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陈屿的动摇

林晚的撮合，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陈屿的心上，而苏冉日复一日的陪伴，又像一缕暖阳，一点点焐热他纠结的心底。那天挂了林晚的电话，陈屿看着手机屏幕，刚想给苏冉发消息，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苏冉端着温热的小米粥，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陈屿，我听晚晚说你要开早会，就提前送过来了，你快趁热吃点。”苏冉把粥放在桌上，语气里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欢喜。陈屿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复杂，轻声说道：“谢谢你，苏冉，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

“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苏冉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只要能帮到你，只要你能好好的，我做什么都愿意。对了，晚晚说你想把她的速写融入老茶馆设计，她没时间，让我陪你商量，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说。”

陈屿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小米粥，却没什么胃口，轻声说道：“我本来想，把那幅速写放大，挂在老茶馆的正墙，让每个来喝茶的人，都能看到我们年少的样子。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我觉得很好啊。”苏冉眼睛一亮，语气轻快，“那幅画画得那么好，藏着我们最珍贵的回忆，挂在正墙，既贴合老茶馆的氛围，也能留住那些时光。而且，我可以帮你对接打印的事情，保证把细节都做好，不辜负你和晚晚的心意。”

陈屿看着她眼底的欢喜，心里微微一暖，又泛起一丝愧疚：“苏冉，你明明知道，我对你……”“我知道。”苏冉抢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酸涩，却依旧坚定，“我知道你对我只有朋友的情谊，可我不想放弃，我愿意等，愿意陪在你身边，哪怕只是这样，我也满足。”

陈屿沉默了，手里的勺子停在碗里，久久没有动。他看着苏冉倔强的眉眼，想起她日复一日的付出，想起林晚电话里疏离的语气，心底第一次生出一丝动摇——或许，他真的可以试着接受苏冉，试着放下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试着给她一个机会，也给自一个解脱，这样，林晚不用再退让，苏冉不用再卑微，他也不用再这般为难。

“苏冉，”陈屿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我试着接受你，好不好？”

苏冉猛地抬头，满眼震惊，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哽咽：“陈屿，你……你说什么？你再跟我说一遍？”

陈屿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了几分：“我说，我试着接受你，试着放下一切，好好对你。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让你等了这么久，可我会努力，努力把你放在心上，努力回应你的付出。”

苏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笑得一脸灿烂：“好，好，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陈屿，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那天之后，陈屿真的试着靠近苏冉，试着回应她的付出。苏冉每天依旧给她送早餐，他不再只是简单说一句“谢谢”，而是会主动留她坐一会儿，陪她聊聊天，说说工作上的琐事；苏冉陪他商量老茶馆的设计，他会认真听她的想法，会主动征求她的意见，不再只是一个人默默琢磨；晚上加班，苏冉过来陪他，他会主动给她泡一杯温热的茶，会在她累的时候，让她靠在椅背上歇一会儿，会陪她一起下班，送她到小区楼下。

有一次，两人一起对接完老茶馆的打印事宜，已经是傍晚，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街道上，温柔而温暖。陈屿陪着苏冉慢慢走着，苏冉脸上满是欢喜，轻声说道：“陈屿，等老茶馆修缮好了，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一起看看我们设计的墙面，一起坐在梧桐树下喝茶，就像小时候一样。”

陈屿看着她眼底的期许，轻轻点头，语气温柔：“好，一起回去。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就一起回去，好好看看老巷，好好看看老茶馆。”

“太好了。”苏冉笑得眉眼弯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拉住陈屿的衣角，可又怕太过急切，吓到他，手在半空中停了许久，终究还是悄悄收了回来。陈屿看在眼里，心底微微一动，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苏冉浑身一僵，抬头看向陈屿，满眼震惊，脸颊瞬间泛红，心跳不由得加快。陈屿看着她羞涩的模样，眼底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别怕，以后，我会好好陪着你。”

苏冉用力点头，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笑得一脸灿烂。那一刻，她觉得，所有的坚持与付出，都没有白费，所有的委屈与不甘，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欢喜与幸福。

陈屿握着她的手，心底也泛起一丝安稳的暖意，他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慢慢放下心底的情愫，慢慢接受苏冉，慢慢走出那份纠结与为难，可这份安稳，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林晚落寞的身影，彻底打破。

那天，陈屿陪着苏冉去老街买老茶馆需要的旧物件，刚走到老街门口，就看到了林晚的身影。她一个人背着画板，慢慢走在老街上，身形单薄，背影落寞，脸上没有丝毫笑容，眼底满是疲惫与酸涩，与往常那个温柔爱笑的她，判若两人。她一边走，一边看着路边的景致，偶尔停下脚步，拿起画笔，轻轻勾勒几笔，可画了没一会儿，就又放下画笔，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落寞，愈发明显。

陈屿握着苏冉的手，瞬间僵住，眼底的温柔，渐渐被复杂与不舍取代，脚步也下意识地停了下来，目光紧紧盯着林晚的身影，久久无法移开。苏冉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林晚的身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轻声说道：“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

陈屿没有动，依旧紧紧盯着林晚的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不用了，她好像很忙，我们别打扰她了。”苏冉看着他眼底的不舍与复杂，心底微微一酸，轻声说道：“陈屿，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放不下她，对不对？”

陈屿猛地回过神，看向苏冉，眼底带着几分慌乱，连忙说道：“没有，我没有，我只是……只是觉得她好像不太舒服。”苏冉笑了笑，眼底却满是酸涩：“你不用骗我，我都看出来了。你试着接受我，或许，只是为了不让我难过，不让林晚为难，不是吗？”

陈屿沉默了，没有说话，他无法反驳苏冉的话，因为她说的，都是真的。他试着接受苏冉，有感激，有愧疚，有想要解脱的心思，可心底，那份对林晚的不舍，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从来都没有真正消失过，只是被他刻意压抑着，一旦看到林晚落寞的身影，就会瞬间爆发出来，冲垮他所有的决心。

“对不起，苏冉。”陈屿的语气里，满是愧疚与为难，“我以为，我可以放下，我以为，我可以试着接受你，可我做不到，看到晚晚那个样子，我心里很难受，很不舍。”

“我知道，我都知道。”苏冉轻轻点头，声音哽咽，却依旧温柔，“我不怪你，陈屿，我知道，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你不用因为愧疚，勉强自己接受我，也不用因为我，为难自己，为难晚晚。”

就在这时，林晚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缓缓转过身，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陈屿和苏冉，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脸上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朝着他们挥了挥手，一步步走了过来：“陈屿，苏冉，你们也在这里啊。”

陈屿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与酸涩，看着她强装出来的笑容，心底的不舍与愧疚，愈发浓烈，轻声说道：“晚晚，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不是很忙吗？”

“也没有很忙，就是过来散散心，顺便画几张写生。”林晚笑了笑，语气平淡，刻意掩饰着心底的酸涩，“你们是来买老茶馆需要的物件吗？怎么样，都买齐了吗？”

“还没有，刚过来，正准备进去看看。”苏冉抢先开口，语气轻快，刻意打破尴尬，“晚晚，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多个人，也能多帮着参考参考。”

林晚连忙摇头，语气疏离：“不了，不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选，我先回去了。对了，陈屿，老茶馆的设计，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你还是可以问我，我要是有空，也会帮你们的。”

“晚晚，”陈屿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你不用这样刻意回避我，也不用这样刻意疏离我，我们……我们还是朋友，对不对？”

林晚的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强装镇定，轻轻点头：“当然是朋友，我们一直都是朋友啊。好了，我真的要回去了，你们慢慢忙，注意休息。”

说完，林晚转身，快步离开了，没有回头，她怕自己再停留一秒，就会忍不住掉下来眼泪，怕自己压抑已久的心意，会瞬间暴露出来，打破她所有的坚持与退让。

陈屿看着她落寞的背影，看着她渐渐消失在老街的尽头，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很疼，他下意识地想要追上去，脚步刚动，就被苏冉拉住了。

“别追了，陈屿。”苏冉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酸涩，“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她现在，也很难受。”

陈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苏冉，眼底满是愧疚与为难：“苏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又让你失望了。”

“我不失望，真的不失望。”苏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眼底却满是泪光，“我早就知道，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陈屿，你不用为难自己，也不用勉强自己接受我，你可以好好问问自己的心，问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到底喜欢谁。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哪怕最后，你还是不能接受我，哪怕最后，你选择了晚晚，我也不会怪你，我会真心祝福你们。”

陈屿看着苏冉温柔而倔强的模样，看着她眼底的泪光，心底的愧疚，愈发浓烈，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着，久久无法开口。

那天之后，陈屿又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与动摇之中。他依旧试着陪伴苏冉，依旧试着回应她的付出，可每次看到林晚落寞的身影，每次接到林晚刻意疏离的电话，每次想起林晚强装出来的笑容，他心底的不舍，就会愈发浓烈，所有的决心，都会瞬间崩塌。

有一次，他忍不住给林晚打了电话，语气里满是恳求：“晚晚，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我知道，你心里很难受，我知道，你是为了苏冉，为了我，才刻意退让，才压抑自己的心意，可你不用这样，真的不用这样。”

电话那头的林晚，沉默了许久，声音发哑：“陈屿，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已经想清楚了，我只想做你们的朋友，只想默默祝福你们。你好好对待苏冉，她为你付出了很多，别让她再难过，别让她再卑微，这样，我所有的退让，都值得。”

“可我不想让你难过，不想让你压抑自己的心意。”陈屿的语气里，满是不舍与恳求，“晚晚，我知道，我以前很粗心，忽略了你的心事，忽略了你的付出，可我现在，真的很不舍，很不想失去你。”

“别再说了，陈屿。”林晚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依旧坚定，“我们之间，只能是朋友。你好好陪着苏冉，好好对待她，不要再想其他的了。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先挂了。”

挂了电话，陈屿缓缓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心底满是纠结与痛苦。他一边是苏冉多年的坚持与付出，一边是林晚的退让与落寞；一边是想要回应苏冉的愧疚，一边是对林晚无法割舍的不舍。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只能在这份纠结与动摇中，苦苦挣扎。

苏冉看着他日渐憔悴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的纠结与痛苦，心底也很不好受。有一天，她找到陈屿，开门见山：“陈屿，我想清楚了，我们不要再这样下去了。你不用勉强自己接受我，也不用再为了我，为难自己，为难晚晚。”

陈屿抬头看向她，满眼诧异：“苏冉，你……你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我不再逼你了，也不再勉强你了。”苏冉笑了笑，眼底却满是酸涩，“我会继续喜欢你，会继续陪着你，但我不会再要求你回应我，不会再让你为难。你可以好好问问自己的心，好好去寻找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不管最后，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都真心祝福你。”

陈屿看着她温柔而释然的模样，心底的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苏冉，谢谢你，谢谢你这么理解我，这么包容我。我真的很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不用谢我，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苏冉轻轻摇头，“喜欢一个人，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陈屿，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能不再纠结，不再痛苦，能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幸福，就够了。”

陈屿沉默了，他看着苏冉，又想起林晚，心底的动摇，愈发强烈。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苏冉的温柔与包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林晚的退让与落寞，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心底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