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陈屿的抉择
陈屿快步走近，远远就看见林晚和苏冉相握的手，还有两人脸上未干的泪痕，却又带着几分释然的笑意，脚步下意识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你们俩怎么都哭了？是不是我走的这一会儿，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缓缓松开手，苏冉率先扬起笑容，轻轻擦了擦眼角，语气故作轻松：“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刚才聊起小时候的事，触景生情，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而已，跟你没关系。”
林晚也轻轻点头，垂下眸，指尖微微蜷缩，声音轻轻的：“是啊，没什么事，你核对完木料了？”
陈屿看着两人的模样，眼底的疑惑更甚——他太了解她们了，苏冉活泼直白，从不掩饰情绪，林晚内敛温柔，却藏不住心底的慌乱，她们此刻的模样，分明不是单纯触景生情那么简单。他拉过一旁的石凳坐下，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认真：“别骗我了，你们俩的心思，我多少能看出来点。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石凳旁又陷入了沉默，晚风轻轻拂过，带着几分微凉，林晚的心跳越来越快，垂着的头，始终不敢抬起来，苏冉也收起了笑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凳边缘，眼底带着几分复杂。
过了许久，苏冉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陈屿，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决绝：“陈屿，既然你看出来了，那我们也不瞒你了。刚才你走后，我和晚晚，都说了心底藏了十几年的心事。”
陈屿的身子一僵，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心事？什么心事，能让你们俩都哭了？”
“我喜欢了你十几年。”苏冉率先开口，语气坦然，没有丝毫扭捏，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涩，“从十岁那年，你跑遍整条巷子，给哭鼻子的我买橘子味桂花糖，还笨笨地说要帮我补习那天起，就喜欢了。我一直藏着，不敢说，怕说了，我们三个就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样子。”
陈屿怔怔地看着苏冉，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底满是震惊：“苏冉，你……你说什么？你喜欢我？我从来都不知道，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当成你们的小靠山。”
“不止她。”林晚忽然抬起头，眼底满是坚定，也带着几分忐忑，声音轻轻的，却字字清晰，“陈屿，我也喜欢你，从十三岁，我刚搬来苏州老巷，你冲上去帮我抢回画笔、挡在我身前，替我赶走那些欺负我的男生那天起，就喜欢了。我无数次想过告诉你，却又不敢，怕你拒绝，更怕破坏我们三个之间的情谊，怕失去你和苏冉这两个最重要的人。”
听完林晚的话，陈屿彻底愣住了，身子微微颤抖，眼底的震惊，渐渐被复杂取代——有诧异，有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海里，一遍遍闪过从小到大的画面。
苏冉看着他失神的模样，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你不用觉得为难，也不用急着回答我们。我们今天告诉你，不是想逼你做什么选择，只是不想再把这份心事，藏在心里了，我们想坦诚地面对彼此，也想坦诚地面对这份喜欢。”
林晚也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恳切：“是啊，陈屿，你不用为难，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我和苏冉，都能接受。我们更珍惜的，是我们三个这么多年的情谊，不管以后怎么样，我们都不想因为这份喜欢，就疏远彼此。”
陈屿深吸一口气，缓缓回过神，他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孩——一个活泼坦荡，眼底藏着酸涩与释然；一个温柔内敛，眼底藏着忐忑与期待，她们都是他从小护到大、放在心尖上的人，都是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存在。
“对不起。”陈屿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愧疚，“我从来都没有察觉，你们的心意，我一直都太迟钝了，让你们，把这份喜欢，藏了十几年，委屈你们了。”
“跟你没关系，怎么能怪你呢。”苏冉摆了摆手，笑着说，“是我们自己，不敢说，不想给你添麻烦，也不想破坏我们之间的样子，跟你没关系，你不用觉得愧疚。”
“是啊，陈屿，不怪你。”林晚也轻声附和，“我们只是，不想再藏着了，没有别的意思，你真的不用觉得为难。”
陈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而坚定：“不，怪我。我一直把你们当成最重要的人，一直想护着你们，却从来没有好好留意过你们的情绪，从来没有想过，你们对我，不只是朋友的心意。这些年，让你们受委屈了。”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移动，落在林晚的身上，眼底的愧疚，渐渐被温柔取代，那份温柔，细腻而绵长，是苏冉从未见过的模样，也是林晚，期待了十几年的模样。
“晚晚，”陈屿的声音，变得格外轻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从小时候，我第一次看到你，看到你抱着画笔，站在梧桐树下，被人欺负却依旧倔强不肯哭的时候，我就想，我一定要好好护着你。那时候，我以为，那只是朋友之间的在意，只是觉得，你性子软，需要人护着。”
林晚的心跳，瞬间变得飞快，她怔怔地看着陈屿，眼底满是诧异与期待，泪水，又一次在眼眶里打转，却不再是愧疚与忐忑，而是期待与动容。
“后来，慢慢长大，我们分开，我每次想起你，想起你抱着画笔画画的样子，想起你温柔的笑容，心里就会泛起一阵暖意，也会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陈屿的声音，依旧轻柔，却愈发坚定，“我以为，那只是因为，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朋友，是我放在心尖上要护着的人。直到刚才，听到你们说出心意，直到我静下心来，正视自己的内心，我才明白，那份牵挂，那份在意，从来都不是朋友之间的情谊。”
“陈屿，你……”林晚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话都说不完整，她不敢相信，自己期待了十几年的心意，竟然，会有回应。
陈屿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的泪水，心脏，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带着几分心疼，他轻轻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擦去了她脸上的泪水，语气温柔而坚定：“晚晚，我喜欢你，对不起，我明白得太晚了，让你等了这么多年。”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涌遍林晚的全身，她再也忍不住，泪水一下子掉了下来，这一次，却是喜悦与感动的泪水，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我等你，陈屿，不管等多久，我都愿意，我不在乎，我只要你明白我的心意就好。”
陈屿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柔而坚定：“对不起，晚晚，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等了，以后，我会好好护着你，好好对你，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一旁的苏冉，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看着陈屿眼底独有的温柔，看着林晚喜悦的泪水，心底，还是泛起了一丝酸涩，那丝酸涩，是遗憾，是不舍，却没有一丝嫉妒，没有一丝怨恨。
陈屿察觉到苏冉的沉默，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苏冉，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他松开林晚的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轻轻交握，语气沉重又恳切，连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苏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这三个字，太轻了，根本弥补不了我对你的亏欠。”
苏冉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眼底的酸涩，渐渐散去，多了几分释然：“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你对晚晚，和对我，不一样。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感情的事，本来就不能勉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对错，也没有亏欠。”
“不，亏欠太多了。”陈屿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无比认真，语气里满是自责，“苏冉，你陪了我十几年，从十岁那年起，你就一直陪在我身边，我闯祸的时候，是你陪着我认错；我难过的时候，是你陪着我散心；我不管做什么，你都一直相信我、支持我。你对我的心意，我虽然现在才知道，可你的好，你的陪伴，我从来都记在心里，一刻都没有忘。我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喜欢，辜负了你十几年的真心陪伴，我知道，我再怎么道歉，都弥补不了你。”
“傻瓜，跟你说过了，不用觉得愧疚，也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苏冉笑着说，语气里，满是释然，“我喜欢了你十几年，这份喜欢，是我年少时，最珍贵的回忆，它教会我成长，教会我珍惜，哪怕没有结果，我也不后悔，因为，我曾经，那么认真地喜欢过你，那么认真地陪伴过你。”
“可是，我还是过意不去，还是觉得对不起你。”陈屿的声音哽咽得更明显了，眼底泛起浅浅的水汽，语气里满是恳求，“我知道，我的选择，一定会让你难过，一定会让你受伤，一想到你这么多年的喜欢，最后却只能换来这样的结果，我就无比自责。苏冉，我求你，不要因为我的选择，就放弃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不要让我失去你这个朋友，我真的承受不起，失去你们任何一个人。”
“你怎么会失去我这个朋友呢？”苏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陈屿，我虽然喜欢你，可我更珍惜，我们三个这么多年的情谊，更珍惜，你这个从小护着我的朋友，更珍惜，我和晚晚这么多年的闺蜜情。我不会因为你的选择，就疏远你，就怨恨你，更不会，放弃我们之间的情谊。”
陈屿的眼底，满是动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着，语气无比恳切：“苏冉，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谢谢你的理解，谢谢你的包容，谢谢你没有因为我的选择，就恨我、疏远我。以后，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拼尽全力护着你，陪着你，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第一时间站出来，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偏心。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好不好？求你了。”
“好，当然好。”苏冉用力点头，笑着说，“我们当然还是最好的朋友，不管以后怎么样，我们三个，还是像以前一样，有空就聚聚，聊聊小时候的事，聊聊现在的事，好不好？”
“好，一言为定。”陈屿用力点头，眼底的愧疚，渐渐被感动取代，他转头看向林晚，又看向苏冉，语气坚定，“以后，我们三个，还是最好的朋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一起面对，再也不分开，再也不藏着掖着，好不好？”
林晚擦去脸上的泪水，笑着点头，眼底满是喜悦与坚定：“好，一言为定，再也不分开，再也不藏着掖着。”
“一言为定！”苏冉也笑着点头，眼底，满是释然与欢喜。那一刻，她忽然明白，比起拥有陈屿的喜欢，能守住这份珍贵的情谊，能看着他和林晚幸福，能和他们一起，继续并肩走下去，才是更重要的事。
陈屿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孩，看着她们脸上释然的笑容，心底，满是感动与坚定。他知道，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他正视了自己的内心，也没有辜负这份十几年的情谊。虽然，对苏冉，他满心愧疚，可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弥补，去珍惜，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友情，珍惜这份迟来的爱情。
“对了，”苏冉忽然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打趣，“陈屿，你可不许偏心，以后，你护着晚晚的同时，也不能忘了我这个朋友，以后我受委屈了，你还是要像以前一样，站出来护着我，知道吗？”
陈屿笑了，眼底满是温柔：“放心吧，不会忘的，以后，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护着你们两个，不会偏心，不管你们谁受了委屈，我都会第一时间站出来，好不好？”
“好！”苏冉笑着点头，又转头看向林晚，打趣道，“晚晚，以后，陈屿就交给你啦，你可不许欺负他，不过，要是他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林晚的脸颊，微微泛红，笑着点头：“我不会欺负他的，不过，要是他真的欺负我，我一定告诉你，让你帮我收拾他。”
陈屿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说：“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不过没关系，你们欺负我，我也心甘情愿。”
晚风轻轻拂过，带着江水的湿润，也带着三人眼底的欢喜与释然，江边的夜色，渐渐变浓，远处的灯火，点点闪烁，映在三人的脸上，温柔而明亮。
“对了，”陈屿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说，“我刚才核对木料的时候，路过巷口的小卖部，看到有卖橘子味的桂花糖，就买了一些，你们尝尝，还是小时候的味道吗？”
苏冉眼睛一亮，笑着伸手：“真的吗？快给我尝尝，我都好久没吃过了，早就忘了小时候的味道了。”
林晚也笑了，眼底满是温柔：“我也尝尝，小时候，总羡慕苏冉，能吃到你买的桂花糖。”
陈屿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桂花糖，递给她们，看着两人吃得眉眼弯弯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他知道，这份抉择，虽然带着遗憾，却也是最好的结果——他守住了自己的爱情，也守住了珍贵的友情，而他们三个人，也会在这份抉择之后，各自成长，各自奔赴，在理解与包容中，找回初心，走向更好的未来。
“怎么样，还是小时候的味道吗？”陈屿笑着问道。
苏冉用力点头，笑着说：“是！就是小时候的味道，还是那么甜，和当年你给我买的，一模一样！”
林晚也轻轻点头，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嗯，很甜，比我想象中，还要甜。”
陈屿笑了，晚风拂动他的发丝，眼底满是温柔与憧憬：“以后，我会经常给你们买，不管我们以后身在何方，不管我们经历什么，都要记得，小时候的味道，记得我们三个，永远是最好的朋友，记得，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嗯，永远不分开。”苏冉和林晚异口同声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坚定与欢喜。江边的晚风里，又一次飘起了三人的笑声，那笑声，温柔而绵长，裹着释然与欢喜，裹着珍惜与憧憬，也裹着，属于他们三个人，独一无二的，成长的印记。