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破绽渐显，心意难掩
物料搬完时，日头已升到正中，茶馆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闲谈声、倒茶声交织在一起，满是烟火气。林晚惦记着修改草图，匆匆喝了口茶，就拉着许知言回到了展厅。
林晚：“知言，刚才耽误你时间了，咱们继续看草图吧，我已经想好怎么调整站位和客人特写了。”
许知言：“不耽误，帮你们搬物料也是应该的。你别急，慢慢说，要是有不确定的地方，咱们再一起琢磨。”
林晚：“我打算按你说的，让陈屿站外侧端茶杯，苏冉站中间拿清单，我站里侧握画笔，眼神都朝着彼此的方向，这样应该能体现出互相扶持的感觉。客人特写就画张阿姨捧茶杯、李叔叔看报纸，简单勾勒就好。”
许知言：“这个想法特别好，比我预想的还要贴合主题。对了，你打算用什么色调突出眼神？暖黄色太淡，深红色又太艳，或许可以用浅棕色，既柔和又能突出重点。”
林晚：“浅棕色？我怎么没想到！刚好和茶馆的木桌、茶杯色调呼应，太合适了。知言，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许知言：“跟我客气什么，咱们都是学画画的，互相启发是应该的。对了，你这创作笔记里，关于色彩搭配的标注，能不能再给我讲讲？我想多学习学习，以后自己画画也能用上。”
林晚：“当然可以！你看，我这里标注的，都是周先生教我的，比如暖色调和冷色调的比例，怎么搭配能更显烟火气，还有怎么用淡色晕染，让画面更柔和。”
许知言：“周先生？就是经常来帮你们的那位前辈吗？他也是学水彩的吗？”
林晚：“是啊，周先生以前是专业的水彩画家，后来退休了，就经常来我们茶馆喝茶，知道我要参展，就一直帮我指导，教了我很多技巧。”
许知言：“原来是这样，周先生肯定很厉害，能得到他的指导，你太幸运了。要是有机会，我也想听听周先生的建议，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
林晚：“他一般下午会来，今天估计也快了，等他来了，我介绍你们认识。”
许知言：“好啊，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她说着，指尖悄悄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了“周先生、水彩技巧、淡色晕染”几个字，又连忙合上，装作认真听林晚讲解的样子。
这时，苏冉端着两杯茶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陈屿，手里拿着体验课的宣传页。
苏冉：“晚晚，知言，歇会儿再聊吧，喝杯茶润润嗓子。陈屿把体验课的宣传页打印出来了，你俩帮着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修改的地方。”
林晚：“好嘞，我看看。”她接过宣传页，快速翻看着，“挺好的啊，内容都写清楚了，少儿组和成人组的时间、课程内容也标注明白了。”
许知言：“我也看看。”她接过宣传页，目光匆匆扫过，却在看到“体验课将展示林晚参展作品草图”一行字时，眼神顿了顿，“这里可以稍微修改一下，比如加上‘水彩体验+作品赏析’，这样更能吸引小朋友和家长。”
苏冉：“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知言，你太细心了，这样一改，宣传效果肯定更好。陈屿，你赶紧修改一下，再打印几份。”
陈屿：“好，我这就去。”他接过宣传页，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许知言放在桌上的笔记本上，刚才许知言匆忙合上时，他隐约看到了“淡色晕染”几个字，和林晚笔记里的标注一模一样，心里的疑虑又深了一层。
许知言察觉到陈屿的目光，连忙把笔记本往自己身边挪了挪，笑着说道：“陈屿，修改的时候，记得把课程价格也标注得更明显一点，家长们最关心这个。”
陈屿：“知道了。”他应了一声，没有多问，转身走向了柜台，只是脚步比平时慢了几分，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要多留意许知言的一举一动。
陈屿走后，苏冉拉着许知言聊起了体验课的细节，林晚则拿起画笔，开始修改草图，展厅里又恢复了热闹又有序的模样。
苏冉：“知言，下周体验课，少儿组的工具咱们都备齐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排课程流程，你以前带过小朋友，能不能给我们说说？”
许知言：“可以啊。少儿组先从认识水彩颜料、画笔开始，教他们简单的涂色技巧，然后画小花、小草，最后让他们自由发挥，画一幅自己喜欢的小画，这样既能调动兴趣，也不会让他们觉得累。”
苏冉：“太详细了！就按你说的来。对了，成人组的课程，咱们打算教简单的风景水彩，你觉得合适吗？”
许知言：“合适，成人组大多是新手，风景水彩比较简单，也容易出效果，能增强他们的信心。到时候我可以帮你们示范，教他们怎么晕染、怎么搭配色彩。”
苏冉：“那真是太谢谢你了，知言，要是没有你，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筹备。”
许知言：“不用客气，能帮上你们就好。对了，林晚，你修改草图的时候，要不要试试我刚才说的浅棕色？我可以帮你调一下颜料。”
林晚：“好啊，麻烦你了知言。我刚好不知道该怎么调浅棕色，总觉得色调要么太暗，要么太亮。”
许知言：“没事，我来帮你。”她拿起林晚的水彩颜料，熟练地调着色，指尖的动作很流畅，只是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像是在刻意记住颜料的调配比例。
就在这时，茶馆的门被推开，周先生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幅自己画的水彩画。
周先生：“晚晚，我来看看你修改的草图，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林晚：“周先生，您来了！我正想找您呢，这是许知言，她也是学水彩的，这段时间一直帮我指导草图，特别热心。知言，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周先生。”
许知言：“周先生，您好，久仰大名，我早就听说过您的作品，一直很想向您请教。”她连忙站起身，脸上露出恭敬的笑容，只是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慌乱，像是怕被周先生看出什么。
周先生：“你好，小姑娘，不用这么客气。晚晚的草图修改得怎么样了？我看看。”
林晚：“周先生，您看，我按知言的建议，调整了站位和客人特写，还打算用浅棕色突出眼神，知言还帮我调好了颜料。”她把草图递过去，语气里满是骄傲。
周先生接过草图，仔细看了起来，时不时点点头，又皱了皱眉，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草图修改得很好，站位很贴合你们的分工，客人特写也很有烟火气。只是这浅棕色的色调，有点太刻意了，不如再淡一点，和画面融合得更自然。”
林晚：“是吗？我觉得挺好看的，那我再调淡一点。”
许知言：“周先生，我觉得浅棕色这样刚好，太淡了，就突出不了眼神的重点了。”她下意识反驳道，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急切，连忙补充道，“当然，还是听您的，您比我有经验。”
周先生看了许知言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草图递给林晚，笑着说道：“画画没有固定的标准，只要你觉得合适就好。晚晚，你的创作思路很有心意，继续加油，肯定能画出满意的作品。”
林晚：“谢谢周先生，我会的。”
周先生：“我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们了，下午我再过来看看。”
林晚：“好，周先生，您慢走。”
周先生走后，许知言松了口气，指尖悄悄攥了攥衣角，刚才周先生看她的眼神，让她心里有些发慌，生怕自己的心思被看穿。
林晚没有察觉到许知言的慌乱，只顾着修改草图，嘴里还念叨着：“周先生说得对，浅棕色再淡一点，肯定更好看。知言，谢谢你刚才帮我调颜料，要是没有你，我还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许知言：“不用谢，能帮到你就好。你慢慢修改，我去看看陈屿宣传页修改好了没有，顺便帮你们搭把手。”
林晚：“好，你去吧。”
许知言站起身，快步走向柜台，路过桌边时，不小心碰掉了自己的笔记本，笔记本掉在地上， pages散开，上面记着的“淡色晕染”“浅棕色调配比例”“三人站位”等字样，刚好落在了刚走过来的陈屿眼里。
陈屿的脚步顿住，目光落在笔记本上，脸色微微沉了下来。许知言连忙弯腰捡起笔记本，匆匆合上，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不好意思，不小心碰掉了。”
陈屿：“没事。宣传页修改好了，你看看。”他递过宣传页，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没有再提笔记本的事，只是心里的疑虑，已经变成了确定——许知言，根本不是单纯来帮忙的。
许知言接过宣传页，目光匆匆扫过，根本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陈屿的眼神，她知道，自己刚才的疏忽，已经露出了破绽。而这场藏在温婉笑容背后的算计，或许，很快就要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