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苏式菜馆的约定
苏冉那次撞破后，又坐了没多久便借口还有事，匆匆走了。林晚送她到巷口，看着她快步消失在梧桐树荫里，指尖攥了攥衣角，终究没说出口一句解释。
“她是不是误会了？”陈屿站在林晚身后，语气温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措，手里还攥着没喝完的半杯龙井。
林晚摇摇头，转过身时，脸上已没了多余神情，声音轻柔却平静：“没事，她最近太忙，性子本就急，等缓过来就好了。”
那天之后，陈屿没再随意去画室，只是偶尔在微信上和两人聊几句，大多是问苏冉加班累不累，或是问林晚画室有没有客人。苏冉回复得总是淡淡的，偶尔带个表情包，却再没提过一起逛街、聚餐的事。
又过了三天，苏冉终于忙完了紧急项目，傍晚时分，直接在三人的微信群里发了消息：“忙完解放啦！明天周末，老地方聚一波？我请客，生煎包、糖粥管够！”
林晚看着屏幕，指尖顿了顿，回了个“好呀”。没过两秒，陈屿的消息也发了过来：“好，都听你的安排，不迟到。”
苏冉说的老地方，是离画室不远的一家苏式小馆，开了十几年，老板是苏州人，做的菜都是地道的苏式风味，也是三人年少时，陈屿还在苏州时，常去的地方。
第二天中午，林晚提前十分钟到了小馆。老板熟稔地和她打招呼：“小林来啦？还是老位置？”
“嗯，张叔，麻烦您了。”林晚眉眼微弯，轻声应着，走到靠窗的角落座位坐下——那是三人以前固定的位置，能看到巷口的梧桐，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刚好落在桌面上。
她刚坐下没多久，苏冉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脸上挂着毫无遮掩的爽朗笑容，半点看不出前几天的疏离：“林晚！你怎么来得这么早？我还以为我最快呢！”
“刚忙完画室的事，顺路就过来了。”林晚起身，轻轻帮她拉开椅子，语气轻柔。
苏冉一屁股坐下，把纸袋往旁边一放，翻着菜单念叨：“陈屿这小子怎么还没来？该不会是回上海没多久，又迷路了吧？”
她的话音刚落，小馆的门就被推开了，陈屿走了进来，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手里拎着两杯奶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快步走过来：“抱歉抱歉，来晚了点，楼下买奶茶耽误了几分钟，没让你们等太久吧？”
他把奶茶轻轻放在两人面前，一杯推给林晚，一杯递给苏冉，语气温和：“记得你们以前就爱喝这个，不知道现在口味变没变，就按老样子买的。”
苏冉眼睛一亮，一把抓起奶茶吸了一大口，笑着嚷嚷：“没变没变！还是这个味！陈屿，可以啊，五年了还记这么清楚，没白疼你！”
林晚拿起自己的那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谢谢，还是我喜欢的味道，没变化。”
陈屿坐下，张叔拿着菜单走过来，熟稔地问：“小陈也来了？还是老样子，生煎包、糖粥、松鼠鳜鱼，再来一份清炒时蔬？”
“对，张叔，就按以前的来，再加一份东坡肉！”苏冉抢先开口，语气轻快又直白，“陈屿刚回上海，一路辛苦，得多补补才行。”
张叔笑着应下，转身去了后厨。小馆里很热闹，隔壁桌传来交谈声，空气中飘着生煎包的香气和苏式菜的鲜甜，气氛渐渐缓和下来，没了前几天画室里的尴尬。
“陈屿，你在新公司待得怎么样？同事好相处不？没受委屈吧？”苏冉咬着吸管，率先打破沉默，语气直白又带着几分关切。
“挺好的，同事都很友善，项目也还算顺利，就是偶尔会加班。”陈屿温和地笑着回答，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晚，补充道，“离林晚的画室也近，以后忙完手头的事，还能常去画室坐会儿，帮你搭把手。”
林晚抬眸，和他的目光轻轻对视了一瞬，又悄悄移开，脸颊泛起一丝浅淡的红晕，轻声道：“不用麻烦你，画室不忙，你要是有空，过来坐坐就好。”
苏冉没察觉两人的细微互动，自顾自地说着：“那就好，我还怕你刚回来不习惯，被人欺负呢。对了，你们还记得不？以前在苏州，我们也常去巷口的小馆，每次你都抢我碗里的生煎包，陈屿你耍赖！”
陈屿忍不住笑了，眼底满是怀念，语气温和：“哪有抢，是你自己吃不完，硬要塞给我，还说不吃浪费。还有一次，林晚画画忘了时间，我们俩在小馆等了她一个多小时，她来的时候，画纸上还沾着颜料，鼻尖也蹭到了一点。”
“我那时候是太专注了。”林晚轻轻反驳，脸颊的红晕又深了些，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小倔强，“倒是你们，偷偷把我碗里的糖粥喝了一半，还骗我说被老板收走了，我那时候还信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年少时的趣事，笑声渐渐多了起来。后厨很快把菜端了上来，生煎包金黄酥脆，咬一口爆汁；糖粥软糯香甜，撒上一层桂花，香气扑鼻；松鼠鳜鱼色泽鲜亮，酸甜可口，还是以前的味道。
苏冉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最大的生煎包放进陈屿碗里，语气爽朗：“快尝尝快尝尝，张叔做的生煎包，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吃，比你在外地吃的那些不正宗的强多了！”
陈屿咬了一口，缓缓点头，语气温和又真诚：“确实，还是这个味，在外五年，一直没吃到这么地道的苏式生煎，太怀念了。”
林晚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听他们聊天，嘴角挂着浅浅的笑。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三人身上，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香气氤氲，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五年前，三人还在苏州老巷，无忧无虑的日子。
吃到一半，苏冉放下筷子，端起桌上的茶杯，眼神认真地看着两人，语气直白又带着几分动容：“说真的，陈屿，你能回上海，我是真的特别开心。这五年，我和林晚偶尔聚，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完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晚和陈屿，眼底满是期许，语气直白：“以后，我们三个，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常聚聚？不管多忙，每月至少来这里一次，吃顿饭，说说话，就跟小时候那样，行不行？”
陈屿看着她，温和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又真诚：“好，没问题。以后不管我多忙，都会抽出时间来，我们三个，一直聚下去，不分开。”
他说完，转头看向林晚，目光温柔得不像话，轻声问道：“林晚，你愿意吗？”
林晚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两人，看着苏冉眼底的热切期许，看着陈屿温柔的目光，心底的酸涩渐渐散去，泛起一丝暖意。她轻轻点头，声音轻柔却坚定：“我愿意，每月都聚，我们三个，永远不分开。”
苏冉一下子笑开了，高高举起茶杯，语气爽朗又热烈：“太好了！来，干杯！祝我们以后都顺顺利利，常聚不散，还是我们三个！”
陈屿和林晚也举起茶杯，三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热闹的小馆里，格外清晰。
三人齐声应着，语气里满是暖意：“干杯！”
饭后，三人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着，巷口的梧桐叶随风晃动，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苏冉走在中间，叽叽喳喳地说着以后要一起去逛老街、去吃遍小吃、去苏州回老巷看看，陈屿耐心地听着，偶尔温和地回应几句，林晚走在一旁，安静地笑着，偶尔轻声插一两句话。
走到画室门口，苏冉停下脚步，摆了摆手：“我还有点事，先回去啦！你们俩也别总闷在画室和公司，有空多出去逛逛，别累着自己。”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慢点开。”林晚轻声叮嘱，眉眼间满是温柔。
苏冉挥了挥手，转身就跑，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看着她的背影，陈屿转过头，温和地看向林晚：“那我也先回去了，你忙画室的事别太拼，累了就歇会儿。”
“嗯，你也是，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别熬太晚。”林晚笑着点头，声音轻柔。
陈屿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回过头，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轻声道：“林晚，以后，我们常聚。”
“嗯，常聚。”林晚站在画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温柔而绵长，轻声回应着，声音轻得像风。
风一吹，梧桐叶轻轻晃动，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只是没人知道，那句“永远不分开”的约定里，藏着两人未说出口的心事，也藏着未来，即将到来的挣扎与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