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坦诚相对

陈屿接完老茶馆修缮工人的电话，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晚晚，苏冉，木料尺寸出了点问题，我得过去核对一下，很快就回来，你们在这儿等我。”

苏冉摆了摆手，笑着说：“去吧去吧，正事要紧，我们又不急，就在这儿等你回来。”

林晚也轻轻点头：“路上小心点。”

看着陈屿快步离去的背影，两人并肩坐在观景台的石凳上，方才还喧闹的氛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江边的晚风，轻轻拂过耳畔。

沉默了许久，林晚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苏冉，有句话，我憋了十几年，今天，我想跟你说。”

苏冉侧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了然，语气温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从刚才聊起小时候，你看陈屿的眼神，我就懂了。说吧，晚晚，我们之间，不用藏着。”

林晚身子一僵，眼底的慌乱瞬间涌了上来，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你都看出来了？苏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藏着的，我只是……我只是怕你难过，怕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会因为这件事，再也做不成。”

“傻瓜，跟我说什么对不起。”苏冉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林晚稍稍安定了些，“不管是什么事，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不会因为任何事，就疏远彼此的。”

感受到苏冉的温柔与坚定，林晚深吸一口气，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字字清晰地说：“苏冉，我喜欢陈屿，从十三岁，我刚搬来苏州老巷，他冲上去帮我抢回画笔、挡在我身前的那天起，就喜欢了。”

说完，林晚垂眸，不敢去看苏冉的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我知道，这样很自私，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却喜欢你喜欢的人，我……我无数次想过把这份心意藏一辈子，可刚才看到他，看到我们三个又像小时候那样，我实在忍不住了。”

苏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过了许久，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涩，却没有一丝愤怒：“晚晚，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藏着这样的心事吗？”

林晚猛地抬头，怔怔地看着苏冉，眼底满是诧异，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苏冉，你……你的意思是？”

“我也喜欢陈屿。”苏冉笑了笑，眼底却泛起了浅浅的水汽，“比你早一点，从十岁那年，我考试没考好，躲在梧桐树下哭，他跑遍整条巷子，给我买最爱吃的橘子味桂花糖，还笨笨地说要帮我补习那天起，就喜欢了。”

“怎么会……”林晚的声音里满是震惊，泪水掉得更凶了，“我从来都不知道，我以为，你只是把他当成我们的小靠山，当成最好的朋友，我每次看到你们说说笑笑，都偷偷难过，却又不敢问，怕戳破了，我们三个，就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样子。”

“我藏得比你深而已。”苏冉轻轻擦去林晚脸上的泪水，也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湿润，“我早就发现，你看陈屿的眼神，和我一样，带着小心翼翼的欢喜，带着藏不住的在意。我不敢说，我怕我说了，你会难过，怕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会毁在这份懵懂的喜欢里，更怕陈屿知道后，我们三个，就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并肩而坐了。”

“对不起，苏冉，如果我早知道，我一定不会说出来，我宁愿一辈子都藏在心里，也不想让你也难过。”林晚紧紧握住苏冉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傻丫头，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苏冉反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而坚定，“我们都没有错，错就错在，我们偏偏都喜欢上了同一个人，偏偏，我们又是最好的朋友。”

“可是，我们这样，以后怎么面对彼此，怎么面对陈屿啊？”林晚的声音里满是迷茫，既有对陈屿的喜欢，也有对苏冉的愧疚，还有对三人情谊的担忧。

苏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却更多的是释然：“能说出来，就很好了，这么多年的心事，憋在心里，太难受了。晚晚，我不会怪你，也不会跟你争，我们喜欢的，都是那个护着我们、陪着我们长大的陈屿，可我们更是从小一起长大、无话不谈的朋友。”

林晚怔怔地看着苏冉，眼底满是动容：“苏冉，你……”

“我知道，这份喜欢，很难放下，我也一样。”苏冉笑了笑，语气柔和，“可比起这份喜欢，我更珍惜我们之间的情谊，更珍惜我们三个这么多年的缘分。不管以后陈屿怎么选择，不管我们最终能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我都希望，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不会因为这份喜欢，就生出隔阂，就疏远彼此。”

林晚用力点头，泪水又一次掉了下来，这一次，却是释然与感动的泪水：“嗯，苏冉，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原谅我，谢谢你这么珍惜我们的情谊。我也是，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不会因为这份喜欢，就忘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我也不会跟你争，我们尊重彼此，也尊重陈屿以后的选择。”

“这就对了。”苏冉笑了，眉眼弯弯，眼底的湿润渐渐散去，多了几分温柔与释然，“我们都是重感情的人，这份喜欢，虽然带着遗憾，可它也是我们年少时最珍贵的回忆，就像小时候的梧桐、桂花糖一样，值得我们好好珍藏。”

“嗯，好好珍藏。”林晚也笑了，擦去脸上的泪水，眼底的忐忑与愧疚，渐渐被释然与温柔取代，“以后，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谈，不管有什么心事，都跟彼此说，再也不藏着掖着了。”

“好，再也不藏着掖着了。”苏冉用力点头，两人紧紧握着彼此的手，这么多年的隔阂与心事，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晚风轻轻拂过，带着江水的湿润，也带着两人心底的释然。她们并肩坐着，望着远处的江面，聊着小时候的趣事，聊着这些年藏在心底的心事，没有嫉妒，没有怨恨，只有坦诚与尊重，只有对情谊的珍惜，还有那份藏在心底、带着遗憾却依旧温柔的喜欢。

“对了，”苏冉忽然笑着开口，“小时候，我还偷偷跟陈屿说，以后要做他的新娘，现在想想，真是太幼稚了。”

林晚也笑了，脸颊微微泛红：“我也偷偷在画纸上，画过我和陈屿并肩站在梧桐树下的样子，还不敢让你们看到，每次都藏在铅笔盒最底层。”

“哈哈，原来我们都一样。”苏冉笑着打趣，“不过现在好了，说出来，就不觉得别扭了，以后，我们就以朋友的身份，陪着彼此，陪着陈屿，不管以后他选择谁，我们都真心祝福。”

“嗯，真心祝福。”林晚轻轻点头，眼底满是坚定。她知道，这份喜欢，或许不会有结果，或许会带着一辈子的遗憾，可比起遗憾，她更庆幸，自己能坦诚心意，能守住这份珍贵的友情，能和苏冉一起，学会理解与包容，学会与这份遗憾和解。

远处，陈屿的身影渐渐靠近，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眼底没有丝毫隔阂，只有释然与欢喜——她们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们不仅解开了心底的结，更在这份坦诚与尊重中，慢慢成长，慢慢走向更好的自己，而她们三人的情谊，也会在这份考验中，愈发沉淀，愈发坚定，找回最初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