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不战斗就无法生存
马头港外围,阳正正叼着一根雪茄,正指挥着游击队员们把整个港口全部包围起来。
“都给我快点!千万放跑这些混蛋!这么久没捞到大鱼,我都快馋死了!”
队员和部分前来支援的条子支起防爆盾牌,摸出催泪弹,随时准备“平息”这场械斗。
此时,集装箱堆场内。
“干啥啊你!都这样了还要去哪儿?他们人多!你去干啥去?”肥伦一把抱住了往回跑的人头:“回来!”
“那可是老子的刀啊!”
俩人正纠缠着,却看见子直一瘸一拐地出来,他手里正拿着星仲:“是谁丢的暗器?我最瞧不起这种人了!”
现在的港口里,除了他们三个,人都跑得差不多了。
人头把星仲收好,正想去扶子直,肩膀一阵剧痛,差点忘了自己也受伤了。
肥伦一看,只好赶回来,他们三人互相扶持,艰难地向门口前进。
“现在去门口肯定是直投罗网!”子直道:“都市游击队的行动速度是普通条子的5倍!”
“不愧在里面混过,知道得真详细!”肥伦赞叹道。
人头停下了脚步,他的上半身已全部挂彩:“那现在该怎么办?再不止血我就要交待了!”
子直指着人头的星仲,又指指旁边的围墙:“道路是自己开辟出来的!快去!”
“真是没办法!”人头拖着受伤的身体,来到围墙边:“你确定这外面没人吗?”
“你搞快点!”子直直接上去握住人头的手,操纵他在墙上划了个洞。
肥伦把中间部分的砖块推下去,朝外望了一眼:“嘿!还真没人!”
人头第一个出去,因为这洞开得不高不低,他出去后本能地用左臂撑了下地。
“哇!好痛!”人头惨叫起来,他的左肩前不久才被克罗斯扎过,虽然被澜治疗过,但今天又被开了个洞,也是倒霉。
接着是子直,就像在马戏团里跳火圈一样,以一个帅气的前滚翻,来到人头身边。
很不幸,轮到肥伦的时候,他被卡住了,子直前去拉他,可怎么拉都拉不动。
此时,堵在正门的阳正正已经收获颇丰,看着被押上车的社会人员兴奋道:“哈哈哈!虽然没捞到大鱼,但这几个家伙也够我排解一阵的了。”
正当他得意地大笑时,他发现了远方的墙壁,似乎有几个人在做着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肥伦的脸涨得通红:“你们开洞的时候都不考虑一下我吗?!”
子直一脚踩住墙壁,两只手用力地拉肥伦:“又不是我的刀,你这死胖子。”
“明明就是你划的!”人头没有办法,只好坐在一旁:“喂喂!你们搞快点,我们好像被发现了啊!”
阳正正十分惊讶:“那个位置是!我们包围圈的‘呼吸口’!他们怎么会知道?!”
所谓呼吸口,是指游击队在形成包围圈时,故意留出的一条缝隙。
游击队出击时,一般会分成两队,前线一队,预备一队。而呼吸口就是出现伤亡时,两队队员进行快速更换的通道。
“快!所有人过去!”阳正正顾不上正门的那些杂鱼:“那边居然有人知道呼吸口的所在,一定不简单!”
“喂!肥伦,他们真的要过来了!别怪我无情,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们先走了啊!”人头老远就看见了为首的阳正正,吓得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
“等等!”情急之下,肥伦长出一口气,大叫一声:“逆来顺受!收腹!”
话音刚落,肥伦圆润的肚皮猛地一缩,被子直拽了出来。
子直对阳正正也很惧怕,趁着队员们还没重新包围过来,他找到一辆空车,坐上了副驾,不停地向人头和肥伦招手。
“你个混蛋倒是开车啊!”人头大骂道。
“老子不会!”子直也吼道。
此时阳正正已经追了过来,也看清了这几个家伙的真容。
“你们是!子直和那个切割者!给老子站住!”
子直骂了句脏话,赶紧招呼肥伦上车。肥伦把人头往后座一扔,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阳正正近乎疯狂地向对讲机吼:“给我把这片区域的道路全部封锁!不能让任何一辆车子通过!让他们跑了你们全都得降级!”
人头坐在车里,向后观望,只看到在原地气得暴跳如雷的阳正正。
坐在前排的子直打开车窗:“真是阴魂不散。做好准备!我们还得突破至少三道封锁线!”
人头躺在后座上,无奈道:“怎么说得跟打仗一样啊!我的血都快流光了!”
子直摸出了那把银色左轮:“没错,就是打仗。”
肥伦开始飙车:“血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流光嘛!你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会死嘛!问题不大。”
现在宽阔的街道上一辆车子都没有,但道路尽头,停满了条子车,还有全副武装的游击队员。
见到这阵仗,人头的心砰砰直跳,血液循环更快了:“现在怎么办啊!硬闯吗?”
子直和肥伦同时回头盯着他:“没错,硬闯啊。不过,需要你再努力一下。”
人头捂着伤口,感到毛骨悚然,不祥的预感强烈地占据了他的全身。
三十分钟后,肥伦一个闪电漂移,把残破不堪的小车甩进了搬运社的大门。
车刚停,肥伦马上下车,扛起躺在引擎盖上的人头,往里面跑去。
此时的人头已经有气无力:“你们两个…没人性的畜牲…是想让我死啊…”
“那哪能啊!”肥伦道:“要不是你,我们还真冲出不来呢。”
一旁的子直附和道:“我也对你的勇气感到敬佩,而且,你的血似乎止住了呢。”
此时人头的肩膀,缠着子直破掉的牛仔裤腿,血确实没再流出来了。
“屁的勇气!”人头十分气愤,不停地扭动身体:“明明是你们强迫我的!我真想一刀杀了你们!你们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就被铁块砸死了!”
原来,刚才他们突破包围圈的全程,人头都趴在前面的车盖上。只不过他伸出了右手,将星仲伸在车子的前方。
肥伦则把油门死踩到底,而前面的所有障碍,在碰到星仲的刀刃后,全都被一刀两断了。
这辆把人头作为开山刀的小车,所向披靡。无论是条子车还是大货车,都无法阻挡他们前进的猛烈势头。
而人头所做的,就只是牢牢趴在前面,握紧星仲。同时还得躲避一下前方飞来的碎片和对面的攻击。
在连续如此突破三道封锁线后,他们也终于平安回到了搬运社。
“你们这是拿我当工具人了。”人头喃喃道。
肥伦顺手合上了人头的眼睛:“你可是咱搬运社的第一利刃啊!放心吧,已经没有人会伤害你了,睡吧。”
人头当真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晕了还是睡了。
“你还真有一套。”子直夸道。
“我只是怕他告诉澜部长。嘿嘿。”肥伦坏笑着。
他们走进大门,嚯!拣货部里尽是受了伤的同事们,而白班的拣货员们似乎被临时放了假。
这次搬运社吃了大亏。弥坚灰头土脸地站在二楼平台,小火炮则站在他旁边,连白色的小裙子都变得脏兮兮的。
澜在伤员中间来回奔波,帮助他们恢复能够愈合的伤口,像一个天真善良的战地护士。
“头哥!你怎么了?!”发现人头两眼紧闭地横着回来,澜的眼角立马泛起了泪花。
肥伦赶紧把人头放在一旁的托盘上,让澜救治。
“到底是谁,把头哥伤成这个样子?!”澜一边上下摸索,一边咆哮着:“还好,关键部位没问题。”
肥伦与子直不想触澜的逆鳞,躲到一旁暗自疗伤去了。
看着下面混乱的场面,弥坚叹了口气,摸着自己的额头。
小火炮面不改色:“怎么了老弥?这就不行了?”
老弥没有了往日的尖锐语气:“也不是。只是他们选择在这个时候开战,实在是有点致命。”
“他们太自信了,等老爸回来,无论是工作室还是三百会,都得玩完!”
“但是我们能否撑过去,是最大的问题。”弥坚顿了顿:“毕竟我们最关键的情报,已经全部泄露了。”
“我们只有选择战斗。”小火炮捏紧了小拳头:“不战斗,就无法生存了啊。”
这时,拣货部大门又来了位稀客,是虚弱无比的瞎子。他的双腿就像两根面条,他扶着墙壁才能勉强站住。
“42.195公里…快!快…谁有盐水…”说完瞎子倒在了地上,手指不屈地往前伸着。
“瞎子!你这笨蛋昨晚上哪儿去了?!”弥坚看到他,气不打一处来:“快去给我统计情报的失窃情况!”
善后工作持续了一整天,澜无法治愈的伤员都被送进了医院。晚上,弥坚召集了尚有余力的人,说是要做战后总结。
小火炮、瞎子包括澜,都到了,只是人事部部长不在了。
弥坚拿着一本笔记本站在人群前方:“此次袭击共导致社员牺牲7人,重伤45人,被捕8人。今早到港的货物也落入了敌手。”
说完他合上了笔记本:“归根结底,这次失败的原因是什么呢?是情报的泄露。”
稍微恢复元气的人头,额头逐渐冒汗。
“那情报是怎么泄露的呢?”老弥用针尖一般的眼神看着人头。
人头的声音微微颤抖,但还是承认了错误:“我的问题。”
老弥移开了目光:“今天下午,我将事情汇报给了在外出差的老大,你猜老大怎么说?”
没人搭话,他顿了顿:“老大说,不要追究人头的过错,责怪他就等于是责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