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老巷的回忆杀
苏冉从老巷落寞离去的当晚，陈屿终究还是拨通了她的电话，只是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机械提示音。他握着手机，站在林晚画室门口，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落在肩头，心底的愧疚像潮水般蔓延——他翻来覆去看着苏冉发来的消息，看着那十几个未接来电，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无意间，竟将那个曾经满心依赖他的女孩，推到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林晚站在他身旁，看着他懊恼的模样，轻声安慰：“别太自责了，你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刚好没看到消息。等苏冉消气了，你再好好跟她解释，她会理解的。”话虽如此，林晚的心底，也满是愧疚，她知道，苏冉的委屈，有一半源于自己，源于她们之间那道迟迟未能解开的隔阂。
两人的沉默与愧疚，并未持续太久，陈屿的手机突然响起，是苏州老家的邻居打来的，语气急切：“小屿啊，你爷爷留下的那间老茶馆，最近要统一修缮，居委会说需要你们这些直系亲属签字确认，你看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一趟？还有晚晚和小冉，她们小时候常来茶馆帮忙，居委会也说，要是方便，让她们也回来看看，毕竟那间茶馆，承载了你们三个太多回忆了。”
电话挂断，陈屿愣了许久，眼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爷爷的老茶馆，是他、林晚和苏冉年少时最常去的地方，那里藏着他们最纯真、最无忧无虑的时光。他转头看向林晚，轻声说道：“晚晚，老家邻居打来电话，爷爷的老茶馆要修缮，需要我回去签字，邻居还说，让你和苏冉也一起回去看看。”
林晚浑身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染上几分温柔的怀念：“老茶馆……都这么多年了，竟然还要修缮。好，我跟你一起回去，只是苏冉那边，她会不会不愿意？”她语气里满是不确定，毕竟，她们之间的隔阂未消，再加上前一天的误会，苏冉大概率是不愿意见到她和陈屿的。
“不管她愿不愿意，我都要告诉她。”陈屿语气坚定，“老茶馆对我们三个来说，都很重要，而且，我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跟她道歉，也想让你和她，好好谈一谈。”
第二天一早，陈屿就找到了苏冉的公司，彼时苏冉正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反复修改策划方案，眼底的疲惫更甚，脸上没有丝毫笑意，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疏离的气息。看到陈屿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冷漠，没有抬头，依旧盯着电脑屏幕：“你怎么来了？我还有工作要忙，没时间陪你说话。”
陈屿没有在意她的冷漠，轻轻走到她的办公桌前，语气里满是愧疚：“苏冉，对不起，昨天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该没看到你的电话和消息，不该在你最难过的时候，却陪着晚晚庆祝，让你受委屈了。”
苏冉的指尖微微一顿，屏幕上的光标停止了闪烁，可她依旧没有抬头，声音冰冷：“不必道歉，你有你的事要忙，我有我的委屈要扛，我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了，你没必要觉得愧疚。”
“不，我们有关系，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改变。”陈屿语气急切，连忙说道，“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道歉，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苏州老家爷爷的老茶馆要修缮，邻居让我们三个一起回去看看，需要我签字确认，也想让我们再回去，看看那个承载了我们所有回忆的地方。”
“老茶馆……”苏冉终于抬起了头，眼底的冷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怀念与动容。那个地方，是她年少时的避风港，是她、陈屿和林晚三人，一起度过无数欢乐时光的地方，那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刻着她们最纯真的回忆。
看到她眼底的动容，陈屿连忙趁热打铁：“苏冉，回去吧，就当是，给我们三个人一个机会，也给那些年少的回忆，一个交代。晚晚也会去，我知道，你和她之间，有一些误会，有一些隔阂，可我相信，回到那里，看到那些熟悉的场景，你们之间的隔阂，一定会慢慢缓解的。”
苏冉沉默了许久，心底反复挣扎着——她不想见到林晚，不想再想起那些不愉快的过往，可她又放不下老茶馆，放不下那些年少时的回忆，放不下他们三人之间，曾经无话不谈、彼此依靠的情谊。终究，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柔和了许多：“好，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听到她的回答，陈屿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底的愧疚也消散了几分：“太好了，苏冉，谢谢你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我去接你。”
第二天一早，陈屿准时来到苏冉的楼下，林晚也早已在车里等候，看到苏冉走来，林晚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主动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苏冉，早上好。”
苏冉的脚步顿了顿，看着林晚眼底的真诚与愧疚，没有像往常一样冷漠回避，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早上好。”简单的三个字，没有丝毫敌意，却也带着一丝疏离，可这，已经是两人许久以来，最平和的一次对话了。
车子缓缓驶离市区，朝着苏州老家的方向开去。一路上，三人都没有说话，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子行驶的声音，可并没有丝毫的尴尬，反而多了几分淡淡的怀念与平静。苏冉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脑海里，渐渐浮现出年少时的画面——那时的他们，还很小，每年暑假，都会一起回到苏州老家，一起在老巷里奔跑，一起在老茶馆里帮忙，一起看梧桐叶落，一起听爷爷讲过去的故事。
大约行驶了两个小时，车子终于抵达了苏州老家的老巷。刚下车，一股熟悉的烟火气，就扑面而来，与上海的繁华喧嚣不同，这里的一切，都依旧保持着当年的模样，静谧而温柔。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的梧桐树长得枝繁叶茂，金黄的梧桐叶随风飘落，铺在青石板路上，像是一条金色的地毯，踩上去软软的，发出轻微的声响，与多年前，一模一样。
“还是原来的样子，一点都没变。”林晚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怀念，她缓缓走上前，伸手抚摸着身旁的梧桐树，指尖划过粗糙的树皮，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他们三人，在树上刻下的名字，感受到当年的欢声笑语。
苏冉也缓缓走了过去，站在林晚的身旁，看着那棵熟悉的梧桐树，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轻声呢喃：“是啊，一点都没变，还是我们小时候看到的样子。”她记得，小时候，她和林晚，常常在这棵梧桐树下，跳皮筋、捡梧桐叶，陈屿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们，偶尔会帮她们捡落在地上的皮筋，偶尔会给她们买一根冰棍，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惬意。
陈屿看着两人站在梧桐树下，温柔怀念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走上前，轻声说道：“走吧，我们去老茶馆看看，爷爷要是知道，我们三个又一起回到这里，一定会很开心的。”
三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缓慢而轻柔，仿佛怕惊扰了这里的静谧，怕惊扰了那些年少的回忆。老茶馆就在老巷的尽头，远远地，就看到了那熟悉的木质招牌，上面刻着“陈记老茶馆”四个大字，字迹依旧清晰，只是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与当年，一模一样。
走到老茶馆门口，陈屿轻轻推开了那扇熟悉的木门，“吱呀”一声，木门发出了轻微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多年来的岁月变迁。茶馆里的一切，都依旧保持着当年的模样，木质的桌椅，斑驳的墙壁，墙角的老茶壶，还有墙上挂着的那些老照片，照片上，是年少时的他们三人，笑得一脸纯真，一脸灿烂。
“你看，那张照片，是我们十二岁那年，一起在茶馆里拍的。”林晚指着墙上的一张老照片，语气里满是欢喜。照片上，苏冉穿着一条粉色的连衣裙，林晚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两人并肩坐在一张桌子旁，手里拿着一根冰棍，笑得眉眼弯弯；陈屿站在她们身后，穿着一件蓝色的短袖，嘴角上扬，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一只手，轻轻搭在苏冉的肩膀上。
苏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那张老照片，眼底的温柔更甚，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我记得，那天是我的生日，爷爷特意给我买了一个蛋糕，我们三个，就在茶馆里，一起给我过生日，一起拍了这张照片。”
“是啊，我还记得，那天你特别开心，吃蛋糕的时候，把奶油蹭到了脸上，像一只小花猫，我和晚晚，还笑了你好久。”陈屿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怀念，“后来，我还帮你擦了脸上的奶油，你还跟我闹脾气，说我把你弄疼了。”
“哪有，明明是你故意弄疼我的，还笑我像小花猫。”苏冉笑着反驳道，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敌意，反而带着几分年少时的娇俏，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年纪。
林晚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我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三个，常常在茶馆里帮忙，爷爷给客人泡茶，我们就帮着端茶倒水，收拾桌椅。有时候，客人少，爷爷就会给我们讲过去的故事，我们三个，就坐在爷爷身边，静静地听着，偶尔会问爷爷一些奇怪的问题，爷爷总是耐心地给我们解答。”
“是啊，还有一次，我们偷偷拿了爷爷的茶叶，跑到梧桐树下，学着爷爷的样子泡茶，结果泡出来的茶，又苦又涩，我们三个，却还是喝得津津有味，还互相调侃，说以后要一起开一家茶馆，一起泡茶，一起度过每一天。”陈屿笑着说道，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苏冉的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满是怀念与动容：“那时候的我们，真的太天真，太无忧无虑了，以为只要我们三个在一起，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无话不谈，彼此依靠，永远都不会分开。”
听到她的话，林晚的眼底，也泛起了一丝泪光，她轻轻握住苏冉的手，语气里满是愧疚与真诚：“苏冉，对不起，以前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该误会你，不该对你冷漠，不该让我们之间，产生这么多的隔阂，不该辜负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
苏冉看着林晚眼底的真诚与愧疚，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心底的隔阂，一点点缓解，那些不愉快的过往，那些委屈与不甘，在这一刻，仿佛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她轻轻回握住林晚的手，声音柔和：“我也有不对，我不该一直抱着误会不放，不该对你冷漠回避，不该让我们三个，都活得这么累。晚晚，我们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回到以前，回到那个无话不谈、彼此依靠的我们。”
“好，太好了，苏冉，谢谢你愿意原谅我。”林晚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眼底的泪光，也变成了喜悦的泪水。
陈屿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握手言和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底满是欢喜。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希望，他们三个，能回到以前的样子，能解开所有的误会，能打破所有的隔阂，如今，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
三人并肩坐在当年的那张桌子旁，看着墙上的老照片，聊着年少时的趣事，脸上都洋溢着温柔而灿烂的笑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阳光透过茶馆的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惬意，青石板路上，梧桐叶依旧在随风飘落，老茶馆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一切，都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他们三个，都长大了，都经历了太多的变故，可心底的那份情谊，那份纯真，却从未改变。
“对了，老茶馆修缮，我们可以一起出出主意，把它改成我们小时候期待的样子，好不好？”陈屿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期待。
“好啊好啊，我想在茶馆里，再摆上我们小时候坐的那些小凳子，再种上几盆花，就像当年一样。”林晚笑着附和道。
苏冉也笑着点头：“我想在墙上，再挂上一些我们的照片，挂上我们小时候捡的梧桐叶，把这里，变成我们三个，永远的避风港，变成我们回忆的归宿。”
三人相视一笑，眼底都满是欢喜与期待。那一刻，所有的误会，所有的隔阂，所有的委屈与不甘，都在这熟悉的老巷里，在这温暖的老茶馆里，在那些年少的回忆里，渐渐消散。他们知道，过去的不愉快，或许无法彻底抹去，可他们更知道，心底的那份情谊，那份年少时的纯真与美好，值得他们珍惜一辈子。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老巷的青石板路上，洒在老茶馆的屋顶上，洒在他们三个的身上，温柔而美好。梧桐叶随风飘落，仿佛在为他们祝福，老茶馆里，淡淡的茶香弥漫，夹杂着他们三个的欢声笑语，飘向了老巷的尽头，也飘向了遥远的岁月里。他们三个，终于在这片承载了所有回忆的老巷里，找回了当年的自己，也找回了那份，被岁月尘封的、最珍贵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