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苏冉的告白试探

林晚下定决心承接周姐的合作后，心头的纠结散去大半，每日埋首于画室，一边打磨个人画展的作品，一边构思联合画展的主题画，陈屿也时常抽出空闲，过来帮她整理画具、分析思路，偶尔陪她到巷口的苏式小馆吃顿简单的晚饭，两人之间的默契，愈发浓厚。

而苏冉，自那日从陈屿工作室决绝离开后，便刻意疏远了两人，每日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哪怕偶尔收到陈屿的微信问候，也只是简单回复几句，不愿多聊，心底的酸涩与隔阂，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可她终究放不下——放不下多年的情谊，更放不下心底对陈屿那点刚刚萌芽的喜欢，思来想去，她终究还是主动发起了聚餐邀请。

周五的傍晚，苏冉提前订好了苏式小馆的靠窗位置，那里能看到巷口的老梧桐，也是三人年少时常坐的地方。她提前到了十分钟，点好了三人爱吃的菜，又特意点了一瓶米酒——她想借点酒意，鼓起勇气，试探一下陈屿的心意，哪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也不想再这样自欺欺人下去。

没过多久，陈屿便先到了。他刚从工作室过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墨香，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里面是给苏冉买的甜点，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愧疚：“苏冉，对不起，前几天……让你误会了。”

苏冉抬眸看了他一眼，强装出无所谓的模样，摆了摆手，语气故作爽朗：“没事，都过去了，我也没往心里去。快坐吧，菜马上就好，我点了你爱吃的生煎包和糖醋小排。”她避开了陈屿的目光，拿起桌上的米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指尖微微颤抖，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屿看着她刻意疏离的模样，眼底的愧疚更甚，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上的米酒，眉头微微蹙了蹙——他知道苏冉酒量不好，平日里很少喝酒，今日特意点了酒，想必是有心事。

又过了十几分钟，林晚才匆匆赶来。她刚从画室过来，指尖还沾着淡淡的颜料，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抱歉抱歉，来晚了，刚才整理画具耽误了一点时间。”她在苏冉对面坐下，看到桌上的米酒，又看了看苏冉眼底的异样，心底闪过一丝不安，下意识地看了陈屿一眼。

“没事，刚上菜，不晚。”苏冉笑着说道，语气依旧爽朗，却刻意避开了林晚的目光，拿起酒瓶，又给林晚倒了一杯米酒，“难得聚一次，喝点酒吧，这家的米酒度数不高，解乏又爽口。”

林晚下意识地想拒绝，她性子软，不怎么会喝酒，可看着苏冉眼底的执拗，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轻轻点了点头，拿起酒杯，放在指尖，却没有喝。陈屿看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心底的挣扎又冒了出来，一边是苏冉刻意的疏离，一边是林晚眼底的不安，他只能默默拿起筷子，招呼两人：“快吃吧，菜要凉了。”

聚餐的气氛，自始至终都有些微妙。苏冉话很多，一边喝酒，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工作上的趣事，说着年少时的回忆，语气里满是刻意的热闹，可眼底的落寞，却藏都藏不住；林晚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很少喝酒，只是低头吃着菜，指尖时不时攥紧衣角，心底的不安越来越甚，总觉得苏冉今日有些不一样；陈屿则一边听着苏冉说话，一边时不时给两人夹菜，偶尔提醒苏冉“少喝点酒”，语气里满是温柔的牵挂，可眼底，却始终带着一丝迷茫与挣扎。

一瓶米酒，很快就被苏冉喝了大半。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朦胧，酒意渐渐上涌，心底的胆怯，也渐渐消散，那些藏在心底的话，那些不敢说出口的试探，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她放下酒杯，目光直直地看着陈屿，语气带着几分酒意的朦胧，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陈屿，我问你个事，你要认真回答我。”

陈屿愣了愣，停下手中的筷子，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底的认真，心底闪过一丝预感，语气变得有些凝重：“你说，我认真听着。”

林晚也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眼底满是紧张，下意识地握紧了酒杯，她隐约猜到，苏冉要说的话，或许和陈屿有关，或许，会戳破三人之间所有的伪装，心底的愧疚与不安，瞬间翻涌上来。

苏冉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一字一句地说道：“陈屿，我上次跟林晚说的话，不是开玩笑的。我是真的……有点喜欢你，从小时候就依赖你，长大后，这份依赖，慢慢变成了喜欢。我想知道，你……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

话音落下，小馆里的热闹瞬间远去，只剩下三人的沉默。苏冉的目光紧紧盯着陈屿，眼底满是期待与忐忑，酒意让她变得勇敢，可心底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林晚低下头，不敢再看两人，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心底的酸涩与愧疚，交织在一起，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甚至不敢去听陈屿的回答；陈屿坐在两人中间，神色变得有些慌乱，眼底满是迷茫与挣扎，苏冉的告白，像一块石头，猛地砸在他的心底，让他不知所措。

他看着苏冉期待的眼神，想起年少时，苏冉躲在他身后，依赖他、信任他的模样，想起她最近的疏离与落寞，心底满是愧疚——他不想伤害苏冉，不想辜负她多年的依赖与喜欢，可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心底，对苏冉，从来都只有朋友间的牵挂与宠溺，没有爱情的悸动。

可他也无法忽视，自己心底对林晚的异样感觉——想起她温柔的眉眼，想起她陪着自己修改设计图的模样，想起她犹豫时的迷茫，想起她坚定时的光芒，想起两人之间无声的默契，那份悸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连他自己，都无法欺骗自己。

沉默了许久，陈屿才缓缓开口，语气含糊，带着几分刻意的回避：“苏冉，你喝多了，说胡话呢。”他避开了苏冉的目光，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掩饰着自己的慌乱，“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是最好的朋友，你对我，也只是依赖而已，等你醒了，就不会这么想了。”

“我没喝多！”苏冉猛地提高了几分音量，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还有几分不甘，“我没有说胡话，我是认真的！陈屿，你看着我，告诉我，你对我，到底有没有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陈屿的神色，愈发慌乱，他抬起头，看着苏冉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的委屈与期待，心底的愧疚越来越甚，却依旧无法给出她想要的答案。他只能含糊其辞，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苏冉，别闹了，我们之间，从来都只是朋友。而且，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一起长大，互相陪伴，做最好的朋友，不好吗？”

“不好！”苏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不甘，“我不想只做你的朋友，我想做那个能陪在你身边，能和你并肩同行的人，而不是只能远远看着你，看着你对别人好的人。”她说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林晚，眼底的委屈，渐渐变成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与落寞——她知道，陈屿的含糊其辞，或许，就是最好的答案。

林晚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眼泪也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心底的愧疚，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站起身，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你们聊，我……我先回去了，画室里还有画没整理好。”

说完，她不等两人反应，便匆匆转身，快步走出了小馆，脚步慌乱，连落在椅背上的包，都忘了拿。陈屿看着林晚慌乱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追上去，却被苏冉拉住了手腕。

“你别追！”苏冉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你就让她走，你现在，能不能好好陪我说说话，能不能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陈屿停下脚步，看着苏冉哽咽的模样，又看了看林晚消失的方向，心底的挣扎，达到了顶峰。他轻轻推开苏冉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愧疚：“苏冉，对不起，我不能骗你，我对你，真的只有朋友的情谊。我知道，这样对你很残忍，可我不能欺骗你，也不能欺骗我自己。”

苏冉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却还是强装出爽朗的模样，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笑了笑，语气里满是自嘲：“我知道了，我早就知道了。对不起，打扰你了，也打扰你们了。”

小馆里，又恢复了沉默。暖黄的灯光，映着苏冉泛红的眼眶，也映着陈屿迷茫与愧疚的神色。苏冉拿起桌上的米酒，一饮而尽，酒的甘甜，却压不住心底的苦涩；陈屿坐在一旁，眼底满是迷茫与挣扎，他既不想伤害苏冉，又无法忽视心底对林晚的悸动，更不想因为自己的心意，毁掉三人多年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