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蛛丝马迹,危局暗生
苏冉拿着传单走出茶馆时,刻意放慢了脚步,目光警惕地扫过周边的街巷。树荫下空荡荡的,没有再看到那个神秘女人的身影,可心底的不安,却丝毫没有消散——张姐说的草图、李叔提及的许知言同行者,像两根细刺,扎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她沿着茶馆周边的小区、便利店慢慢走动,一边发放传单,一边悄悄留意着过往的行人,偶尔拉住相熟的街坊邻居,拿出手机里的照片,轻声询问是否见过那个扎低马尾、持笔记本的女人。大多人都摇着头说没印象,只有小区门口的保安大爷,皱着眉回想了许久,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这个女人,我好像见过。”保安大爷靠在保安亭旁,指尖敲了敲桌面,“就在昨天傍晚,她在小区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还问我,暖聚茶馆的那个画画姑娘,是不是经常晚上留在茶馆。我当时觉得她有点奇怪,就没多搭理,她问了两句,就往车站方向走了。”
车站方向?苏冉的心猛地一沉——李叔说,昨天在车站看到许知言,身边跟着一个相似的女人。这么说来,那个神秘女人,果然和许知言有关,她们打听林晚的作息,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想找机会,靠近林晚的参展作品。
“大爷,谢谢您。”苏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连忙说道,“要是您再看到她,或者看到一个和她一起、长得比较温婉的年轻姑娘,麻烦您给我打个电话,这是我的号码。”她写下自己的手机号,递给保安大爷,又反复叮嘱了几句,才继续发放传单。
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传单哗哗作响,苏冉把传单紧紧攥在手里,指尖冰凉。她看着手里的传单,上面“暖聚茶馆”四个字,此刻显得格外沉重——他们一心想守住茶馆,守住林晚的梦想,可许知言的步步紧逼,却让他们陷入了两难,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难以拥有。
与此同时,茶馆里的气氛,依旧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陈屿坐在柜台后,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周先生依旧没有回复消息。他反复刷新着聊天界面,眉头皱得紧紧的,心底的焦虑,一点点蔓延开来——周先生人脉广,见识多,若是连他都迟迟不回复,或许,那个神秘女人的背景,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林晚坐在展厅里,面前摆着《暖聚》,手里握着画笔,却始终没有落笔。她试着静下心来,想把那处未完成的客人剪影补完,可脑海里,全是神秘女人的身影,全是许知言的背叛,全是茶馆的困境,心乱如麻,连一笔简单的线条,都画不流畅。
她索性放下画笔,走到展厅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目光望向苏冉离开的方向。街巷上,行人寥寥,偶尔能看到有人接过苏冉递来的传单,驻足看一眼,又匆匆走开,苏冉的身影,在风里显得格外单薄,却依旧固执地走着,一遍遍重复着同样的话语,一遍遍发放着手里的传单。
“冉冉她,太辛苦了。”林晚轻声呢喃,眼底满是愧疚,“都是我不好,要是我没有执意要参展,要是我能再强大一点,她和陈屿,就不用跟着我一起受累,不用跟着我一起担惊受怕了。”
陈屿听到她的话,抬起头,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语气里满是疲惫,却也少了几分往日的不耐烦:“不关你的事,晚晚。咱们是一起打拼的伙伴,有福一起享,有难一起当,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他站起身,走到林晚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等冉冉回来,咱们再好好商量凑钱的事,实在不行,我就去找朋友借一点,总能凑齐房租和滞纳金的。”
林晚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热。这段日子,陈屿虽然偶尔急躁,偶尔会和她争执,可他的心意,从来都是真诚的——他怕茶馆倒了,怕她的参展泡汤,怕他们所有的付出,都付诸东流。这份担忧,和她一样,和苏冉一样,都是藏在心底,最真切的牵挂。
“陈屿,你说,周先生为什么一直不回复消息?”林晚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疑惑与不安,“他会不会也遇到什么事了?还是说,他知道那个神秘女人的身份,只是不方便告诉我们?”
陈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不确定:“不好说。周先生为人沉稳,若是没有特殊情况,不会不回复消息的。或许,他正在打听那个女人的线索,等有了眉目,就会联系我们了。咱们再等等,别太着急。”
话虽如此,可两人心底的不安,却依旧没有散去。周先生的沉默,就像一层迷雾,笼罩在他们心头,让原本就复杂的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他们不知道,周先生的沉默,背后藏着的,是好消息,还是更大的危机。
就在这时,陈屿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下意识地看了林晚一眼,按下了接听键,语气警惕:“喂,您好,请问是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女声,语气冰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挑衅:“你好,我找林晚。我知道,她在暖聚茶馆,也知道,她正在筹备水彩参展,手里有一幅叫《暖聚》的作品。”
林晚听到“《暖聚》”两个字,身体瞬间一僵,连忙凑到陈屿身边,神色慌乱。陈屿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冰冷:“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别打林晚和她作品的主意,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电话那头的女人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我没想干什么,只是想提醒你们一句,有些东西,不是自己的,就别硬抢;有些机会,不是自己的,就别强求。林晚的参展名额,她的作品,未必能保得住。”
“你到底是谁?是不是许知言让你来的?”陈屿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几分,眼底满是愤怒,“许知言呢?让她自己来跟我说,别躲在背后,派别人来装神弄鬼!”
电话那头的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语气冰冷地留下一句“好自为之”,就匆匆挂断了电话。忙音传来,陈屿握着手机,指节泛白,神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陈屿,怎么了?是谁打来的电话?”林晚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语气里满是恐惧,“她是不是那个神秘女人?她是不是知道我的作品,是不是想对我的作品下手?”
陈屿转过身,看着她慌乱的模样,连忙收起脸上的愤怒,语气尽量缓和:“别害怕,晚晚,没事的。她就是故意打电话来吓唬我们的,不会对我们,对你的作品下手的。”他没有告诉林晚,电话里女人的挑衅,也没有告诉她,那个女人,很可能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神秘人——他怕她更害怕,怕她彻底崩溃。
可他的掩饰,却没有逃过林晚的眼睛。林晚看着他紧绷的嘴角,看着他眼底未散的愤怒与担忧,心里渐渐明白了一切。她轻轻握住陈屿的手,指尖冰凉,语气却带着几分坚定:“陈屿,别骗我了,我知道,她就是那个神秘女人,就是许知言找来的。我不怕,真的不怕,有你和冉冉在,我什么都不怕。”
陈屿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眼眶微微发热,轻轻点了点头:“好,咱们不怕。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想干什么,不管许知言有什么阴谋,咱们都一起面对,一定不会让她们得逞的。”
两人并肩站在窗边,风透过缝隙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彼此心底的坚定。他们知道,那个陌生电话,只是许知言和神秘女人的第一步挑衅,接下来,她们很可能还会做出更多可怕的事情,很可能还会想方设法,窥探甚至毁掉林晚的参展作品。
就在这时,茶馆的门被推开,苏冉回来了。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满是疲惫,手里的传单,还剩下一小半,眼底却带着几分急切与慌乱:“陈屿,晚晚,我有发现!我刚才发传单的时候,碰到一个街坊,她说,昨天下午,她看到那个神秘女人,和许知言一起,在茶馆附近的咖啡馆坐了很久,好像在商量着什么!”
话音刚落,陈屿的手机,再次亮了起来。这一次,不是陌生号码,而是周先生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话,却让两人瞬间脸色苍白——“那个女人叫林薇,是许知言托关系找来的,专门打探你的作品,小心她趁夜间下手,我随后就到。”
夜间下手?林晚的身体,忍不住发抖,指尖紧紧攥着陈屿的手。苏冉也愣住了,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恐惧取代。他们终于知道了神秘女人的身份,终于知道了许知言的阴谋,可这份真相,却让他们陷入了更大的危机之中。
窗外的阳光,彻底沉了下去,夜色渐渐笼罩了整条街巷。暖黄的灯光,虽然照亮了小小的茶馆,却照不亮心底的恐惧与不安。林薇的窥探、许知言的阴谋、周先生迟迟未到的身影、凑不齐的房租缺口,还有三人之间未消的裂痕,交织在一起,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们紧紧困住。
陈屿握紧手机,眼底满是坚定:“别害怕,晚晚,冉冉。周先生很快就到,咱们现在,先把展厅的门锁好,把晚晚的作品和画具,都收好,守在茶馆里,绝对不能让林薇有任何可乘之机。不管今晚发生什么,咱们都并肩在一起,一定能守住咱们的心血,守住彼此。”
林晚和苏冉点了点头,眼底满是疲惫,却也有着不容退缩的坚定。夜色渐浓,街巷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只剩下风声,在耳边呼啸。一场关乎茶馆、关乎参展、关乎三人情谊的较量,正在悄然拉开序幕,而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