次做任务容易出幺蛾子，也拣走了目标的性命，但是我们付出的代价未免太惨重了些。”
人头苦笑起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
之后人头准备把事情的经过告诉大伙，可老大却先离开了：“行了，过程我就不了解了，老弥，你听一下。阿水，你通知一下成仁者的家人。”
“不是吧？又是我做这种事。”秀爷十分头痛。
可能是人头讲故事的功力不太好，每当事件的转折点被他轻描淡写地说出时，周围的人都会惊叫道：“啊？”
讲完之后，弥坚陷入了沉吟。
“真没想到罗生也有疏忽的时候。”他拍拍人头的肩膀：“人头，没大碍的话，你先回去休息吧，后天白天再来上班！”
接着，刚才那个多嘴的费舍尔对众人道：“Boss下命令了！先别管这小子，所有部长在会议室集合开会！快！”
说罢带着几位走了，澜似乎有点不舍地看着人头，但还没说上一句话，就被弥坚他们推去开会了。
这下房间里只剩下人头和老德两个人了，老德坐在人头身边，问道：“没毛病吧？走俩步？”
人头伸了个懒腰：“没问题了，我也没怎么受伤，只是有点劳累，特别是心累。”
“哎，人头。我问你，听你刚才讲的，你是人精？”
人头拍了拍腰间的星仲：“没错啊，人类斩首精华就是我！不过老德啊，从刚才开始，你们都在说什么人头的，是啥意思？”
“人头啊，已经是你在搬运社的代号了，老大钦定的！看到你都会想起那两个人头。你看，那个金的还给你摆在那儿呢。”
“人…头？感觉蛮奇怪的啊，不过也行吧，以后就叫我人头哥吧！”
老德撇撇嘴：“哦哟！还神气起来了，拿自己队长献祭还挺自豪！你这人缺不缺德？”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
“赶紧回家休息去吧！记得明天来上班。”
“明天？老弥都说的是后天好不好！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与此同时，杀戮过后的范德尔山庄内。
白告天正双手叉腰，指挥着院子里忙碌的三百会会员：“想看女装照的同事，先加个工作群，然后每人给我从后院里挖一桶金子！”
看着门外的那台车子，人头顿时有所感慨，去时三人，归来一人，这才第一天参加工作啊。
他骑上自己的小电瓶，带着金不焕的合金猪头，回家休息去了。
而三百会在失去会长金不焕之后，由背叛了罗生他们的白告天夺过了会长的位置。三百会非但没有倒下，反而在白告天的领导下更加壮大了。他们到处招兵买马，大有与搬运社掰掰腕子的意思。
不过这很大程度要归功于金不焕留下的遗产，他的后院里全是用点石成金变成的金子。
老大命人用上好的木料给罗生打造了一副躯体，与他的首级一同安葬了。
而秀爷仍在琢磨，到底要如何告知安虎的未婚妻，这件令人悲伤的事情。
此事暂时告一段落，但在之后的泥池市里，搬运社与三百会的矛盾冲突，将愈演愈烈。
回到家后，人头把猪头装饰放在了自己的桌上，就像一件精心雕刻的艺术品一般。他每次看到那传神的表情，都会回想起罗生和安虎，和那一晚噩梦般的经历。
休息了一天后，人头回到搬运社上班，刚走进拣货部的大门，就看到一个熟人杵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