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取舍难安，暗潮又起
一周的时光，在茶馆的冷清与三人的沉默中悄然流逝。林晚的参展作品《暖聚》虽已初具雏形，却再没动过一笔，画具被整齐地摆放在展厅角落，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茶馆的生意日渐清淡，往来的客人寥寥无几，连往日熟悉的张阿姨和李叔叔，也许久没有露面，空气中总弥漫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沉闷。
周六清晨，天刚蒙蒙亮，陈屿就早早赶到了茶馆，手里拿着一份皱巴巴的账本，眉头紧紧皱着，指尖在账本上反复划过，神色凝重。没过多久，苏冉也来了，手里提着早餐，刚进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陈屿，你怎么来得这么早？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屿抬起头，把账本递到她面前，声音低沉：“你自己看，这一周的营收，连房租都快覆盖不了了。再这样下去，咱们的茶馆，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苏冉接过账本，指尖快速翻看着，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怎么会这样？前阵子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么冷清了？要不……咱们想想办法，搞点活动，吸引一下客人？”
“搞活动？需要钱。”陈屿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我想着，暂时关掉茶馆一段时间，节省开支，等晚晚参完展，咱们再重新筹划。这样既能让晚晚安心备战，也能避免损失继续扩大。”
苏冉皱了皱眉，猛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行，绝对不行！这茶馆是咱们仨一起打拼出来的，是咱们的根，怎么能说关就关？而且晚晚那么看重茶馆，要是知道咱们关掉茶馆，为了陪她参展，她肯定会分心，肯定会愧疚的。”
这是两人第一次产生如此尖锐的分歧，没有往日的迁就，只有各自的坚持。苏冉把早餐放在桌上，眼底掠过一丝委屈：“我知道你是为了晚晚，为了茶馆好，可关掉茶馆，不是唯一的办法。咱们可以少进点物料，精简开支，我也可以多抽点时间，去周边发传单、做宣传，总能好起来的。”
陈屿揉了揉眉心，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松口：“冉冉，我知道你不甘心，可我也是没办法。精简开支、发传单，见效太慢，咱们耗不起。晚晚参展就剩不到十天了，我不想因为茶馆的事，影响她的状态，她努力了这么久，不能功亏一篑。”
两人各执一词，争论声渐渐大了起来，却又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同时沉默——他们都想起了林晚，想起了她经历背叛后的脆弱，想起了她对参展的执念，也想起了三人一起打拼的日子，心底满是纠结与无奈。
就在这时，林晚走了进来，手里没有提画具，脸上也没有往日的笑容，神色平静得有些反常。她显然已经听到了两人的争论，却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桌上的账本，看着争执不休的两人，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挣扎。
苏冉率先察觉到她的存在，连忙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晚晚，你怎么来了？我们……我们就是在商量茶馆的事，没有吵架。”
陈屿也收起了脸上的凝重，站起身，轻声说道：“晚晚，你别多想，我们就是在琢磨，怎么能让你安心参展，同时也能保住茶馆。我想着，暂时关掉茶馆一段时间，等你参完展，咱们再重新开始。”
林晚缓缓走进来，走到桌旁，没有看账本，也没有看两人，只是轻声说道：“我不同意关掉茶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茶馆，是咱们仨一起开的，是咱们的心血，不能因为我参展，就关掉它。而且，我参展的初衷，就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咱们的茶馆，知道这里的烟火气，要是茶馆关掉了，我参展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晚晚，茶馆现在的情况，根本撑不下去了。”陈屿的语气里满是担忧，“我不想让你分心，更不想让你因为茶馆的事，影响了参展的状态。你的作品那么好，不能因为这些琐事，留下遗憾。”
“我不会分心的。”林晚抬起头，看向两人，眼底满是愧疚，“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一直只想着自己参展，没有顾及到茶馆的情况，也没有顾及到你们的辛苦。以后，我每天多花点时间，帮着照看茶馆，上色的事，我可以晚上加班做，不会耽误的。”
苏冉连忙点头，语气里满是欣慰：“晚晚，你别这么说，我们从来都没有觉得你自私。我们就是担心你，怕你太辛苦，既要筹备参展，还要照看茶馆，身体会吃不消。既然你不同意关掉茶馆，那咱们就一起想办法，我去发传单、做宣传，陈屿负责精简开支，你安心筹备参展，咱们分工合作，一定能撑过去的。”
陈屿却依旧皱着眉，神色凝重：“可这样一来，你和晚晚都会很累，而且，发传单、做宣传，不一定能有效果。我还是觉得，关掉茶馆，是最稳妥的办法。晚晚，你的参展机会，来之不易，不能冒险。”
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空气中的沉闷，比之前更甚。他们都在为彼此着想，却又有着各自的坚持，取舍之间，满是为难。林晚看着两人，心底满是纠结——她既不想关掉茶馆，也不想让陈屿和苏冉太过辛苦，更不想因为茶馆的事，影响了自己的参展，可她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兼顾这一切。
就在这时，周先生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信封，神色有些复杂，没有了往日的温和，眼底多了几分凝重。他刚进门，就察觉到了三人之间的不对劲，却没有立刻点破，只是轻声说道：“我路过这里，就过来看看你们。晚晚，你的作品，还在打磨吗？”
林晚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是啊周先生，我正在慢慢打磨，就是……最近茶馆的事，有点分心。”她没有多说，不想让周先生也跟着担心，可眼底的疲惫，却瞒不过任何人。
周先生看了看三人，又看了看桌上的账本，轻轻叹了口气，把信封放在桌上，轻声说道：“我大概能猜到，你们是在为茶馆的事发愁。这信封里，有一点钱，不多，或许能帮你们缓解一下暂时的困境。晚晚，你的参展，不能分心，茶馆的事，有他们俩帮你照看，你安心打磨作品就好。”
林晚看着桌上的信封，眼底满是感动，却又摇了摇头，把信封推了回去：“周先生，谢谢您，可这钱，我们不能要。您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我们不能再麻烦您了。茶馆的事，我们自己能解决，我也不会因为茶馆的事，影响参展的。”
周先生没有再坚持，把信封收了回来，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深意：“也好，你们仨一起打拼，一起面对，也是一件好事。只是晚晚，你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忘记自己的初心，你的作品，藏着茶馆的烟火气，藏着你们仨的陪伴，这才是最珍贵的东西。还有，最近我听说，有人在打听咱们茶馆的事，还打听你的参展作品，你们多留意一点，别再出什么意外。”
林晚、陈屿和苏冉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疑惑与担忧。有人打听茶馆和她的参展作品？是谁？是许知言吗？还是另有其人？周先生没有多说，只是轻轻拍了拍林晚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茶馆。
周先生走后，茶馆里再次陷入了沉默。三人都在琢磨着周先生说的话，心底的不安，渐渐蔓延开来。原本只是因为茶馆经营与参展取舍产生的分歧，此刻又多了几分莫名的担忧，一丝新的暗潮，正在悄然涌动。
陈屿看着林晚，语气渐渐缓和：“晚晚，既然你不同意关掉茶馆，那咱们就按冉冉说的做，一起想办法。我负责精简开支，冉冉负责宣传，你安心筹备参展，要是实在忙不过来，咱们再慢慢商量。”
林晚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感激：“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一直支持我。以后，咱们一起努力，既能保住茶馆，也能让我顺利参展，一定能越来越好的。”
苏冉也笑了笑，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对，咱们一起努力，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等茶馆的生意好起来，等晚晚参完展，咱们再一起好好庆祝，好不好？”
“好。”三人齐声应答，语气里满是坚定，可眼底的担忧，却依旧没有散去。他们都知道，未来的日子，会更加辛苦，不仅要兼顾茶馆的经营与参展的筹备，还要留意周先生说的那个“神秘人”，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意外。
阳光透过木格窗，洒在桌上的账本上，也洒在三人的身上，却没有带来多少暖意。取舍的为难，未知的隐患，像一块石头，压在三人的心底。他们并肩而立，看着冷清的茶馆，看着角落里蒙尘的画具，心底都有着同样的期盼——期盼茶馆能慢慢好起来，期盼林晚能顺利参展，期盼那些未知的暗潮，能悄然平息，期盼他们仨，能一直这样，并肩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