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年少的碎片
江边晚风渐浓,三人漫步至观景台,苏冉忽然眼睛一亮,快步走向旁侧旧物小摊,回头挥手:“林晚,陈屿,快过来!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
林晚和陈屿快步上前:“怎么了?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苏冉指着相册里的旧照片,语气恍惚又惊喜:“你们看!这是不是咱们以前待的苏州老巷?连巷口那棵梧桐,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林晚俯身,指尖轻触照片,轻声道:“真的很像,一晃都这么多年了。还记得那棵梧桐夏天遮满半个巷子,我们总在树下铺凉席歇脚,你俩总抢着给我扇扇子。”
陈屿凑过来,眉眼柔和:“可不是嘛,看到这照片,以前的事一下子就都记起来了——巷口老张家的馄饨摊,每次放学我们都凑钱买一碗,你俩总把肉馅夹给我,自己吃面皮。”
苏冉放下相册,笑着拍下手:“你们还记得不?十三岁那年,林晚刚搬来,性子软不爱说话,总被巷口那几个半大男生欺负。”
林晚脸颊微热,轻声接话:“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提这个。那时候我刚到,连巷子里的路都没认全,更不敢跟人争执。”
“怎么不能提?”苏冉笑着反驳,“有次他们抢了你的画笔,还把你画的梧桐叶揉成团扔在地上,嘲笑你画得像枯草,是陈屿你攥着拳头冲上去,硬生生把画笔抢回来,还把揉皱的画小心翼翼展平,你忘了?”
陈屿挠了挠头,笑得有些笨拙:“记着呢记着呢,哪能忘。当时看他们围着你,你站在梧桐树下,眼眶红红的,手里还攥着半片被扯掉的画纸,却强忍着不哭,我就急了——其实我也怕他们人多,可看着你那样,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着不能让你受委屈。”
林晚轻声道:“我也记得。你胳膊被抓得全是血印,渗到校服袖子上,我拉你去巷口的小诊所包扎,你还嘴硬说不疼,反倒拿着我的画笔,在我手背上画了棵小梧桐,说这样我就不怕了,以后也没人敢欺负我。”
陈屿摆了摆手:“那点小伤,算什么。我还跟你说,以后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对不对?”
林晚轻轻点头,眼底含着温柔:“嗯,你说过,我一直记着。那天你送我回家,还在我家门口的梧桐树上,用石头刻了我们三个的名字缩写,说刻在树上,就永远不会分开。”
陈屿笑了笑:“那时候就觉得,你性子软,得好好护着。再说了,咱们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啊。”
苏冉看着两人,眼底掠过一丝酸涩,又很快笑着岔开话:“嗨,别提那些不开心的了!你们还记得我考试没考好,躲在梧桐树下不肯出来不?”
陈屿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宠溺:“怎么不记得!你蹲在梧桐树根上,脸埋在膝盖里哭,肩膀一抽一抽的,连我递过去的槐树花都不要,眼泪还把梧桐叶打湿了好几片,劝都劝不住。”
苏冉撇了撇嘴,语气娇嗔:“还不是被爸妈说急了!那次数学才考六十多分,他们说我不用心,我越想越委屈,就躲去了咱们常待的梧桐树下。那时候你可笨了,就知道递槐树花给我,一点都不会哄人。”
“我那不是没办法嘛!”陈屿急忙反驳,“我跑遍巷口三家小卖部,才买到你最爱的橘子味桂花糖,还笨笨地跟你说,以后每天放学我都帮你补习数学,保证你下次考好,再也不被爸妈说,你忘了?那天你还把桂花糖纸夹在了课本里,说要当纪念。”
“没忘。”苏冉嘴角带笑,转头看向林晚,“还是林晚你贴心,就安安静静坐在我身边,不说话,还偷偷给我画了张小画。”
林晚笑了,眉眼弯弯:“我记得,你拿着画哭着哭着就笑了,还小心翼翼把画折好放进铅笔盒,说要贴在书桌前。那幅画我画了好久,特意把梧桐叶画得绿油油的,还在我们仨身后画了一串桂花,就是想让你开心点。”
苏冉点点头,语气软了下来:“是啊,我说看到它,再难的事都能过去。那张画我到现在还留着呢,好好收在抽屉的铁盒子里,边角都被我摸毛了,却还是舍不得扔,每次看,都能想起你俩陪我坐在梧桐树下的样子。”
陈屿望着两人,轻声道:“那时候多好啊,无忧无虑的,每天就想着一起上学、一起去巷口的小馆吃馄饨,一起在梧桐树下捡落叶、画小画,放学路上还能抢着吃一块桂花糖,什么烦心事都没有。”
“是啊。”林晚轻声附和,抬眸看向陈屿,“那时候多亏了你,总护着我和苏冉,不管我们受了委屈,你都第一时间站出来。”
苏冉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可不是嘛,陈屿那时候就是咱们的小靠山。不过说真的,我以前总以为,咱们三个能一直这样,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在梧桐树下待着,永远不分开。”
陈屿愣了愣,随即坚定道:“就算现在分开过,以后也不会了。咱们三个,以后还像以前一样,常聚聚,有空再回苏州老巷看看,再去吃一碗老张家的馄饨。”
林晚轻轻点头,轻声应道:“嗯,常聚,再回老巷看看。”
苏冉看着两人,嘴角扬起笑意:“这才对嘛!对了,你们还记得不?还有一次,陈屿你打水漂总输,还不服气,非要跟我们比到天黑,说输了就把口袋里的桂花糖都给我们!”
“哪有!”陈屿急忙反驳,语气带着几分窘迫,“我明明赢过几次,是你们耍赖,趁我不注意偷偷挪动石子,不算数!”
“我们才没有耍赖!”苏冉笑着反驳,“是你技不如人,还嘴硬!每次你扔的石子刚飘两下就沉下去,我和晚晚都比你扔得远。”
林晚站在一旁,轻轻笑着附和:“我也记得,最后你输得连口袋里仅剩的几颗桂花糖都给我们了,还嘴硬说自己是故意让着我们。那天天黑得快,我们仨借着路灯的光,在梧桐树下分着吃桂花糖,甜得能记到现在。”
“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陈屿故作无奈地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江边的晚风里,渐渐飘满了三人的笑声,裹着年少的追忆,温柔而绵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