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友情的裂痕
和陈屿分开后，苏冉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着，风卷着梧桐叶落在她肩头，那份表面的释然，终究没能盖住心底的酸涩。她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放不下——放不下十几年的友情，更放不下心底那点不甘，她要找林晚问清楚，问出那个藏在心底、早已隐隐有了答案的问题。
次日清晨，林晚刚打开画室的门，就看到苏冉站在门口，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执拗。晨雾还未散去，淡淡的水汽裹着梧桐香，衬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格外微妙。
林晚看到她，身体下意识一僵，指尖微微蜷缩，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轻声道：“苏冉？你怎么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苏冉没应声，径直走进画室，目光轻轻扫过散落的画纸、未干的颜料，最后落在画架上那幅蒙着防尘布的画，才缓缓转过身，语气平淡却带着认真，没了往日的爽朗：“我找你，说几句话，就几句。”
林晚轻轻关上木门，指尖攥着门把手，手心微微出汗，强装镇定地应着：“好，你说，我听着。”
画室里只留着晨雾透过窗棂洒进来的微光，光影朦胧，却照得两人之间的疏离愈发清晰。苏冉望着林晚，目光没有躲闪，语气也软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林晚，我问你，你是不是也喜欢陈屿？”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猛地砸在林晚心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苏冉的目光，指尖紧紧蹭过衣角。
苏冉的声音轻轻提高了一点，语气里满是压抑的委屈，还有一丝不甘：“你说句话好不好？昨天我跟陈屿告白，你就在旁边，你都听到了。你现在刻意躲着他，不是怕我难过，是因为你也喜欢他，对不对？”
林晚依旧沉默，肩膀微微发颤，眼底满是愧疚与挣扎——她不想骗苏冉，可也不敢承认，她怕一旦说出口，两人十几年的友情，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她怕自己亲手，毁掉这个最珍视的朋友。
“你沉默，就是默认了，对不对？”苏冉看着她躲闪的模样，心底的酸涩翻涌上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却没了之前的尖锐，“林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的朋友了，你就不能对我坦诚一点吗？哪怕只是说一句实话。”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却暖不了彼此冰冷的心境。林晚慢慢抬起头，眼底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挤出一句：“苏冉，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苏冉轻轻打断她，眼底的执拗慢慢变成了失望，语气也淡了下来，“你沉默的样子，就已经告诉我答案了。我以前还自欺欺人，觉得你只是心思软，怕我受不了，可现在我才明白，我输的不只是陈屿的心意，还有你这份藏着秘密的友情。”
“不是的，苏冉，你听我解释。”林晚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眼底满是愧疚，“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我只是……我只是太怕了，怕我一说出口，我们这么多年的友情，就彻底没了，我怕失去你这个朋友。”
“怕伤害我？”苏冉苦笑一声，眼底的失望更甚，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刺骨的凉意，“你刻意疏远陈屿，瞒着我你的心意，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面前告白、难过，这就不是伤害我了吗？林晚，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从来都不用藏着秘密。”
“我对不起你，苏冉。”林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哽咽着，满是愧疚与自责，“我知道我很自私，既放不下对陈屿的喜欢，又舍不得你这个朋友，我进退两难，只能选择逃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冉看着她哭红的眼眶，看着她满脸的愧疚，心底的委屈与愤怒，渐渐被一丝酸涩取代。她想起年少时，两人并肩坐在梧桐树下，无话不谈；想起林晚刚搬来老巷，被人欺负时，她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她；想起她们约定，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永远不分开。
“我们十几年的友情，竟然会输给一场身不由己的喜欢。”苏冉的声音轻轻的，满是落寞，“林晚，我不怪你喜欢陈屿，感情的事，没人能控制。可我怪你，怪你不够坦诚，怪你把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看得这么脆弱。”
画室里，陷入了死寂，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还有窗外梧桐叶飘落的轻响。阳光依旧温暖，可两人之间的氛围，却僵硬得可怕，没有了往日的温柔与默契，只剩下失望、愧疚与疏离。
苏冉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湿润，眼底恢复了平静，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一丝决绝：“我知道你难，我也难。我们都需要时间，好好想想。在想清楚之前，我们……还是先别见面了吧，免得彼此都难受。”
林晚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惊慌，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恳求：“苏冉，不要，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我们再好好谈谈，好不好？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别不理我。”
苏冉避开她的目光，没有回头，一步步慢慢走向画室门口，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挽回的坚定：“等我们都想清楚了，再谈吧。现在这样，对我们都好。”
木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关上，苏冉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里。林晚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木门，眼泪掉得更凶了，心底满是愧疚与悔恨。
她知道，从苏冉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她们十几年的友情，就已经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这道裂痕，或许很难愈合，或许，再也回不到从前。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份藏不住的喜欢，还有她的自私与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